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比賽對手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比賽對手

弦汐趕到正殿, 說明來意,被一位年長些的弟子引去了後堂。

後堂內此時正站著一排人,挨個從桌上的盒子裏掏出紙條。

坐在一旁的明澈見她來了,招手道:“過來過來, 抽簽了, 你也去排著。”

抽簽?

弦汐稀裏糊塗地排到隊伍末尾,戳戳前面的師兄:“師兄, 這是在抽什麽簽?”

師兄轉過頭道:“抽比賽對手啊。前幾天不是通告了嘛, 咱們這回是主辦方, 所以賽事安排也由咱這邊決定,宗主說要根據修為等級隨機抽簽, 元嬰期和化神期的已經抽完走了, 現在輪到我們金丹來抽簽。”

“哦……”弦汐了然。

原來是前幾天說的事,她那時候尚在天宮,難怪不知曉。

隊伍前進速度很快, 不一會便到了頭。弦汐也隨手從盒子裏抽了張紙條出來, 打開一看,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謝澄。

不認識。

弦汐也沒打算找別人問,正欲收起紙條, 明澈卻溜達了過來, 探頭一看:“喲, 這不劍宗那小子嗎?”

弦汐問:“師尊, 你認識?”

明澈花白的長眉高高挑起:“誰不認識他啊?劍宗宗主唯一的兒子謝澄, 極其罕見的變異風靈根,十五歲結丹,十六就到了金丹後期,今年十七, 應該已經在沖擊元嬰了吧。”

周遭耳聰目明的修士聽到這一句,紛紛聚了過來,七嘴八舌道:

“謝澄?他也來了??”

“真稀罕,沒想到這回居然能見到劍宗那位天才少主。”

“那小少主是個閑不住的,這種場合,怕是想來開個屏吧。”

“別這麽說,我聽聞謝少主的劍招精彩著呢,他這趟要是過來,那比賽可有的看了。”

“不過小師妹手氣也是夠差的,頭一年比賽就遇上這麽一號人物……”

眾人說著說著,皆同情地看向弦汐。

弦汐在他們的視線洗禮下,一時間竟也感覺前途灰暗。

這個謝澄,聽上去貌似很厲害。

又是劍宗少主,又比她早結丹兩年。

金丹後期……她現在應當也有後期的水準了,不過因為修為提升速度太過迅猛,方法也……不怎麽光彩,是以基礎並不牢固,戰鬥經驗也不甚豐富,大抵完全沒法跟那位驚才絕艷的少主相提並論。

弦汐估量了一番實力差距,覺著自己好像沒多少勝算,於是對明澈道:“我可能要輸了。”

明澈立馬拍拍她的肩:“哎,別這麽說,要對自己有信心……能積累點經驗也是好的。”

“……”

果然明澈也覺得她沒什麽勝算吧。

弦汐嘆了口氣,心道一句盡力而為好了,隨後收起紙條,跟同門一起去報備抽中的比賽對手。

排隊報備過後,她走向前殿大門,打算原路返回。

腳還沒跨過門檻,一道修長身影倏然劃過眼前,卷起一陣夾雜檀香的風——

“伯父,你們這兒安排好賽事沒?我跟誰打啊?”

年輕男聲張揚桀驁,敞亮又明快地回蕩在大殿內。

弦汐回首看去,只見一身穿明黃色窄袖勁裝的俊秀少年昂首闊步長腿如飛,三兩下便竄到了乘瀲跟前。

“哦喲!”乘瀲被他這沖勁兒晃得虛仰一下,慈藹笑道:“澄兒?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澄兒?

聽到這個稱呼,又瞧瞧乘瀲親切的臉色,弦汐心生一念,停在門口沒繼續走。

階上,謝澄單手一撐,毫不客氣地坐上桌案,隨性道:“早一天來晚一天來不都一樣?我還想提前看看比賽場地呢。”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要上場了吧?”乘瀲含笑調侃。

“才沒有!”謝澄別扭地故作矜持一下,隨後急不可耐地回歸正題:“伯父,快告訴我,我那一場對手是誰?”

