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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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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之旅

天色大亮,兄弟四人不約而同地嘗到了宿醉之苦。

宋玉盤在隱隱作痛中緩緩起身,喉嚨幹渴得像是被火灼過,他下意識地喚了兩聲陳溪,可回應他的卻是那空蕩蕩的床榻與滿室孤寂。意識到陳溪沒在,他揉了揉腦袋,踉蹌下床。

院中靜悄悄的,不見一個人影。

正刷著牙,聽到動靜的宋玉懷從廚房探出頭來,“大哥,醒啦,洗完過來喝醒酒湯。”

“咱家人呢?”宋玉盤含糊問道。

“不知道,我醒來就沒在了,不過廚房的醒酒湯還是溫的,許是上誰家串門了吧。”

“唔……”

含糊地應了一聲,他繼續埋頭刷牙,心裏卻仍在疑惑。

喝完醒酒湯,又在廚房用了飯,就在二人收拾碗筷之際,忽聞有腳步聲由遠到近傳來。

他們幾乎同時丟下了手中的碗筷。一看來人是陳溪,宋玉盤面色頓喜,幾步上前一頭紮進了陳溪的頸窩,“上哪兒去了?我頭疼!”

陳溪眉頭一擰,不著痕跡地推了推他,然後在他額部兩側輕輕按揉,“廚房裏給你們熬了醒酒湯,你沒喝嗎?”

“喝過了,我還吃了早飯!”

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乖巧,好似那等待大人誇獎的孩子。果然,陳溪撫了撫面前的大腦袋,眼中劃過一道讚賞,然後便與二人說起李明珠生產之事。

“還好小伍哥有先見之明,提前請了產婆來家。誰能想到,明珠姐的產期竟會這麽突然,著實來了個措手不及,李嬸都給嚇壞了。”

“大家都過去了嗎?”宋玉盤看了眼宋玉懷,“那……那我們是不是也該過去看看?”

“不用,他們也快回來了。”陳溪忽笑,“孩子很健康,那哭聲,差點將房頂給掀了,真真是氣力十足。產婆說明珠姐需要靜養,過幾日再去也不遲。”

*

此時的何伍,已然樂得找不著北了,全然不顧屋裏還有旁人在,摟住李明珠這親一下,那啄一口。李明珠被他這孩子氣的舉動逗得咯咯直笑。

頌氏見狀,不好意思地轉過了身去,嗔怪這小兩口忒膩歪了。不過,望著自己懷裏那八斤六兩的大胖小子,她這會兒也是合不攏嘴。

何伍請來的這位產婆經驗極為豐富,因而李明珠在生產時並未遭受太多痛苦,很順利地誕下了麟兒。

她還特地為李明珠燉了一盅蹄花湯,此湯乃是按照她獨特的催奶方子,悉心熬制而成。裏面添加了各種珍貴藥材,單說那人參與當歸,便非尋常人家能買得起的。

昨日何伍登門,她也不過是本著盡責之心,隨口提及了一二。

未成想,何伍聽完後,二話不說竟真的繞去了藥鋪,將所需之物一一備齊,可見其用心之深,實乃令她刮目相看。

胡木原還想再逗留片刻,看看有沒有機會再玩一會兒孩子。孰料這時,產婆端著一碗鮮香四溢的蹄花湯從他面前走過,登時勾得他涎水直溢。

咂了咂嘴後,胡木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自己那咕嚕亂叫的肚子,對宋廉說:“阿爹,玉懷也該醒了,我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就先家去了。”說不定還能蹭兩口飯。

“噯,你回吧,待你阿娘出來我們也就回了。這邊都好,叫他們別惦記,不用過來了。”

李家生子的喜訊很快傳遍了村子,村民們迫不及待地攜著米面雞蛋前來探望。

孩子剛吃飽喝足,這會兒正握著小拳頭呼呼大睡,村民們圍攏過來,不住地笑問著孩子的情況。李秀華耐心地一一應著,直至有人問及孩子的名姓……

自李明珠有孕以來,小兩口便絞盡了腦汁。奈何二人墨水有限,思索了近數百個日夜,卻仍覺得不盡如人意。

待眾人陸續離去後,何伍倏然起身,“阿娘,我上那邊去一趟,勞您與郝婆多顧著些,我很快回來。”

李秀華笑道:“沒事,你忙你的去,這兒有我們呢。”

何伍來到宋家時,宋玉樹還在酣睡之中。作為酒量最差的他,宿醉反應要比其他三人嚴重許多,前前後後一直折騰到五更天才得以入睡。

何伍撓了撓頭,轉身去了東屋。

陳溪與宋玉盤得知他的來意後,皆感意外,“你確定讓我們來起這個名?”

