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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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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

晨曦初露,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在村中陸續響起。

何伍一手提著年禮,一手攙扶著李明珠,喜氣洋洋地前來拜年。

頌氏見著二人,當即笑得花枝亂顫,但口中卻不免嗔怪了兩句,“你這身子不方便,怎地還出來了?若是出了什麽差子,叫我們做長輩的心裏如何安得下?”

李明珠微一欠身,笑道:“這大過年的,怎麽也得親自過來一趟,討個吉利。”

“你這孩子,就是太過懂事!”頌氏輕拍著李明珠的手背,關切了幾句她的近況後,才故作不滿地轉向何伍,“你也是,如今她都多大月份了,怎的還這般由著她?就不知道攔一攔?”

話雖這樣說,但頌氏的語氣中卻並未流露出絲毫的責備之意。

何伍一面笑應著下回註意,一面與頌氏一左一右,將李明珠穩穩地扶進了堂屋。

陳溪聽著院中傳來的歡聲笑語,不由得加快了穿衣的動作。往年他都是先給何氏拜年,而後再與陳春和一家三口前往陳大郎與陳二郎家。

但今年不同,他已成了親,按照禮俗,小寶該來給他拜年了。萬一到時候他與宋玉盤還在床上,那可就太不像話了。

果然,飯後不久,葉輕宜便攜著年禮,領著胞弟葉輕舟與身著大紅襖的小寶歡歡喜喜地登門了。

十一歲的小姑娘,一點兒也不露怯,一進門就脆生生地喊了人。陳溪依著習俗給他們端來甜湯,那湯色晶瑩透亮,每一只碗中都盛了滿滿的紅棗與桂圓,寓意著來年紅紅火火,富貴團圓。

無奈,三人的心思並不在這甜湯上,謝過之後,便心不在焉地慢慢嘗著。

直至宋玉盤拿著三個紅封出現,三人的眼睛頓時一亮,瞬間將整碗的甜湯吃了個幹幹凈凈。

想著大過年的,宋玉盤也就沒怎麽為難。在三人恭恭敬敬地拜完年後,真誠地送上幾句祝福,輕輕松松地便讓他們得了紅封。

抱著厚厚的紅封,三雙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兒。

宋玉盤將桌上的碗筷一一拾起,拿去了廚房。葉輕宜瞥了眼對面,頭挨著頭的二人,與陳溪甜甜地笑道:“小舅,咱們一同家去罷。昨兒夜裏,家裏就開始張羅飯食了,阿婆她們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呢。”

“不急,我們先去小寶家拜個年。”陳溪清點著堂廳中早已備好的年禮,擡頭問她,“三婆婆家,你與舟舟去過了嗎?”

“嗯,去過來的,舟舟非要與小寶弟弟一起拜年,我們便先去了那邊。”說著,她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小寶,然後悄悄扯了扯陳溪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

“小舅,小寶弟弟說,二婆婆家的甜湯不能喝,這是為何?今兒一早,我與舟舟去拜年,我可沒少喝呢。”

陳溪一怔,驀然想起有一年,無意間看到的一幕。

那年,他與陳春和一家前往陳二郎家拜年。劉翠花將她娘家親戚喝剩的甜湯端回了廚房,原以為是要倒掉,孰料她竟趁著四下無人,偷偷往裏添了些開水,連勺子都沒換,又重新給他們端了回來。

陳溪與小寶登時胃口全無,只是拿著勺子故作模樣地攪了攪,然後又給放了回去。

想來往後應該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於是,陳溪善意地回她,“許是,她家的甜湯,糖擱得有些多了,小寶之前牙疼來著,不能吃太甜。”

“是嗎?”小姑娘疑惑地回想了下,“今年的,倒是還好,往年的哪裏多了?我還覺著淡呢,都沒什麽甜味兒。”

“……”

看來小姑娘往年沒少吃啊!

陳溪想了想,還是委婉地尋了個善意的理由,草草結束了這個話題。

*

何氏照例給陳溪準備了紅封,陳溪沒有推辭。一來是紅封不會太大,重在心意;二來是他能想象得到,如若不收,接下來必定會引發一番你來我往地推讓客套。

為了避免無謂的繁瑣,接下來兩家的紅封他們也都一一收了。宋玉盤很自覺地將自己收到的紅封全部上繳,沒有絲毫留戀。

陳大郎雖說欣慰,卻不以為然。

還是太年輕啊!

“好了,都別站在外頭了,快進屋暖暖。”岑氏笑盈盈地招呼道,“你堂哥堂嫂今年也回來了,還帶了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那模樣兒,真是俊俏得緊,你們快去瞧瞧。”

“真的啊!”