乘瀲不緊不慢地整理卷宗:“你這孩子,急什麽,這才剛抽完簽呢,再等個兩三天就會公布具體名單了。”

謝澄滿臉不樂意:“都抽完簽了,伯父你就告訴我嘛,又不差這兩三天工夫。”

乘瀲拿他沒辦法,只好命人遞來名單,一張張翻看過去,“我找找,謝澄……謝澄……啊,在這兒呢——你那場是弦汐。”

這個名字剛一出口,乘瀲的神色也不免凝了下。

他擡起頭,恰巧對上弦汐好奇打量過來的目光。

這孩子,跟謝澄打?

能行嗎……

乘瀲眼皮微跳。

“弦汐?”謝澄琢磨著,“聽起來像個女孩兒的名。”

乘瀲為難地掃他一眼:“確實是個女孩兒……”

謝澄不大情願:“我不想跟女孩子打,還得讓著,打不痛快。”

乘瀲將卷宗一放:“你想不想的人選也都確定了,總不能為了你一句不願意就隨便更改。另外,”他一手指著謝澄,提醒道:“這是比賽,不是除祟,你別管什麽痛快不痛快,點到即止,聽見沒?”

謝澄拖著長音:“聽見啦——我有分寸的,不會把人打傷。”

“那就行。”乘瀲放下心,“你那間屋子有點落灰了,我讓人去收拾收拾,你先在附近玩一會,等收拾完了再過去住。”

“好嘞。”

謝澄從桌子上跳下來,轉身就往門外跑。

然而剛邁出兩步,就見門口一個少女在不聲不響地盯著他。

殿內人來人往,明裏暗裏看他的人不在少數,可即便在一眾襯托下,這少女的目光未免也有些太過直白專註。

而且還不像是愛慕的樣子,反倒像是在看一個新奇的東西。

謝澄不爽地拉下臉,徑直走到她面前,道:“你看我幹嘛?”

弦汐怔了下,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似乎讓他不快了,略為歉疚道:“抱歉,我只是……好奇。”

“好奇?”謝澄問,“你好奇什麽?”

好奇即將把她打得落花流水的天才劍宗少主究竟長什麽樣。弦汐在心裏默道。

離近了看,這少年濃眉大眼,五官分明,眉宇間透著一股明朗似耀炎的英氣,縈繞於周身的自信不羈幾乎肉眼可見;那身明黃勁裝襯得他更是俊朗華貴,比太陽還要奪目三分。

他神情裏滿是傲然,卻沒到玄濯那目空一切盛氣淩人的程度,而是一種仿佛在愛和讚美中長大的、專屬於天生英才的驕傲。

而現下,他正略垂著那慣來高昂的頭顱,雙手抱胸,審視地看著她。

弦汐想不出理由搪塞,只好實話實說:“好奇我的比賽對手長什麽樣。”

謝澄一楞:“比賽對手?”

須臾間他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微微瞪大眼睛,上下端詳弦汐一番,不敢相信道:“……你就是那個弦汐?”

弦汐:“是。”

前一刻才得知自己對手是誰,下一秒就打了個照面,謝澄一時間心情也頗為微妙。

他正經地觀察弦汐。

瘦小,安靜,看上去柔弱而又人畜無害。

換句話說——

“你貌似不怎麽能打。”他直來直去道。

他直率,弦汐也坦誠:“嗯,我不太能打,估計是打不過你。”

謝澄一哽,以為她在博同情,於是梗著脖子回道:“就算你這麽說了,我也不會放水。”

弦汐:“你不必放水,我輸了也沒什麽。”

她淡然又誠懇,可謝澄卻更加不高興。

這話說得好像他很計較勝負一樣。

還是跟個姑娘計較。

謝澄憋著一口氣,正想再說點什麽,乘瀲卻走了過來:“好了,怎麽說也是對手,比賽之前還是少交流些。”

謝澄撇撇嘴,將話都咽下去。

乘瀲對他道:“對手你也見到了,之後上場的時候多留神著點,人姑娘修為沒你那麽高,也沒你會打架,別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的。”

謝澄不耐地點頭:“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說罷,直接跑了出去。

“這孩子……”乘瀲無奈地望著他背影,繼而轉頭安慰弦汐:“你也別太擔心,謝澄他雖看著挺不好惹,但實際人還是好的,不會真傷著你。你就安心比賽,也不用較真輸贏。”

弦汐聽話道:“嗯,好。”

乘瀲欣慰地笑笑。

*

夜間,戌時,弦汐一如既往前去玄濯在主峰的院子。

漫漫長路,今夜惹人愁思的麻煩事又多了一件——如何跟謝澄打。

弦汐悶悶嘆氣。

雖說敗績已成定局,但,她多少得掙紮一下。

起碼捱過三招,不然也實在太丟人。

她正凝神思索,途經一方深密竹林,一道悍然劍氣霍地從側方襲來!