何伍不好意思地說:“原想向榜眼討個吉利,沒承想他還睡著……”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話或有歧義,他忙找補著,“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家個個都是人物,無論誰起,都是我家那小子的福氣!”

“你們也知道,我沒讀過書,還是來家後才跟宋叔學了幾個字。有些字,它是認得我,可我卻不認得它,即便認得,我也不理解其中含義。起名這事兒,著實難為到我了。”

他都這麽說了,陳溪也不好推辭。

眼神微轉,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身旁的宋玉盤。宋玉盤當即警覺,“嘖,剛吃完飯,怎麽又餓了?你們聊,我上廚房轉轉去。”

“……”

接下來,陳溪用盡畢生所學,終於體會到了何謂“書到用時方恨少”。不過,一番苦思之後,還是叫他想出了一個不錯的名兒來。

何伍隨著陳溪來到案前,見其取筆揮毫,寫下了兩個字。

他歪著頭看,口中不自覺地跟著呢喃,“修——能——”每一個字音都拖得長長的,似乎在品味其中的深意。

“修,能!”

“修能,哈哈,這個名兒真是妙極了!修能,李修能,哈哈哈!!”

陳溪將紙條遞給他,然後笑道:“ 希望這孩子,將來能夠修得一身踔絕之能,擁有錦繡前程。”

“好!好!!”何伍愛不釋手地捧著紙條,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與家人分享。臨出門前,他忽然想起什麽,回頭說道:“哦,對了,明珠說第二個孩子要隨我姓。屆時,還得再來麻煩你!”

陳溪:“……”

接下來的日子,頌氏便鮮少往李家去了。宋玉樹與楊柳啟程在即,她每日想著法的給倆孩子做著吃食,心中湧動著說不完的體己話。

期間,小兩口還回了一趟娘家。楊母得知這一消息,當即難過地哭了起來,忙問宋玉樹自己能否也一同前去。

宋玉樹略一沈吟,邊城正處於百廢待興之際,自己上任後定會忙於公務,難得空閑。若是楊母同行,楊柳一人在家也不至於寂寞,有母親相伴,想必她也能安心許多。

又見楊柳也滿含期待地望著自己,宋玉樹心中一軟,這叫他如何拒絕?

見宋玉樹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了此事。楊柳頓時喜上眉梢,她悄悄拉了拉宋玉樹的手,然後興高采烈地與楊母進屋收拾包袱去了。

幾日的光景,宛若眨眼般瞬息即逝,心中縱是再有不舍,卻仍迎來了離別的日子。

頌氏沒去送他們,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也怕影響到孩子們的情緒。她只是默默地隔著距離跟在後面,看著那車隊越行越遠。

宋玉樹離家半月後,陳溪的繡品終於完成了。

這是一副驚世之作,每一絲每一縷,皆凝聚著陳溪無數的心血與智慧,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屏息凝視!

顧掌櫃果然如宋玉盤所言,被驚掉了下巴。他張大了嘴,半響未能說出話來,指尖在距離繡作不到一寸的上方輕輕顫動,卻遲遲未敢真正落下去。

得知陳溪想要將其制成擺件,他連連對著二人指天誓日,鄭重發誓,表示自己定會親自跟進此事,確保用上最好的材料,尋最頂尖的匠人。

顧掌櫃辦事,陳溪還是信得過的,可宋玉盤卻有些不放心。並非是質疑顧掌櫃的能力,而是他深知這幅繡作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世俗所能衡量價值的尺度。

思前想後,他從無憂小肆調了四名武師過來,全程寸步不離地守護著這幅稀世珍品。

離開前,陳溪還不忘給人吃顆定心丸,“這幅繡作,是要贈予友人的新婚賀禮,不過我後續還是會繼續專註於這方面,咱們依然可以合作。”

顧掌櫃狂喜,“噯,那咱們可就說定了!”

*

六月的空氣中,蟬鳴縈繞,使得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們愈發疲倦起來。好在之後幾日,天公作美,連續灑下了幾場雷雨,帶來了久違的清涼。

團子近日有些萎靡不振,就連平日最愛的櫻桃,也引不起它絲毫的興趣,這讓陳溪不禁有些擔心。

這天,宋玉盤剛一到家,陳溪便與他說起了此事。

宋玉盤細細觀察了好一會兒蔫噠噠的小家夥,“這樣,正好近日不忙,一會兒我去與姐夫打聲招呼,明日咱們帶它與花花去山中轉轉。”

陳溪喜道:“好哦,桌上我今日新摘的櫻桃,你去時別忘了順便帶上。”

翌日,胡木與宋玉瑾得知此事,當即嚷嚷著他們也要去玩。他倆既然要去,那宋玉懷與餘笙自然也心照不宣地表示要一同前往。

於是,他們的第一次避暑之旅就這樣開始了。

眾人精心籌備,換上了輕便的行裝。

沿途,一股股清風,帶著山間特有的清新。小徑兩旁的草木,被幾日前的雨水澆灌得翠綠欲滴。

臨近山間的溪水兩旁,幾名書生模樣的青年正悠然自得地吟詩作畫。他們身著青衫,席地而坐,將盛著美酒的觴勺放入溪流,徐徐而下。

時而揮毫潑墨,時而淺唱低吟,盡是一派風雅之景!

