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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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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皇宮馬場的管束人員剛換了班, 馬場近來馬匹死的多,因而限制了出入,沒有上頭的通行令無法進入, 梁有今只能跑了一趟問了主管馬場的官員。

皇宮的馬場自然建在規模大, 馬匹多, 每日的簡單的餵食就要耗費不少人力,主管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外八眉, 臉上滿是贅肉,眼睛都被擠得快睜不開了, 他與梁有今道:“馬場內的水源是外頭引進來的, 源頭的河道歸總督孫禾大人管,大人已派人遣查過, 水源沒問題。”

“不過二位看著面生,應該不是朝廷派來調查的官員, 沒事就趕緊走罷,莫要多管閑事。”

梁有今瞥了眼馬場出口, 繼續留在此地也進不去,只能先離開,他低眸稍思索著, “孫禾……”

“看來,我們有必要去拜訪一下這位孫大人了。”

離開馬場的路經過中正殿,有長而直的寬道直驅太和門,兩邊置放著儀態萬千的石獅子,口中咬著石珠, 梁有今正想著事, 沒大註意腳下的路, 直到被手被姜越明給牽住,他這才發現他們快步入後宮妃嬪所居住的區域了。

無奈只得繞了路,但忽得聽見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有幾名大臣手中還持著上朝時的芴板,正躲在拐廊的盡頭互相駁斥著什麽。

而不遠處皇帝的禦書房門前,正站著一道看著略微熟悉的身影。

梁有今瞇下眼,認出了他是奚家家主。

可惜皇帝似乎不願意見他,門口的公公一臉為難地勸道:“奚大人,您就回去罷,不是咱家沒提醒你,皇上眼下正煩心,大人就算是候到天黑也是無用。”

奚父頑固地搖頭,“皇上不肯見,那臣就等到皇上肯見為止。”

梁有今在遠處抱臂作觀態,“他這是在做什麽,要為奚廣朝求情,還是想在皇上面前劃清他與奚家的關系?”

姜越明看起來不甚關心:“不知。”

“外頭的人抓著了麽?”

“幾名商販和豬倌皆已落網,只是奚廣朝還尚未見蹤跡,想來是背後有人在幫襯著,不過,他躲不了幾日。”

兩人並肩一道往皇宮東門的方向走去,快至大門時,一陣馬蹄聲停止,守門的士兵齊齊跪下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殷林幾人應是收到了消息,快馬加鞭從潘州趕了回來。

有幾月不見的殷林步履匆匆地下了馬車,他嫌轎子行得慢,揮退了那幾名擡轎的太監,轉頭就看到了正朝這邊行來的兩人。

梁有今見到他連禮都懶得行,正想走,卻被殷林擡步擋住了路。

他陰惻惻地看了眼梁有今,而後看向姜越明道:“姜恕之,此事本宮只說一遍,你,還有你兄長,屠宰場的事到此為此,再查下去,別怪本宮不客氣。”

“奚廣朝尚在畏罪潛逃,殿下卻說到此為止?”

“姜越明!”殷林眼裏浮起怒火,他上前一把揪住姜越明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想害死阿寧不成!?你……”

“太子殿下,”姜越明冷言打斷他,“秉公執事只是身為臣民的基本原則,我不想害他,要害他的人是誰,殿下心知肚明。”

“可他是無辜的!這件事與阿寧根本就沒有關系,他若是因此事被影響了仕途和名聲,以後要如何在京城待下去!你難道就不能為他考慮下!?姜越明,你們若實在不願放過奚廣朝,那也行,本宮會私下悄悄派人給他該有的懲罰,但此事不能宣傳在外,不能影響到……”

“砰!”

殷林被迎面而來的拳頭打得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倒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令他不可置信地擡起了眼,“……你,你居然敢打我?”

姜越明顯然是生氣了,他眼眸沈沈,醞釀著怒火,胸膛上下起伏,他聲線冰冷:“殷林,身為一國之儲君,你這麽做,可否把你的子民放在眼裏,你給了他們應有的交代嗎?”