弦汐一驚,當即一點足尖退出數步!

碎葉飄飛,清瘦高挑的明黃身影踏月而出。

是謝澄。

謝澄看清她的面容,神情不快地一舉劍,直指她心口:“你在這裏做什麽?”

“……散步。”弦汐生硬地找了個理由。

謝澄擡頭看看天色:“大半夜的跑這來散步?”

“……”

“我聽伯父說,你是木靈根,那你應該住在木峰吧?”謝澄持劍步步緊逼,“你要散步不在木峰上散,來這裏散步作甚?你莫不是想趁機偷襲我?”

弦汐被劍鋒指著,迫不得已連連後退:“我沒這麽想過,也不知道你在這裏。”

謝澄厲聲道:“那你來這幹嘛?”

“我……”弦汐實在答不上來了,索性反問:“那你又為何在此?”

謝澄:“我就住在這兒。”

“?”

弦汐順著他來的方向打眼一看,果不其然瞧見個精致獨立的竹木屋舍。

她啞然半晌,無奈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這邊,我方才在想事,沒註意到你的氣息。”

謝澄挑眉:“好,我就當你不是特意來尋我的,那你為何要大晚上從木峰跑來主峰?我記得清漪宗明明有宵禁,你壞了規矩,當心我告訴伯父,讓他處罰你!”

弦汐聞言,緊張地揪住袖子。

她飛速運轉大腦,支吾著道:“我、我來找人。”

“找誰?”

“與你有什麽幹系。”弦汐急了。

見她神情閃爍言語模糊,謝澄夾了夾眉,想到一個可能——

“你不會是半夜出來會情郎吧?”他意味不明道。

這句話活像一根尖尖的刺紮在弦汐心上。

弦汐臉色微變,情緒波動之下一時半會竟沒能張開口辯駁。

謝澄面上多了些鄙夷:“你還真是會情郎啊?沒想到你外相看著老老實實的,私下裏居然還做這種事……”

“我沒有!”

弦汐慍怒地反駁一句,繞開他就要走。

謝澄懶得再分她眼神,擦了擦劍,也準備打道回府。

“對了。”弦汐走出幾步又折返回來,隔著一段距離,不自在地對他道:“今晚的事,你不要告訴宗主,也不要告訴別人。”

謝澄嗤笑:“行啊,你求我我就不說。”

“求你。”

“……”

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謝澄無趣道:“我沒那麽閑,到處跟別人講這種事。”他頓了頓,帶了些不滿:“不過馬上就要比賽了,你就算真打不過我也不能這麽松懈,倒是好好準備著點,不然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弦汐悶聲應了句“好”,隨即鉆進小道,繞遠去往玄濯的院子,以免被他發現點什麽。

*

一路趕緊趕慢,到底還是遲了近一刻才抵達院子。

玄濯正披著外裳在房門前等著,臉色頗差。

弦汐微微氣喘著停在他面前,道:“抱歉,我來晚了。”

玄濯不悅道:“你去哪了?”

“路上,遇到巡守弟子,他們攔住我,問了些話。”

弦汐胡亂扯了個理由。

數次前車之鑒在先,她擔心要是玄濯知道她半路被謝澄給攔住了,又做出什麽。

玄濯懷疑地問:“巡守弟子?怎麽今晚才碰上,你以前沒遇到過?”

“今晚沒註意……在想一些事情。”

玄濯將信將疑,但又不想杵在門口跟她說話,於是攬著她進到屋子,才接著問:“想什麽?”

弦汐:“今天抽簽決定比賽對手,我抽中的那個對手,我好像打不過。”語氣中不乏淡淡的失落。

“你抽中誰了?”

