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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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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跟我回去吧

弦汐手腳冰涼地僵在原地。

她竭力壓下恐懼, 一句“你來這裏做什麽”還沒問出口,玄濯就已扶著門框登堂入室。

相較他的身形來說這木屋委實有些狹小逼仄,玄濯一進門就感覺跟進了狗籠子似的。他輕藐又不滿地睥睨四下,心道弦汐離了他果然過不上什麽好日子。

先前在清漪宗好歹還能住個像樣屋子, 現在自己過了, 就只能住這種破陋木屋。

弦汐橫跨一步擋在他身前,不讓他再進去, “你、你找我幹嘛?”

玄濯垂眼看她, 神情放柔, 一手就勢攬上她後腰輕輕摩挲,“當然是想你才來……”

“別碰我!”

弦汐一把推開他後退幾步, 唇線緊抿。

這人是怎麽做到在對她說了那樣的話、做了那樣的事之後, 還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平和地來找她?

被她推開的玄濯神色陰了一剎,隨即又很快恢覆,狀若無事道:“你在這種地方住著有什麽意思, 風一刮就塌了, 還不如跟我回龍宮。”

弦汐十分費解:“什麽回龍宮?你自己不都說,讓我別回去,我也不——”

“我那說的都是氣話, 你怎麽還當真了。”玄濯理所當然道, “我從來沒想過趕你走, 是你當時要死要活地跟我鬧, 若不是你非跟我吵, 我至於說那樣的話嗎?”

……他從來都沒有錯。

弦汐無力地想道。

當愛意凝築的包容消解後,弦汐終於能夠直白地承認,玄濯就是個傲慢自大到了極點的混賬。

說難聽誇張點,他就是覺得全天下都該圍著他轉, 太陽也該為他升起,四季也該為他流轉,反正不管什麽人什麽事什麽東西都得順從他心意。

如今回顧過去,弦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受得了他的。

她疲憊地閉了閉眼,對玄濯道:“是不是氣話,都無所謂,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轉身坐回椅子上,繼續裁剪布料。

玄濯臉色劇變,猛得拉住弦汐胳膊,惱怒又不敢置信道:“你趕我走?!”

弦汐忙著自己的事,並不理會他。

對著那纖瘦的背影默立片刻,玄濯咬咬牙,揮袖“砰!”的關上門窗。

弦汐登時嚇了一跳,剛起身就被玄濯一把抓住手,徑直拽到床沿坐下。

“你做什麽?!”雙肩被緊緊握住,弦汐驚慌地掙紮起來:“你別碰我,放開!”

“對不起。”

玄濯垂著眼簾,低聲道。

“……?”

弦汐一時間以為自己幻聽了。

屋子裏的光線有些暗,不過這樣也好,畢竟玄濯現在也挺沒臉的。

他深吸一口氣,磨著後槽牙,生平第一次用低三下四的語氣說:“先前,是我不對,你別生我氣了,跟我回去吧。”

弦汐怔楞地看著他,良久,往後挪了挪身子:“你不用對我說這些,沒必要。”

玄濯嗓音緊繃:“什麽叫沒必要?”

弦汐小聲的:“我說過,不會再原諒你。我也不想再和你牽扯上關系,我們就各過各的,各自安好。”

“……什麽狗屁的各自安好。”

玄濯沈沈咕噥一句,眼睛依稀發紅。

這些天他千方百計地試圖忘掉弦汐,可每當深夜來臨,他獨自躺在冷寂的床上,還是忍不住會伸出手,想去擁抱點什麽。

弦汐像是不知何時長在他心尖上的一塊肉,尋常時無知無覺,可一旦分割開來,就令他疼痛難耐。

他無法忍受弦汐不在身邊的日子。

經歷無數個失眠的夜後,玄濯得出這個結論。

一想到弦汐離開時那雙不再有絲毫愛意的眼神,他就覺得無比煎熬,幾乎連一刻都忍受不下去,只想趕緊來找她,見她一面。

許是出於自我保護,他自動忽視了弦汐走之前最後留下的那句話,並未當真。

他想,他當時說的都是氣話,弦汐肯定也是。

她那麽喜歡他,總不可能真的不原諒他。

可當下事情發展卻與他預想的有些不一樣。

玄濯越發加大了力氣握住弦汐肩膀,“你對我還有哪裏不滿意的,我改,你還有什麽想要的,我也都給你,只要你跟我回去,什麽都行,我什麽都依你。”

弦汐吃痛地蹙了蹙眉,聲音依舊輕輕柔柔:“我不跟你走,也不跟你在一起。你要成婚了,我們分手,你去和你的妻子在一起。”

“什麽妻子!她就是個擺設,根本無關緊要!我成不成婚半點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怎麽就那麽固執?”

玄濯完全失去了冷靜,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卻疏離冷漠得仿佛與他隔著一面墻。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錐心的痛感,索性直接將弦汐摁倒在床上,欺身吻住她的唇,強行縮短他們的距離。

弦汐掙紮著叫喊起來:“你不要碰我!走開!離我遠點!”

慌亂間她又是一巴掌扇在玄濯臉上!

啪!

“操……!”玄濯滿面怒容地停了動作,猩紅雙眼死死瞪著她,嘴唇無聲囁嚅幾下。

然而他粗喘幾息,偏了下頭,終是什麽都沒罵出來,只狠聲又問了一遍弦汐:“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弦汐堅持道:“我不去你的龍宮。你離開這裏,我不想再見到你。”

玄濯“哢嚓”一聲捏裂了脆弱的床板。

“好,好……你倒是夠決絕的,說斷就斷,一點情面不留。”看著弦汐那不含一絲眷戀和情意的神情,玄濯繃緊下頜,眼眶微酸。

他都這麽放下身架來給她道歉了,她居然用這般態度對待他。

玄濯只覺她這些話如同利刃一般狠狠紮在他心上。他難受的同時,心底那點溫情和柔軟也盡數消散,轉變為無盡的冷戾:“給你好臉你不要,非逼我來硬的是吧?今天你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走!”