陳溪話音剛落,就見陳春風與嚴敏聽著動靜出來了。陳春風的懷裏還抱著個繈褓,神色間洋溢著幾分初為人父的喜悅與驕傲。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嚴敏。

嚴敏面容清麗,氣質婉約,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自然親和的韻味,讓人莫名地心生近意。

其實嚴敏早年曾來過村子一次,只是當時劉翠花沒看上,鬧得挺不愉快,氣得陳春風連飯都沒吃,直接帶著人又走了。

陳溪一時也沒個準備,雖說陳春風夫婦再三表示真的不用,但他還是向陳大郎討來了紅封,包了一錠紋銀塞進小侄女的繈褓裏。

堂屋早已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零嘴與小食。一番溫馨的寒暄之後,葉鳴帶著孩子們移步一旁,繼續他們的字謎游戲。

“你們成親時,我原該回來的,只是那會兒月份大,家中長輩不放心,你哥便只能自己回來了。”嚴敏剛一坐下,便解開了繈褓,露出裏面孩子的小臉給二人看。

孩子生得粉嫩可愛,頭上戴著一頂精致的虎頭帽,宛若一塊未經雕琢的玉璞,透出天生的靈氣。她這會兒並未睡著,一雙黑亮亮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沒事兒,堂嫂,誰回來都一樣。”陳溪望著那咿咿呀呀的小模樣,不由得放輕了聲音,“得有五六個月了吧?可起名了?”

“七個月了,小名喚作呦呦,大名還未起呢。”嚴敏邊說邊嗔了陳春風一眼,“都是你哥,一會兒這個不好,那個不行,挑三揀四的,一直拖到了現在。”

陳春風聽了,不禁搖頭失笑。

宋玉盤撥了撥孩子那嬌嫩的小臉蛋,笑道:“畢竟是一輩子的事兒,堂哥嚴謹些也是應該的。”

“看吧,玉盤懂我!”陳春風像是找到了倚仗,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情。

“是是是,這天底下,就沒一個字能配得上你閨女的。”嚴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又看向陳溪二人,“你們且好生坐著,我上廚房看看去。”

嚴敏一走,暖爐旁的三人登時啞了起來。

許是覺得太過靜默,陳春風便想尋個話題來緩解一下。餘光掠過那咕嚕作響的茶爐,就想招呼他們來泡茶喝,結果嘴一瓢,“你倆別光坐著呀,要不要抱茶?”

此言一出,三人都楞住了。

宋玉盤一時竟未聽清他說的是“泡茶”還是“抱娃”,倒是陳溪,聞著空氣中那似有若無的奶香,確實有些心動。只是望著那柔柔軟軟的一小團,他始終不敢伸出手去。

又不想駁了堂兄好意……

宋玉盤接收到陳溪那略微為難的眼神,立馬領會,故作鎮定地表示他想要抱。

陳春風沒想到宋玉盤會誤打誤撞地接過話茬,見他如此認真,也就順勢把孩子給遞了過去。

然後,陳溪便見宋玉盤緊繃著身子,一臉嚴肅地將其小心抱在懷中。屋裏炭火熊熊,倒也不用擔心會冷到孩子,沒了繈褓的束縛,小姑娘立即歡快地蹬了起來。

她這一蹬不要緊,卻把宋玉盤與陳溪給嚇得不輕!

看著動作生疏的二人手忙腳亂,陳春風隨手抓了把瓜子,邊嗑邊笑看起了熱鬧。

瓜子才嗑到一半,陳春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春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殼屑,“你倆先坐,我去與春和哥打個招呼,順便談點事情。”出去前,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手工縫制的小月牙兒,塞到孩子手裏。小姑娘抱著月牙兒,登時安靜了下來。

二人目送著陳春風的背影,有點無語。

“哥,什麽感覺啊?”

宋玉盤嘴角一揚,“說不上來,就……挺神奇的 ,你要不要試試?”

“別別,我這樣看著就好,我怕給她摔了,那罪過可就大了。”陳溪學著娃娃的口吻,與她你來我往,交流了好一會兒。

“她老這麽躺著,會不會不舒服呀?我不想睡覺的時候,躺著可難受了。”

宋玉盤想想也是,便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豎抱了起來。

*

“小叔,我來啦!”

小寶風風火火地掀開厚簾,小炮仗似的直沖過來。陳溪擡手接住了他,“怎麽才來?我與你叔父都到好一會兒了,快來瞧瞧你呦呦妹妹,長得可好看了。”

“妹妹?”小寶一楞,這才註意到宋玉盤懷裏竟抱著個孩子。他躡手躡腳地挪過去,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舟舟見他來了卻不過來找自己,有些不高興地跑過來,故意將小臉一板,“哥哥,你怎麽才來呀?我們去玩猜字謎罷,阿爹那裏有好多好多字謎呢。小舅,舅媽也來嘛!”他拉起二人的手指,輕輕晃著。

陳溪捏了捏那嘟得仿佛能掛油壺的小嘴,笑道:“好,猜字謎去,若是一會兒猜不過我們,可不許哭鼻子哦。”

“我才不會哭鼻子呢。”葉輕舟鼓了鼓小臉,似是不服氣的模樣,“阿爹說我可厲害了!”