“劍宗少主,謝澄。”弦汐想著玄濯大抵從沒關註過這號人物,於是解釋道:“他是變異風靈根,十五歲結丹,今年十七,修為逼近元嬰,比我厲害許多。”

玄濯半躺在床上,摸著下巴忖度:“逼近元嬰,那就是金丹後期?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啊,你現在差不多也是這個水平吧?”

“這不一樣。”弦汐沈默片刻,瞄他一眼,小聲道:“我的修為不是靠自己提升上來的,不穩固。”

玄濯怔了一瞬,旋即迅速明白過來她什麽意思。

嘴角忍不住挑起一絲邪肆放蕩的笑,他垂首挨上弦汐,指腹輕磨她嫩紅的唇珠:“你把我給你的……都吸收掉了?”

弦汐抿唇不語。

玄濯神情愉悅:“不錯嘛,無師自通雙修之道,孺子可教。”

弦汐臉熱得像著火。

什麽雙修……她寧願自己修。

玄濯放松道:“那個劍宗少主聽起來是要比你厲害些,況且他那出身,享受到的修煉資源基本都是頂級的,你打不過他正常,沒太往心裏去。”

他很長輩範兒地拍拍弦汐。

弦汐環抱雙腿,落寞道:“實則輸了也沒什麽,但我這次,是為了讓師尊高興才去參加比賽的,現在卻要輸得這麽慘……”

“沒事兒,你這性子能站上擂臺就頂頂了不得了,明澈怕是高興都來不及,又哪會在意什麽輸贏。”玄濯挖苦式安慰。

弦汐無言地瞥他一下,而後繼續消沈。

見狀,玄濯幹脆道:“你要是實在不願跟他打,我去跟乘瀲說一聲,讓他給你換個對手。”

“不、不用。”弦汐立馬沒了消沈的心思,趕忙阻止,“跟誰打都一樣的,不必換人。”

“那就別尋思這些了。”玄濯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翻身將她壓下,“有我在上邊兒看著呢,他傷不著你。等你比賽結束了,我帶你去吃頓好的補補,有什麽想要的也都跟我說,我送你。你們那個比賽的獲勝彩頭我也給你補上十個。”

弦汐受著他,慢騰騰道:“你別再送我東西了。”

“為何?”

“……我沒地方放。”

“那我送你幾個儲物囊。”

“……”

弦汐默默嘆了口氣,想起路上遭遇,躊躇著說:“玄濯,我——唔。”

嘴被沒耐心地堵住。

弦汐掙紮兩下無果,又覺得接下來的話不能不說,索性心一橫,一口咬在那探入的舌上!

“嘶!”玄濯霎時擡起頭,氣憤道:“你敢咬我?”

弦汐道:“你先停下,好好聽我說話。”

玄濯近乎是不可思議:“你說什麽?!”

見他依言停下沒再動,弦汐就也沒在意他那爛得要死的破語氣,道:“以後我不過來了。”

“……”

玄濯眼角抽了抽,一時不知是他出幻覺了,還是弦汐今天被奪舍了。

他難得錯愕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扣住弦汐的手腕,咬牙切齒道:“我真是慣著你了,讓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他生氣,弦汐心情也沒好到哪去。

她現在一想起謝澄那鄙夷的神情還有那句“會情郎”,心裏就憋悶得厲害。

煩人。

玄濯自己不想去她房間,就讓她大老遠地跑過來,害得她平白被人又威脅又羞辱。

弦汐偏過頭,不想理會玄濯。

玄濯見此頓時更氣了,然而氣的同時又舍不得把她攆走,於是兀自氣了一陣,寒聲提醒道:“我說過不會再去你那了。”

“那你就不要過來。”弦汐回嘴。

“你——”

玄濯頭一遭發現自己居然拿她沒辦法。

他悶火良久,在心裏開解自己反正食言而肥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差多這一次。是以帶著些許難堪和隱忍一把將她轉過來,惡狠狠地喊:“好!以後我去找你!換我去你那找你可以了吧!”

弦汐撅嘴道:“要是不愛來就不來……”

玄濯忍無可忍,再次堵上她的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