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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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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那天晚上

次日, 弦汐遲了半刻鐘才抵達學堂。

她一臉蒼白憔悴,駐在門口低頭道歉:“對不起長老,我不小心睡過頭了……”

空氣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道溫和儒雅的聲音:“沒事, 講學剛剛開始, 進來坐吧。”

聽到這個聲音,弦汐噌地擡起頭——

楚簫站在臺上, 笑意和煦。

楚簫師兄回來了。

弦汐呆了下, 眼眶微熱, 很想跟他說說話。

楚簫終歸是陪伴她這麽多年的兄長,小半個月不見, 她早就把先前那點別扭拋到了腦後, 心中唯有思念。

奈何此時實在不便多言,於是她匆匆道過謝後,便回座位上坐好。

聽學期間, 李師盈悄悄給她傳音:“弦汐, 你怎麽遲到了呀?”

弦汐糾結了一會,回她道:“昨天晚上,入定冥想, 沒控制好時間。”

“哦, 這樣啊。”李師盈並未起疑, “你也別太累了, 我看你臉色有點不好, 沒精打采的,像是內裏發虛,等一會我給你點補氣養神的丹藥,你拿回去吃吧。”

“好, 謝謝師姐。”

弦汐沒拒絕,她的確感覺身體發虛。

畢竟最近委實沒休息好……

“對了,你手上那個鐲子哪裏買的呀?”李師盈好奇道,“我註意好長時間了,也想買一個。”

弦汐捂住鐲子,眼神微慌:“這個……山下隨便買的,我也忘了是哪個鋪子。”

聞言,李師盈頗為遺憾:“啊,好可惜。”

她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看那個鐲子,嘟囔著感慨:“也不知是什麽料子做的,這麽漂亮。”

……

出了學堂,弦汐按楚簫離去的方向一路追尋,最終在一處人跡稀少的靜謐湖泊邊找到了他。

楚簫一襲青衣立在湖畔,眼睫微斂,似是在出神地想著什麽。

暖風徐徐,攪亂滿池柔波,牽動衣角與發絲共舞,修長的身姿挺拔如竹,雅致若蘭。

甚是賞心悅目。

弦汐走到他背後,輕聲喚道:“師兄。”

楚簫眸光動了動,轉過身。

他沒有馬上回應,而是凝神註視了弦汐一會,才柔和地開口:“沒想到你還會來找我。”

被他這麽一說,弦汐又生出些不自在:“……我已經,不生師兄的氣了。”

“是嗎?”楚簫神情略松,眉宇間卻仍卷惆悵,“但我還是很愧疚。夏嬴對你做的事我聽說了,沒成想她會那麽過分。”

居然還燒了她的屋子。

他當初不該一時沖動找上夏嬴的。

再次聽到夏嬴的名字,弦汐不怎麽舒服地蹙起眉:“沒事的,我沒受什麽傷,而且宗主也罰過她了。”

楚簫略一沈默。

乘瀲把夏嬴關進水牢這件事,令他頗為意外。

照理說有厲崢在側,夏嬴應該頂多也就挨頓板子而已。

這次竟罰得這麽重……

“師兄,你家裏之前出什麽事了?已經解決好了嗎?”弦汐仰頭問他,眼眸清透如水。

楚簫回過神,面色沈了沈,道:“我家的田地莊子一夜之間全被人燒了,損失巨大,我費了不少力氣才處理好後續事宜。若不是因為楚家底蘊深厚,經此一遭怕是要直接沒落,不過現狀也沒好到哪去。”

弦汐驚異道:“全被燒了?”

“對。”楚簫表情難看:“我懷疑是玄濯幹的。”

弦汐一僵。

許久,她緩緩張開嘴,吐出一個:“……啊?”

“那天我剛跟他鬥完燈,晚上家裏田產就被燒了,除了玄濯我想不到其他任何會做又能做到此事的人!”楚簫憤恨得氣都喘不勻,“我與他過往雖有結怨,但都算不得什麽大事,誰曾想他居然心胸狹隘至此!”

“……”

弦汐不知該說些什麽。

——楚簫家裏田產被燒,並非是玄濯做的,這一點沒人比她更清楚。

因為那天她一整晚都跟玄濯躺在一個被窩裏。

幾乎沒合過眼。

但玄濯說這個不能告訴別人,是以弦汐憋了半晌,猶豫著道:“師兄,這件事,也不一定是玄濯……玄濯師兄做的。”

楚簫不敢相信道:“你袒護他?”

“不是。”弦汐心急地擺手,“我只是覺得,玄濯師兄不會這麽做。”

“他如何不會!有什麽是玄濯做不出來的!”楚簫慍怒道:“我跟他同門數年,親眼見過他因為比拼時對方一句笑言就毀其靈根,使其畢生無緣仙途;有師弟錯拿了他的東西,他直接給人吊在樹上三天三夜,那師弟差點因此喪命!玄濯他……他就是個陰晴不定毫無人性的瘋子!”他痛罵著。

弦汐楞怔在原地,眼裏漸漸蓄起淚水。

楚簫和玄濯都是她極在乎的人,看到楚簫對玄濯這般憎恨痛惡,她無比難過。

她想,楚簫說的這些,她以前從沒聽說過,更沒親眼見過,說不定那些都跟今天一樣,是誤會呢?

