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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君要臣走,臣偏不走。寵妃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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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君要臣走,臣偏不走。寵妃讒言。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那些尚有幾分抱負的官員默默惋惜。

原以為曾經的袁首輔被請回朝堂,應當大有一番作為。

沒想到,卻因為不肯行阿諛奉承之事,被扣上一個年老力衰不能勝任的帽子,直接清退了。

這對於一代名臣而言,何其恥辱。

哪怕他們早已習慣了隨大流一起奉承帝王,如今心中也覺得十分荒謬。

當事人袁松伯也是呆楞當場,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這一刻,他前所未有清醒地認識到,如今的大魏,早已不是太後攝政的時候。

這裏沒有他施展抱負的土壤,有的只是一個爭名逐利的鬥獸場。

想要在這個朝堂立足,便要放棄所有的原則與風骨。

明知如此,他卻無法彎下自己的脊梁。

因為那不是他一個人的脊梁。

那是整個革新黨上下數十位慘死官員們共同的脊梁。

上次京城百姓與書生聚眾請願時他才發現,天下人還記得革新黨。

如今,也正註視著他這個革新黨唯一的遺臣。

他不能給革新黨官員抹黑。

在眾人的矚目中,袁松伯蒼老的雙手托住了自己的官帽,準備將它摘下。

永安帝嘴角含著冷笑,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

一些大臣紛紛面露不忍。

然而,誰也沒想到,袁松伯只是托住官帽稍微正了正,又放下了雙手,挺直了背脊,精神矍鑠地看向永安帝。

“陛下,不知是哪個佞臣在您跟前胡言亂語,說臣一次兩次沒能完成應盡職責,臣可是堂堂二品大員,指責臣瀆職也得有證據,不然便是汙蔑!”

滿朝文武皆是一楞。

永安帝更是錯愕之後,被堵得啞口無言。

有些話根本不能擺在臺面上說。

他總不能親口說出,袁松伯不肯奉承他,沒能讓百姓讚美他就是瀆職吧。

不僅他不能說,其他大臣也不能說。

而其他方面,袁松伯根本挑不出錯處。

見眾人都不說話,袁松伯笑著道:

“都沒證據要列舉嗎?看來是一場誤會啊陛下!”

“至於年老力衰,那也是之前的事了,當時臣確實身體不太好,才不得已辭了陛下。可後來臣之所以應召入京,就是因為身體好了啊,如今您瞧,這不是精神得很麽?”

說著,他還展了展雙臂,利落地轉了兩圈。

看他這眼神清明,紅光滿面又走路帶風的樣子,還真沒誰能昧著良心說他年老體衰。

“陛下不用擔心臣的身體,臣還能輔佐陛下,造福百姓好多年呢!”袁松伯精神奕奕,不卑不亢地道。

永安帝怎麽也沒想到,袁松伯一個滿身清譽的文臣,居然是塊滾刀肉。

他都說了讓他告老還鄉,他居然把他的所有理由都給撅回來了不肯走。

這老東西還狡猾地沒把話說死,給他留了臺階。

若他不順著臺階下來,鬼知道外頭那些本就對他不滿的文人與百姓,會把話傳得多難聽。

到時候,他本就身陷天災帶來的汙名中,今後更會變成容不得清正臣子仗義執言的昏君。

於是,永安帝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道:

“看來的確是誤會,既如此,大家便來說說淞滬之戰的論功行賞罷。”

永安帝轉移了話題,讓袁松伯辭官一事頓時不了了之。

袁松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眼中滿是堅定。

他原本也打算一走了之,全了革新黨的錚錚鐵骨。

然而,最後那一刻,他想起了觀主。

觀主說:不能拯救天下萬萬民,就先著手拯救觸手可及的幾十數百上千人!

觀主給了他珍貴的仙露,讓他喝下多活幾十年,才能造福更多百姓。

他不能辜負觀主的期許,也不能辜負重新踏入朝堂的自己。

沒有權力,他什麽也做不到。

所以,他依然會堅守自己的底線。

但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能叫他主動退走!

*

神靈降世只幫著打了前半程的仗,後半程反攻倭寇老巢,卻是鄭元乃自己帶兵真刀真箭地拼出來的。

按理,自該好生嘉獎。

天災對整個朝廷都帶來了不小的負面影響,也是時候來一樁喜事進行沖刷。

而且,鄭元乃是永安帝親自提拔的,他是有心想將這年輕有為的小將栽培成本朝將星的。

於是,永安帝較為明確地表了態:

“鄭元乃這小子,有名將之風,可堪重任,依諸愛卿所見,這次他立下大功,該如何封賞啊?”