村民們對這番景象早已習以為常,自從宋玉樹高中之後,便陸續有學子結伴前來,說是來沾沾榜眼的喜氣。為此,宋廉特意購置了大量花草綠植,號召村民在村中廣泛栽種。

又找人修了村道,建了幾處景觀涼亭,順道翻新了村裏最後幾戶土階茅屋,使得觀溪村的容貌煥然一新。

宋廉在選購花草時,被花商著重推薦了一批剛培育完成的櫻花幼樹,怕他不識,還特意拿來相關的文獻圖書給宋廉看。

原以為與自家院中的櫻桃樹相去不遠,不曾想,兩者竟是天差地別。

因為有孩子們的財力支持,宋廉想也沒想,當即爽快付了錢,請來花匠,將村口那條入村的村道,以及後山溪邊的那片斜坡都種上了櫻花。

村民們望著這光禿禿,只有頂端幾片枝葉的幼樹,心中是直嘆氣。

誰也沒想到,數年後,村中每年都會出現一片粉色的花海。四面八方的游人、學子紛紛為此接踵而來,觀溪村也自此被戲稱為是“小櫻園”。

又因“櫻園”與“姻緣”同音,更是為這片土地增添了幾分浪漫的神秘。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幾人漫步在熟悉的山間小道,胡木興致勃勃地與他們分享,自己與陳溪年幼時偷偷跑去山中尋找仙人居所的趣事。那些美好的回憶,仿佛就發生在昨天,讓人不禁感嘆歲月的無情流逝。

小花初見這枝繁葉茂、古樹參天的景致,不由心生稀奇,一雙黑豆眼靈動地轉來轉去。

團子也肉眼可見的開心了許多,雖然並未踏入它自幼生活的深林,可這熟悉的氣息、沙沙作響的樹葉以及那清脆的鳥鳴,已足以讓它振奮不已。

很快,它便按捺不住地從陳溪懷中掙出。

張開的羽翼好似覆上了一片雲霞,光華流轉,它宛如陳溪年幼時想要尋覓的仙子,在樹葉間來回翺翔,盡情地享受著周圍的一切。

小花見狀,興奮地“格嘰”了幾聲,也跟了過去。

眼看兩小只越飛越遠,眾人歡喜之餘,連忙追趕而去。

一路走,一路說。

他們說說笑笑,嬉戲打鬧,直至來到一處翠綠的山澗前。

宋玉盤觀察著周遭光影的變化,將隨身的水壺遞給陳溪,“快未時了,餓不餓?”

陳溪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目光瞥向他身後簍框內的箭囊與套索,甚至還有一張玉瑾特意上大伯家借來的多年未用的漁網,“有點兒,你們一會兒要打獵嗎?”

“嗯,那咱們就在這邊歇腳吧。”

澗水旁有一處綠蔭,地面散落著幾塊光滑的青石,正好可以供他們休憩。

宋玉盤將簍框放在青石旁,取出裏面的箭囊,對陳溪說:“你與阿木、餘笙去附近拾些柴火,我們去林中狩些吃的,很快回來。”目光轉向餘笙,“餘笙你看著點他們,別讓他倆離你太遠。”

餘笙正幫宋玉瑾擺弄著漁網,聞言,朝著這邊應了一聲。

由於正值盛夏,山中到處是蒼翠欲滴的枝葉,這些顯然不適合作為柴火使用。不過,在這片嫩綠之中,還是能找到一些去年或多年前落下的枯枝與幹木。

三人將柴火一一碼齊放好,又尋來幾塊石頭圍成一個簡易的方爐。剛將柴火點燃,宋玉盤他們便帶著幾只肥美的山雞與野兔回來了。

宋玉瑾攬下了處理野味的活兒,他邊處理著野味,邊還不忘嘚瑟兩句,“叫你們瞧不上我這漁網,結果弓箭套索全沒用上,全靠我的漁網立了大功。”

餘笙過來蹲在他的旁邊,在他頭上揉了揉,“這樣啊,真棒!”

“那是!”