舟舟一手拽著小寶,一手牽著陳溪,引著他們往葉鳴那邊走去。

宋玉盤見陳春風遲遲未回,便抱起呦呦也跟了過去。小姑娘滿懷好奇地探尋著眼前的世界,突然,小小的脖頸一軟,小腦袋不聽使喚地往前一磕,不偏不倚,額頭正好磕在了宋玉盤的下巴上。

力道之重,宋玉盤當即感到一股痛感傳來。

他忙俯首望去,只見呦呦正仰著小腦袋在看他。眉頭擰得緊緊的,有些好奇,也有些不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中好似隱匿著一絲難以置信。

白皙的額頭瞬間紅了一片,微微撇起的小嘴,仿佛正在聚集著能量,準備發出那即將撼動整個院落的哭聲。

宋玉盤心中暗道不好,他忙把孩子橫抱在臂彎,往她腦門處輕輕吹著,同時不停地小幅度晃動,嘴裏輕聲細語地哼哼唧唧。奇跡般地,呦呦竟然很給面子地又將眼淚給憋了回去。

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只是腦門那片……

他環視四周,嘴裏一面哄著,一面默默將呦呦頭上的那頂虎頭帽往下拽了拽。

*

陳大郎昨晚上就與家人一同將菜洗凈切好,因而今日準備起來格外的順手,各味菜肴擺滿了整整兩桌。

席間,葉鳴提著一壺溫過的羊羔酒,繞桌逐一斟滿杯中。

到陳溪時,只見他擡手擋了擋,隨後便聽對面陳大郎得意的笑聲,“你不用給他倒,他呀,只喝你岳丈我親手釀造的米酒。”

“哈哈,行!”葉鳴笑著越過了陳溪。

糯米與桂花的結合,是陳溪的最愛。

甜潤醇香,好喝還不醉人,陳溪每年過年都要來上幾碗。

陳春雨是最先離席的,匆匆用完飯,便去陳春風的手中接過呦呦,轉身步入了裏屋。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陳春風才收回視線,轉而壓低聲音,小聲提及劉翠花。

“都這麽久了,究竟是死是活,也該有個信兒不是。”陳春風語氣淡然,“倒不是惦記她,總歸母子一場,若是……給她收個屍,也算是為呦呦積福了。”

不僅是他,其實陳二郎也好奇過,但更多的還是怨恨,“哼,管她去哪兒,她還能虧待自己不成?你有這功夫,還是多想想你老子我吧,我這麽大個人,還不夠你收的?”

“嘖,說什麽呢!”陳大郎不悅地朝著陳二郎瞪去,手中的筷子不輕不重地敲了敲碗沿,“大過年的,嘴上也沒個把門的,不想吃飯就上那邊墻角站著去。”

陳二郎脖子一縮,埋怨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害他挨罵!

“好了好了,來,我提一杯啊!”

葉鳴適時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俗話說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去年,我們一家三口來到觀溪村,親眼見證了村子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離不開無憂小肆與食肆的幫襯與扶持。這一杯,我們敬玉盤與溪哥兒怎麽樣?”

“好,哈哈!”

“好!”

宋玉盤也跟著站起,“別別,哪有那麽大的功勞,都是大夥自己辛勤的結果。”說話間,他將自己的酒杯續滿。

“小溪年幼時,多得諸位長輩悉心照料,玉盤銘記於心。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客套話我也就不多說了。今日,借這杯酒,我敬在座的每一位,祝大家福壽康健,喜事連連,願咱們的日子如同這杯美酒一般,越過越甜!”

眾人歡呼著一飲而盡。

隔壁桌的葉輕舟,見大人們喝酒喝得如此開心,忍不住地湊了過來。他挑了個最好說話的陳溪,仰起小臉就要討酒吃。那天真懵懂的小模樣,登時引得眾人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接下來幾日,二人先後去了胡家與李家。

其實,頌氏娘家也是有人在的。她雖父母早逝,可上頭仍有三位兄長。

奈何當年,他們想將頌氏嫁給當地鄉紳為妾,欲借此改變家境困厄。頌氏不從,在他們的極力反對下偷偷嫁給了宋廉。自此,他們便憤然宣稱要與頌氏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頭兩年,二人也是回去過的。可每次他們剛跨過門檻,便會被頌家人冷言冷語給趕出來。漸漸地,頌氏也就不願再登門了。