說罷他一把扛起弦汐往門口走。

弦汐在他肩頭奮力反抗,甚至悲切無助地哭喊:“我不跟你走,你快放我下來,救命,救我……”

玄濯惱火至極:“你喊個屁的救命,跟我在一起能死啊?再說你自己住在這破犄角旮旯指望誰來救——嘶!什麽東西?!”

不知從哪突然竄出一團黑乎乎的泥巴咬在他腿上,玄濯想也沒想,一腳給那泥巴踩得入地三分!

“唔唔!”

“烏麻!”弦汐失聲驚叫,隨即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你不要打它!不要打烏麻!”

“烏麻?”玄濯也是踩完後才意識到這是個什麽玩意,頓時一臉的匪夷所思:“你怎麽還能跟這東西處一塊兒去?還給它起了名?”

說完他忽然一頓,將弦汐從肩上扔下來,相當占理地大聲譴責她:“好啊你!走之前多硬氣似的什麽什麽都不要,結果居然從我宮裏偷東西!”

弦汐被他吼得一陣氣虛,不由退了兩步,蒼白地辯解:“我沒有……”

“行了別解釋了,你現在不僅欠我錢還偷了我的東西,你別想賴賬,必須跟我回龍宮。”玄濯心安理得道。

弦汐急得不行:“錢、錢我會還你,可你對烏麻又不好,憑什麽讓它跟你待在一起?”

玄濯拔高語調:“你怎麽就知道我對它不好?我要是真膈應它早把它給捏死了,還能讓它活到現在跟你跑出來逍遙?”

弦汐跟他講不來道理,想先把烏麻從他靴子底下救出來。

奈何玄濯比她動作更快,一下將烏麻抓在手裏,高高舉著威脅:“你挺在意這麽個小玩意的吧?我告訴你,你再不跟我回去,我現在就弄死它。”

他作勢收緊手,逼迫烏麻發出尖叫。

弦汐嚇得臉色慘白,雙手顫抖著舉在身前:“不……不要,我會跟你走,你別……別傷害它。”

玄濯滿意了,但仍沒放下烏麻,拎著它大搖大擺地出了木屋。

弦汐目光緊緊關註著烏麻,不得不跟在他身後,一同離開這僅居住了小半個月的屋子。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驕陽正足,弦汐心底卻是一片蒼涼悲傷。

玄濯總是把她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本來,她剛剛擺脫情人的身份,重獲自由。

本來,她才得到自己第一份俸祿。

本來,她和烏麻的家初具雛形。

而現在這一切都將化為烏有,像是做了一場短暫的美夢。

她甚至沒能來得及喝上老板娘做的那一碗骨頭湯。

離木屋越遠,弦汐越傷心,最後禁不住擦著眼淚低低啜泣出聲。

玄濯頓足,回頭看了她一眼。

……和他回去一起生活,就讓她難過成這樣?

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不知是羞惱還是痛心帶來的火氣,玄濯猛一揮袖,將弦汐費勁許多天建成的木屋轟了個粉碎。

眼睜睜看著自己多日的努力一瞬間灰飛煙滅,弦汐呆了一秒,隨即氣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太利索:“你……你怎麽能……”

玄濯冷眼瞧她:“我就是能。敢反抗我,就是這個下場。”

事已至此他也不打算再用什麽懷柔策略,直接掐住弦汐下頜,寒聲道:“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由不得你來說願意不願意,不管是那破屋子也好,還是這噬魔元也罷,你要是再敢跟我對著幹,我就把你在意的全毀了。”

弦汐眼裏流露出無邊的絕望,流著淚問:“玄濯,你為什麽這麽對我?我沒有……沒有做錯過什麽,就算你當初那樣傷害我,我也沒有對你說過一句怨恨,你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玄濯松開鉗制她的手,抹去她臉上的淚,語氣低緩,“我喜歡你,我只是想帶你回去和我一起生活而已,又不會傷害你。都是你一直拒絕我,我才不得已用這些威脅的手段,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像以前那樣好好跟我在一起,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弦汐揪著他袖子急迫理論:“可我以前喜歡你的時候,並沒有也這樣強迫你在我身邊。你不是喜歡我,你只是想讓我給你當情人!”

“……”玄濯看了她一會,似是無奈,嘆了口氣:“你就真那麽想離開我嗎?”

弦汐目光堅定。

玄濯見狀,道:“那好,我不強迫你跟我回龍宮了,你走吧。——不過這只噬魔元我得帶回去,它不能在人間隨意游蕩,容易出事。”

他的松口來得太過突然,弦汐一時不敢相信:“真的嗎……?”

玄濯沒回答,帶著烏麻兀自轉身走向馬車。

弦汐不舍地與烏麻對視,邁腿追了幾步又強行停下。

——烏麻本就是玄濯宮裏的,她貿然帶它出來確實不對,況且噬魔元本身也是個特殊存在,或許,真的不好被她隨便帶出來……

她忍了又忍,轉身走向相反方向。

然而後頸忽地一痛。

弦汐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暈倒在結實寬闊的懷裏。

玄濯再次將她扛起來,惡狠狠道:“還真以為我能放你走啊?你想得倒美!”

他將烏麻往車裏一丟,烏麻啪唧一聲摔在車壁上,還沒等動就被玄濯扣了個結界牢牢關住。

馬車眨眼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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