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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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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扉

葉歡近日因秦玨的拒絕悶悶不樂,少食少眠,每至夜晚,她總是不自覺嘆氣,擾得徐壯壯頻頻從夢中驚醒。

“怎麽了這是?”徐壯壯蹙眉發問,“連續幾日了,是碰上什麽煩心事了?”

葉歡攬住徐壯壯的胳膊,徐壯壯向床內側靠,繃緊身體,警惕葉歡的一舉一動。

“嫂子,假如,我說的是假如,我哥還有一年時間,你有方法救他,但是他出於某種特殊原因不能接受,你會怎麽想?”

“這要看是什麽原因。”徐壯壯認真思索,將心裏話告訴葉歡,“若是為了私人利益,我會生氣,但若是為了大義,我會尊重你哥,並且打心眼裏佩服他。”

聞言,葉歡覺得徐壯壯和秦玨真是一路人,不愧是為國家賣命,居然連想法都一模一樣,搞得她像個市井俗人。她暗自腹誹,她確實俗,這個國家未來如何,權貴之家如何紛爭,與她沒有丁點關系,也不是她能所決定的。她只是想給秦玨續命,過好自己富足的小日子,這樣便夠了。

“睡覺。”葉歡松開徐壯壯的胳膊,背對徐壯壯,緩緩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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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壯壯離家將近一月,按照她當初向徐福立下的承諾,她須得盡快接黃小蝶出徐府,不然徐福保不齊怎麽虐待黃小蝶。她打心眼裏不信服她那個不靠譜的娘,這一個月,她向葉歡借錢買了個宅子,親歷親為,收拾得幹幹凈凈,特意給黃小蝶留了采光好的房間。

徐壯壯搬家是件大事,葉驕即將面對自己未來的公公,竟然緊張起來。葉歡慶幸秦玨沒爹沒娘,不用去應對倫理關系,看葉驕急得向熱鍋上的的螞蟻,葉歡笑他:“哥,你不是說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嗎,緊張什麽啊。”

“放屁,這事放你身上你不緊張嗎!”葉驕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你說公公會滿意我嗎?我用不用改變一下形象?”

“嘶,這我可不清楚。”葉歡雙手一攤,表示事不關己,“這事你不應該問我,去問問我嫂子啊,她比我清楚多了。”

葉驕對自己只會看笑話的妹妹簡直厭倦透頂,想也沒想,揚手給捂嘴的偷笑的葉歡劈了一掌。葉歡宛如受到電擊,捂著自己的後脖頸,忿忿不平道:“哥,你下狠手啊!”

“我讓你笑!”葉驕撓撓頭,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

“哥,瓜子不吃啦?”葉歡問道。

“不吃,我去看看見公公穿什麽衣服!”

葉歡樂得前仰後合,看到葉驕被折磨成這般模樣,她挨這一掌,值了!

葉歡對秦玨仍生著悶氣,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總是忍不住去找秦玨。秦玨知道葉歡生氣,但他不拆穿,葉歡來了,他就給葉歡開門,只要不壞了氣氛,何必斤斤計較。

“嫂子過幾日要把他爹接過來,我哥最近焦躁不安,生怕討不到未來公公喜歡。”葉歡瞥了秦玨一眼,抿抿唇,道:“秦玨,你擔心嗎?”

秦玨正給葉歡備茶,他眼皮也沒擡,道:“擔心什麽?”

“見我阿娘啊。”葉歡對秦玨的無視十分不滿,一把奪過秦玨面前的茶葉,秦玨終於舍得把視線分給她,她才繼續道:“你不擔心嗎?萬一見我阿娘,我阿娘不喜歡你怎麽辦?”

不喜歡才是正常的吧,秦玨心想。

城中關於他的流言蜚語不算少,季千應當略有耳聞,葉驕尚且接受不了自己的妹妹和他相愛,季千又會有何反應?在寧城人眼中,他是個怪物,哪怕他現在有了朋友,有了愛人,也難以改變眾人眼中的他。

秦玨默默奪回茶葉,道:“我去倒水。”

氣氛突然凝重得可怕。

葉歡也是在秦玨出屋之後,才反應過來。她總是用現代思維去思考男女之間的關系,父母不喜歡,那便不與她們同住便是,生活是兩個人的,何時輪得到父母去插一腳。她有點厭煩古代繁瑣的規矩,要是她能帶秦玨回現代多好啊,秦玨一定沒吃過火鍋吧,不知道他能承受住幾級辣度,秦玨也沒玩過手機,拿到手裏肯定以為是個無用的板磚,說不定會被突如其來的短信聲嚇一跳,秦玨也沒去過迪士尼,那些驚險刺激的項目,也不知道秦玨能不能玩得來。

葉歡覺得疲憊極了,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無怨無悔,將賺錢視為第一目標。如今涉及到倫理關系,她是真的很想帶秦玨憶起回現代,兩人買個一百多平的房子,不要孩子,日子不一定多快活。