宋玉瑾得到了摸摸,眼睛開心地瞇成了一條直線,手上的動作也愈發麻利起來,很快便將野味收拾得幹幹凈凈,用眾人削好的枝條一一串好。

胡木也從自己的小背簍裏取出他特意從家裏帶來的饅頭,用枝條串好,放在肉串旁邊。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簇簇小小的火焰,發出嘶嘶的聲響。

宋玉盤不斷翻動著肉串,用範統給他的秘制調料均勻撒下,一股誘人的肉香瞬間散逸開來。

野味的肉質鮮嫩,口感緊實,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那濃郁的肉香與汁液在口中交融,再配上那焦香的白面饅頭……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因這一口而變得美好起來。

待眾人吃飽喝足,宋玉盤將火星澆滅,然後便帶著陳溪去附近消食了。而胡木則拿出了餘父贈他的打馬棋,四人正好湊成一局,開始了一場精彩的博弈。

*

“有時候,我挺嫉妒胡木的。”宋玉盤牽著陳溪,邊走邊道。

“嫉妒阿木?”

“嗯,嫉妒他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也嫉妒他能與年幼的你一同玩耍,一同讀書,甚至還與你一同長大。”

“……你別以為我那會兒小,便記事不清,我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陳溪挑了挑眉,“那時的你,可沒帶我玩過。”

宋玉盤聞言一楞,隨即戰略性地輕咳了兩聲,“我那會兒都是上山玩,你那麽小,自然不能帶你去,否則萬一出點什麽事兒,我還不得後悔死。再者說,我哪回沒給你帶吃的回來?”

陳溪撇了撇嘴,“其實,在我無意發現那叢小紅果後,我每回上山,都會過去看上一眼。漸漸地,也就成了習慣。”

說著,他停下了步子,轉身面向宋玉盤,“哥,你知道嗎?我不喜歡不辭而別,或許人生總會面臨身不由己,可我就是不喜歡。我想知道,他想對我說的話,我好想知道他會對我說什麽……”

宋玉盤的心猛地一緊,連忙將人攬入懷中,“他會與你說, ‘溪兒乖,你要好好吃飯,快快長大,將來會有一位驚才風逸、氣宇不凡,宛如神仙般的男子回來嫁……’哎喲!”

見陳溪樂著捶了下自己,宋玉盤才稍稍放心,才認真了些,“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我若知道你會遭受這些,便是天塌下來,我也絕不會離開。在回來之前,我從未後悔過當初的決定,直至那日你我在山間重逢……

“我動搖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慶幸,慶幸自己能夠平安回來,也慶幸你一直都在!”

陳溪鼻頭一酸,“哥,我想吃小紅果……”

“好,我們去摘!”

宋玉盤虔誠地吻去了陳溪眼角那即將湧出的淚珠,一陣纏綿悱惻的擁吻之後,二人相攜著前往不遠處的那片叢林。

熟悉的草木,還是那幅光景,一切都沒有變。

濃蔭下,他們依偎著古樹席地而坐,果子的甘甜在唇齒間化開,那是二人之間最甜蜜的回憶。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斑駁的光影。宋玉盤摟著陳溪,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著,仿佛具有魔力一般,陳溪的眼皮開始變得沈重,很快便陷入了夢鄉。

太陽逐漸西沈,書生們的馬車在夕陽的餘暉下緩緩駛離,微微揚起一片塵土。

樹下的陳溪,眼皮終於顫了顫,他緩緩睜開朦朧的眼睛,目光漫無目的地四處游移。周圍靜謐無聲,唯有若有若無的蟬鳴在耳邊縈繞。

他恍惚了一瞬,帶著些許迷茫與不解。緊接著,一股莫名的恐懼感驀然襲來。

宋玉盤呢?

陳溪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好怕這一切不過是他的黃粱一夢,就在他慌忙起身之際——

“抱歉,在下並非有意窺探,只是方才在樹上沈思,一時入了迷。如有冒犯之處,還望郎君見諒!”

見陳溪一楞,那深深刻印在他骨子裏的聲音又道:“在下姓宋,名玉盤,山下觀溪村人士。品性純良,長相貌美,生平無任何不良嗜好,唯有一顆生生世世不變的真心。如今家中正好缺一夫君,不知郎君可願隨我回去,共赴此生!”

陳溪緩緩循聲望去,只見宋玉盤倚在熟悉的枝頭,更為灼熱的目光正投向自己。

不遠處,宋玉懷他們尋了過來。胡木望著這邊,得意地說道:“看吧,我就說小溪定是來這邊了。”說著,他朝著陳溪奮力揮動手臂。

“小溪,大哥,咱們該回家啦,出門前阿娘叮囑過噠!”

陳溪也朝著他們揮了揮手。轉過身,望著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後的宋玉盤,他薄唇輕啟。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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