鄭元乃之父鄭百戰是定國公麾下大將。

朝上與定國公親厚的官員們聞言,立刻就幫著美言起來。

說鄭元乃此次抗倭的戰果,當為永安朝之最,應重賞告慰軍心。

既然鄭元乃在對付倭寇上確實有一手,那便不妨讓他全權主導大魏沿海的抗倭事宜。

這話剛說完,立刻便有本家是東南或者東部沿海豪強的官員跳出來反對:

“陛下,國朝海防茲事體大,鄭元乃還如此年輕,只怕難當重任,若有疏漏,可就將為禍千萬百姓啊。倒不如讓他再歷年幾年,以觀後效。”

於是,永安帝便在兩派之間折中了一番,封了鄭元乃為正四品廣威將軍,鎮守淞滬,金化,寧海三府。

別看只是從四品升為正四品,實則已經算是升得很快了。

武官升品向來不易。

鄭元乃初封從四品宣武將軍,若立功,應是升授顯武將軍,再立功,加授廣武將軍。

然後才是正四品,要經過初授明威將軍,升授宣威將軍,最終才能成為正四品的加授廣威將軍。

不過短短半年時間,一口氣跳了五個等階,還多領了兩個府的軍事,已經算是一騎絕塵的晉升速度了。

朝上眾臣,無不羨慕揚州總兵有這麽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好兒子。

*

下了朝,永安帝單獨留下了兵部的龐尚書,將原本要交給禮部之事交給了龐尚書。

龐尚書自然是義不容辭地應了下來。

他在禮部本就有人,這次原打算把自己的人推上去成為禮部尚書,卻沒想到袁松伯那老匹夫竟是死賴著不肯走。

如此,便只能下次再找別的機會。

他可是很清楚,陛下心裏也憋著火呢,只要他找到袁松伯的錯處,陛下肯定會借機罷免袁松伯。

所以,他不僅一副十分榮幸的模樣接下了永安帝給的任務,還很用心地再次奉承了永安帝一番。

永安帝見完了龐尚書,終於從袁松伯帶來的挫敗中恢覆過來,心情愉悅地去了淑懿皇貴妃宮中探望她與大皇子。

大皇子如今已經七個多月,長得白胖健壯,咿呀學語,讓永安帝愛不釋手。

淑懿皇貴妃在一旁看著永安帝抱著兒子溫馨互動,心中有些難免有些得意。

永安帝最近因為天災之事,心情很不好,整個後宮都怕觸了黴頭。

唯有她不擔心。

哪怕永安帝心情再差,只要把大皇子抱給他逗弄一會兒,他臉上便會不由自主掛滿笑容,脾氣也緩和下來。

因為大皇子的降生,也因為她將他視為一切的純粹愛意,如今永安帝對她,不再單純當做寵妃,而是將她當做親密無間的家人。

他的雷霆之怒,從來都只對著宮中的其他嬪妃,而不會在她和三個孩子面前發作。

所以啊,選擇進宮,為這位絕嗣帝王生下兒子,真是她畢生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她得到了天下最尊貴的男人的愛,就等於得到了整個天下。

不過,她也不會愚蠢到得意忘形。

每次永安帝來,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的。

見永安帝今日眉間的郁氣消散了些,她便放心地依偎到永安帝身邊,腦袋靠著他的臂膀,做出俏皮的表情,用清澈的目光仰視著他,笑瞇瞇道:

“陛下今日心情可有好些?”

永安帝笑看她一眼:

“見到你們母子幾個,朕哪天心情不好?”

淑懿皇貴妃摟著他的胳膊撒嬌:

“今天更好,肯定是有好事發生!陛下告訴臣妾,讓臣妾也一起高興嘛!”

永安帝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會提袁松伯的事,而是與她分享了淞滬的戰報,以及有神靈顯聖相助的好消息。

淑懿皇貴妃聽完,頓時便擰起了眉頭。

她可沒有忘記,在南都時,那慈航觀的觀主屢次為難她姐姐姐夫。

聽姐姐說,這鄭元乃,正是慈航觀的信眾。

神靈顯聖,會與慈航觀那位神秘的觀主有關系嗎?

見永安帝似乎很欣賞鄭元乃的樣子,淑懿皇貴妃心中大感不妙。

就算那位慈航觀觀主,走到陛下面前,裝神弄鬼,她都覺得影響不算太大。

可鄭元乃掌握的是兵權。

按照這坐火箭一般的晉升速度,以後恐怕是個不小的威脅。

不過,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

淑懿皇貴妃思考了一會兒,很快便有了主意。

對一個武將來說,沒什麽比帝王的猜忌更可怕了。

這般想著,她做出一副沈思的模樣,道:

“陛下,我們這些明白人肯定能想到,神靈是因為陛下賢明才出手相助的,可在那些愚民眼中,說不定會覺得神靈是因為鄭元乃這將軍才現身的呢!”

“您說,鄭元乃在當地有好好解釋嗎?”

“若不解釋清楚,在那些愚癡的百姓與士兵心中,鄭元乃的威望豈不是比陛下還要高?”

果然,永安帝聽完,臉色頓時就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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