秦玨拎茶壺回來,褪去方才的肅氣,他為葉歡斟茶,道:“從宮裏帶回來的,你嘗嘗看。”

葉歡給足秦玨面子,對茶盞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嗯,比普洱好喝多了,苦味不重,也無澀感,入口清香。她咂咂嘴,道:“確實不錯。”

秦玨沒給自己倒茶,葉歡替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你也嘗嘗。”

“我喝什麽都一樣。”秦玨平靜道,“我現在,沒有味覺了。”

葉歡手一頓,以為秦玨是在說笑,但心裏其實有了不安的情緒。

“真能開玩笑。”

“我沒說笑。”秦玨拿起茶盞,一飲而盡,只能感受到喉管間的灼熱。

“哎,燙!”

葉歡伸手去攔,秦玨表情未變,她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是因為蠱毒嗎?”葉歡垂下手,問道。

秦玨點頭,毫無隱瞞的意思,將關於蠱毒的事全盤托出:“我發現身體不對勁,是從我嘗不出味道開始。那時我與你陷入冷戰,管安姐調侃我是患了相思病,食不知味。可是那日在茶樓,我見到你甚是欣喜,進嘴裏的東西仍是沒有味道。直至我見到唐似玉,他坦白一切,我才知道自己中了蠱毒,不止是我,寧城上下絕大部分人身體裏都中了蠱。”

“葉歡,我知道你怨我,怨我舍不得身體裏的毒,但是你知道嗎?那是我從小到大保命用的東西,清了毒之後我怎麽辦,你想過嗎?有可能,我剛清完毒幾日便中毒丟了性命,與你徹底陰陽兩隔。我現在失去的是味覺,過段時間,也許會失了嗅覺,失了視覺,我不清楚你要用什麽法子救我,但是能再等等嗎?等一切結束,我什麽毒都不要。”

來之前,葉歡還對秦玨心存芥蒂,現在竟一點撒不出氣來。

人各有命,她命中註定要來這裏走一遭,命中註定要卷進這場糾紛。秦玨也有他的命,他的命亦是曲折,他要護著的是寧國,她萬般不願,皇家也不可能把人還她。

秦玨能撐到瀕臨雕零那日嗎?她可以不剝奪秦玨視若珍寶的毒,她也不可以任由秦玨丟了性命。

“我明白了。”

葉歡心一橫,捧住秦玨的臉親了上去,秦玨驚得做不出反應,嘴唇突然吃痛,雜著血的甜味。

“我不攔著你,你做什麽我也不過問,你撐不住的時候,一定要來找我,好嗎?”葉歡惡意咬破秦玨的嘴唇,以幼稚的行為發洩出心中的不快,此刻卻是暢快極了。她舔去秦玨唇上的血漬,秦玨提醒她:“吐出來,萬一又中蠱怎麽辦!”

“沒那麽容易。”

葉歡胸有成竹,以她對蠱毒微薄的了解,血液並不是傳播的途徑,蠱只會吸食宿主的營養,宿主沒了營養,就開始吸食宿主的血液。葉歡見秦玨愈發消瘦的臉,道:“你多吃點,才能控制住體內的蠱。它以你為生,你也不能任由它擺布。”

蠱毒之術,玄機閣記載極少,葉歡似乎對蠱毒了解甚多,秦玨便道:“你好像很了解蠱毒。”

“一般一般。”葉歡得了便宜還賣乖,“聽說過而已。”

秦玨:“在哪聽說的?”

葉歡其實是從小說和電視劇裏知道的,感興趣了就去網上查點資料,雖說蠱毒有待考證,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其間之玄妙令世人膽寒,又津津樂道。她怎會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碰上了,先前馮荷吐黑血的場面給她嚇得夠嗆,冷靜下來,其實根本沒有避開黑血的必要,真那麽容易中蠱,唐似玉何必親自到場?直接站在城墻上,向下潑血多好。

“話本子裏。”葉歡搪塞道,“其實唐似玉才是最痛苦的,他養的蠱,要以他為食,若是真如你所言,他向寧城絕大部分人下了蠱,那他的身體虧空得厲害,能活到現在,算他命大。”

冷不丁提起唐似玉,再加上葉歡所言,秦玨猶疑片刻,問道:“若是他撐不住了怎麽辦?”

“死唄,還能怎麽辦。”葉歡說得雲淡風輕,她同唐似玉那點情誼,早在他不聲不響離開,算計她和秦玨的時候就沒了。她巴不得唐似玉早點喪命,把秦玨害這麽慘,又讓她無緣無故看了半個多月廣告,真該千刀萬剮。

秦玨眸光閃爍,唐似玉死了,不止他的蠱毒,全城中蠱的人極有可能解蠱。

養蠱的人,中蠱的人,竟然沒有一個過得安生,秦玨真想看看,他和唐似玉到底誰的命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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