可她不敢說,她怕楚簫會更加生氣。

楚簫喘了幾口粗氣,一轉眼就見弦汐淚光盈盈。

心頭火氣霎時熄滅,他頓了一息,緩和下來,兩手輕握她的肩:“抱歉,弦汐,我只是在氣玄濯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在對你發怒,你別難過。”

他這個動作讓弦汐又想起了那日經歷,不由慌亂地後退一步。

——這一退,令空氣陷入僵硬的死寂。

楚簫的手空在兩人間,凝滯半天,慢慢放了下來。

他頹靡道:“……對不起。”

“師兄。”弦汐擦擦眼淚,往前站回去,說:“我們,不要再說這些了。”

楚簫柔著語氣:“行,那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們就像以前那樣相處好不好?你……不要再說奇怪的話了,我們恢覆成以前那樣。”弦汐期盼地看著他。

對上她的目光,楚簫片刻無言。

無疑,他是喜愛弦汐的,倘若能與她結為道侶,他必定會一生對她好。

可弦汐對他卻沒那個意思。

她只想和他做單純的師兄妹。

……沒關系,日子還長著。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不急於一時,他有足夠多的耐心等弦汐一點點喜歡上他。

這般想著,楚簫釋懷地笑了聲:“好,我不說那些讓你不開心的話了,以後我們就跟以前一樣相處。”他摸摸弦汐的頭。

弦汐終於放下心來,淺淺微笑:“嗯。”

她依賴地抱住楚簫。

還是來軟的有用。楚簫笑著回擁住她。

弦汐的身體柔軟而纖瘦,發間有股淺淡又清新的香氣,很特殊。楚簫這麽抱著,聞著,一時半會竟有些不舍得放開。

——面上忽然感受到一對冰寒刺骨的視線。

楚簫下意識睜眼看去,卻見玄濯正站在對面樹下,幽冷陰鷙地盯著他。

楚簫僵了下,面對危險時的尖銳直覺登時竄上心頭!他立即將弦汐攬到身後,壓低眉眼,警惕地看著玄濯。

弦汐被晃得一個趔趄,微怔半秒,不解地問:“師兄,怎麽了?”

這一句剛說完,便瞥見站在對面的玄濯。

弦汐驚喜地招手:“玄濯……師、師兄!”

玄濯卻只是陰沈沈地盯著她。

弦汐慢慢收回手,笑意斂起,變為惶惶的不安。

——他好像在生氣。

楚簫帶著嫌惡開口道:“玄濯,你在那裏幹什麽?”

玄濯沒答,只是步履平緩地走向這邊,停在他們二人面前。

他冷眼瞧著弦汐:“過來。”

弦汐想過去,卻被楚簫一把拉住:“別去他那邊!”

握在弦汐胳膊上的手刺在玄濯眼中,他忍無可忍地上前劈開楚簫手臂,猛得將弦汐拽了過來!

弦汐被這股巨力拽得險些摔倒在地上,抓著他寬大的衣袖才堪堪站穩。

楚簫吃痛地捂住小臂,“你又在發哪門子瘋!把她放開……”

皮肉下的骨骼當是開裂了,遲一步傳來的麻痛令尾音隱隱虛浮。

註意到他慘白的臉色,弦汐慌忙喊道:“師兄!”

“閉嘴!”玄濯對她厲喝。

弦汐一抖,無措地望著他,不敢再出聲。

楚簫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徘徊幾圈,心中浮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這個念頭令他過於驚愕,以致神情都有些發空:“你們……”

“你回來得倒快。”玄濯冷嘲道:“楚大公子也是有能耐,家裏被燒得渣都不剩了還有心思回來勾三搭四。”

聞言楚簫頓時滿面怒容:“果然是你!你這卑鄙的混賬,憑什麽這麽做!”

“你活該!”玄濯吼得連湖面都震起層層漣漪,“沒把你也一塊兒燒死就算我天族有好生之德!回家跪著叩謝隆恩去吧!”

楚簫被他氣得夠嗆,指著他轉而對弦汐道:“你也聽到了,我就說是他這個爛人幹的!”

玄濯一把拍開他的手,高挺的鼻梁微皺,隨後像是想起什麽,嗤出一聲笑,將呆怔的弦汐扯到身前,“你家被燒是不是我幹的,你的寶貝師妹可最清楚。”

他摟著弦汐纖軟的腰,附耳狎昵道:“乖乖,告訴他,我那晚在做什麽?嗯?”

“……”

弦汐面無血色地站在原地,蒼白唇瓣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為什麽事情又變成了這樣。

她想不通。

楚簫看著此情此景,只覺渾身發冷:“你……你們,那晚在做什麽?”

他幾乎是乞求地望向弦汐,希望得到一個不會讓他崩潰的回答,“弦汐,你在弟子舍好好睡覺,對不對?”

可與他對視著的弦汐,卻沈默得令他每一根神經都緊緊繃起。

見弦汐不說話,玄濯冷笑一聲,如同判刑般對楚簫道:“那天晚上,她在我身底下快活呢。”他舔舔下唇,回味又惡意地補充:“——一整晚。”

四周靜得只餘風聲。

待楚簫從恍惚中醒過神,前方已沒了兩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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