奚廣朝本就該死,他不僅該死,還應得萬民唾罵,惡名銜頭,嘗盡一切他該嘗的惡果,殷林卻意圖掩蓋他的罪名,以假去欺騙和敷衍百姓。

“奚嘉寧無辜,那外頭那些染了病的人,他們難道就不無辜?殿下不妨問問,因為染病,貧民窯裏死了多少條人命,其中又有多少尚不足十歲的孩子,殿下一個個問去,他們若是都同意殿下這麽做,那我便替殿下去與皇上求情。”姜越明冷冷道。

“……”殷林自然是問不了的,且不說數量之多,最重要的是那些人,已經死了,連屍體都不知被拋到哪條陰溝裏,發爛發臭,無人問津。

姜越明直直地略過他,在殷林身後一步之距他腳步停了停,語調淡淡,“殿下,一國儲君,眼裏不該只有風花雪月,要容下山河民生。”

“民貴君輕。”

……

上了馬車,梁有今靠在窗邊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你兄長還在追尋那奚廣朝的蹤跡脫不開身,我們先替他會會那孫禾。”

姜越明伸手圈住他的腰摟他進懷,低頭親了親他的眼角,“我們先回家,用了中膳再說,想吃什麽?”

梁有今剛想說沒胃口,話到嘴邊轉了轉,又咽了回去,“隨便,喝點粥好了。”

姜越明最後煮了色香味俱全的小面,給他盛了小碗,又把鍋裏熱氣騰騰的蒸糕和豬肉餃端到他面前。

梁有今沈吟,“不是說喝粥麽?”

“粥早上喝完了。”

梁有今記得早上分明還剩了不少白粥在鍋裏,但他也不問了,低頭吃面。

這時府內小廝探頭進來,與姜越明道:“公子,奚家公子在府外,說是想見您。”

“不見。”

“是。”

小廝一溜煙出去,姜越明凈了手坐下,剝了只蝦塞進梁有今嘴裏,他就一口面被餵一口蝦,等到一碗面見底後,那名小廝再次小心翼翼地在門口探腦袋:“公子,人還沒走,他說他就在門口等您出來。”

姜越明擱了筷子,把手洗幹凈,去牽梁有今,“時候不早了,我們從後門走。”

“公子,那奚公子……”

“不必理會。”姜越明牽著梁有今的手朝穿過後院,朝姜府後門的方向走去。

馬夫正在給馬匹餵水,梁有今托著下頜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邊說:“你不與他說清楚,他下回再找上門,豈不更麻煩。”

“沒什麽可說的,”姜越明湊過去親啄他,親完又腦袋貼著蹭蹭,“仲樂,我若是同他說話,你都不會吃醋的麽?”

梁有今推了把他的腦袋,“好了,別哼哼唧唧的,光天白日的註意點。”

“坐正。”

“哦。”

馬車車窗還敞著,正對著外頭一家商鋪子,二層閣樓有一位婦女手裏抱著約莫四五歲的孩童,那孩子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們。

梁有今朝他拉了個鬼臉,那小孩毫無反應,眼睛一眨也不眨,嘴邊掛下一大滴口水。

就在馬車要起步時,姜府的管家忽然急匆匆趕到了後門,急忙叫停了車夫,“公子,這是大公子的加急信。”

姜越明接過,打開一看,眉頭輕蹙。

“怎麽了,你兄長寫了什麽?”梁有今探頭去看。

“兄長在調查奚廣朝的行跡時,在臨潢渡頭的漁民處收到了一封求救信,信中只提及奚廣朝挾持了他的家人,並以此威嚇逼迫他,但寫信之人的身份卻不明了。”

梁有今:“能給奚廣朝提供庇護躲藏到如今,那想必是官銜不小,那信裏除了求助,可還有提及別的?”

姜越明搖頭,“信未寫完,此前兄長派人細查過奚廣朝,他常年游走在人多眼雜的賭場裏,心眼多而狡猾,若手中真有人質,怕是得另費一番心思。”

“其實不難猜,臨潢有直通漢壽的水路,而從京城引出的幾條四通八達的河道,這些皆是由孫禾掌管的,你知,這意味著什麽嗎?”

姜越明凝然,恐怕……

梁有今捏著信紙:“你兄長還在信中說了,先不可起兵妄動,要探出奚廣朝的位置,再見勢而動,既如此,我們得提前有所準備。”

姜越明擡手將信紙從他手裏抽出來,神色平淡地折好,“你不要去,此事我與兄長來解決便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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