也不知是消息閉塞,還是當真言而有信,自宋玉盤歸來至今,他們從未露面。

葉鳴與陳春瑤是在初六這日啟程的,只為等待陳春瑛一家的到來,吃頓團圓飯。

自去年陳大郎夫婦一趟奔波,為夫妻倆盤了間店鋪,陳春瑛一家的生活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今年,一家四口駕上了新買的騾車,載著滿滿登登的一車年禮,歡天喜地回來拜年。

李大山依舊敦厚樸實,逢人便是一臉憨厚的笑容,不過仍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相較之下,李從畫就顯得開朗多了,一見陳溪,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自己的繡品,與他探討起自己過去一年的收獲與心得。

就這麽,時間來到了初八。

京都棣王府,派人送來了幾車年禮以及兩封信函。一封,是宋玉樹的家書;而另一封則是趙景明告知他們婚期的信箋與請柬。

宋玉盤看著請柬上那八月份的婚期,不禁對趙景明生出了幾分同情之意。

他是真能忍啊!

又過了數日,範統提著東西上了門。拜完年後,便與幾人商議起了開店前的準備事宜,並順帶提議了去燈會售賣圓子一事。

範統想要賣的是疊圓子,見眾人一臉疑問,他笑著解釋,“這是我阿娘教於我的,先將餡料拌好捏成圓狀,接著將其置於糯米粉中來回翻滾,讓其均勻沾滿,然後沾水再滾一次,如此往覆數次即可。以這種方式制作出來的圓子,雖不及包出來的圓滑精致,卻有著獨特的韌性口感,再配上濃稠的圓子湯……

“嘖嘖嘖,那可真叫人回味無窮啊!”

胡木與元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顯然對此很感興趣。

陳溪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你們盡管放手去賣,若是賣不完,餘下的我來包圓。”他看向範統,“食肆的鑰匙你有,需要什麽食材自己去拿,至於賣得的銀錢,你們自行商議即可。”

範統喜道:“你不去嗎?”

“嗯,我就不去人擠人了,手中還有繡品要趕。”

有那閑暇,他寧願與宋玉盤一同窩在家中,何苦出去挨冷受凍,花錢找罪受。

*

正月十五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滿城的喧囂漸次沈澱,化作縷縷細膩的流光。

街道兩旁,形狀各異的燈籠與彩繪交相輝映,如同點點繁星,將夜色裝點得格外明亮。這流光溢彩的景致,一直延伸到城東的燈會,整座城池仿佛披上了一層亮麗的光輝。

百姓們手提著花燈,穿梭於這熙攘的人群,時不時地駐足片刻,在攤位前挑選著心儀的物品。

範統三人的元宵攤前,已然有序地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他們熟練地煮著湯圓,收著銅錢,忙碌中又不失條理,配合得那是相當默契。

節慶的歡歌笑語尚未散去,餘父卻已滿懷不舍地踏上了回京的路程,與眾人約定著八月再見。

年代劄記與無憂小肆也換上了嶄新的面貌重新開張,生意逐漸回歸正軌。

元寶趁熱推陳出新,在身後掛上了“疊圓子”的木牌。木牌一經掛出,頓時引起了食客們的註意,紛紛爭相來上一碗。

而那邊,無憂小肆分店也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之中。

宋玉盤突發奇想,欲將分店改為合夥制。不僅僅是觀溪村,還有隔壁的椏溪村,有意願的村民皆可出資入股,每年到了分紅的賬期便可獲得一份紅利。

這可把兩村的村民們給激動壞了,無憂小肆的興旺,他們可是有目共睹的。且說村裏的石鋒他們,這才一年不到,個個蓋上了新房不說,家中的門檻都快要被媒婆們踩爛了。

石鋒在度過了幾日的惶恐之後,很快便收拾好心情,跟著宋玉盤一心投入到分店的事務之中。

他深知,這是一個足以改變他一生的機遇,他必須牢牢抓住。同時,他無比感恩三位東家的提拔與賞識,暗自發誓必將盡己所能,不負他們期望。

接下來的日子,兄弟三人變得格外忙碌。宋玉盤更是常駐在了江寧府,處理著各項繁雜事務,與陳溪見面的次數也就變得寥寥無幾。

不過陳溪平日忙於繡作,倒也不會無聊。

如今距八月,還有不到七個月的光景,算上路上所需的時日……他得抓點兒緊了。

只是,每每相見,他總難抵抗宋玉盤那軟磨硬泡的攻勢,被其纏著一同前往侯府小住。在那熱氣氤氳的溫泉中放松身心,享受著彼此的親昵時光,狠狠恩愛一番。

頌氏每日盯著歷本,算著時日,越是接近宋玉樹禮闈的日子,她便越是緊張。直至二月初八這日,她精心準備了三頓齋菜,晚間臨睡前還特意沐浴焚香,以清凈身心。

次日一大早,她便買了香火,往城隍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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