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去醫院

關燈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去醫院

“清晨, 我褻瀆太陽;

午間,我詛咒人類;

傍晚,我嘲弄自然;

夜來, 我膜拜自己……我膜拜個錘子,我怎麽這麽笨啊……”

沈知韞一進專教就聽見李豐抓狂的聲音, 跟在演歌劇似的。

李豐看見他有點意外:“這個時間點來,你還真是走讀了還堅持住宿的作息啊。”

沈知韞打開電腦:“白天在我外公家裏, 你要是敢把費炳勇公寓的鑰匙眼堵了讓他明天沒辦法開組會,我就立刻馬上回家。”

李豐倒在椅子上:“我要是有這個本事我真就膜拜自己了。”

沈知韞托著腮手滑動著鼠標, 看著自己先前收集的火葬場相關的素材還有國內的殯葬習腦子裏有個一個雛形但自己暫時還沒有辦法把這個雛形從腦子裏挪到電腦裏。

在電腦前坐了不知道幾個小時, 沈知韞起身, 有些想抽煙了。

他捶了捶酸痛的脖子和腰往專教外面走, 齊輝組上的工作室裏還亮著燈。

許頌章還沒走?

他沒有刻意壓著腳步走過去,她們專教也只剩下她一個人了。許頌章坐在擺著土地模型的公共辦公桌前,手裏拿著畫本,鉛筆在紙張上劃過的聲音沙沙作響。

沈知韞走過去, 影子率先暴露了他。

許頌章看見白紙上投下的影子,扭頭看他, 又想到什麽看向專教四周,發現專教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已經走剩下她一個人了:“有事?”

沈知韞看她的畫本:“作業已經想好了?”

許頌章把畫本轉向他:“怎麽樣?”

沈知韞沒有第一時間評價,而是問她要任務書, 把任務書粗略地看了一遍後才開口評價:“新建築和山體還有寺廟的存量關系處理得很不錯。”

許頌章把畫本往前翻了一頁:“廟呢?”

沈知韞從她手裏接過畫本好好看了起來:“你古建史是不是學得特別好?臨摹的作業都是高分?”

許頌章一臉驕傲:“我什麽課學得不好?我什麽作業不是高分?雖然之前那次期末作業輸給你了,但我那也是好作品。”

畫本在沈知韞手上, 他沒有繼續亂翻, 而是把畫本雙手遞還給了許頌章:“是的。”

沒有更多的話,他卻說得特別肯定。

他繼續說:“所以你看刺激荷爾蒙也會刺激靈感吧。”

許頌章接過畫本,臉上浮現出自己終於突破了瓶頸的開心, 聽見他這麽說迷瞪他一眼:“我自己本來腦子裏就有構思了。”

許頌章滿意地看著畫本,提筆準備繼續時,她發現沈知韞還站在那兒:“所以,你過來有什麽事?”

沈知韞把手機屏幕點亮,然後將屏幕對轉她:“快十二點了,你還不回宿舍?”

“十二點了?”許頌章蹭得一下從椅子上起來,開始去收拾東西,“我得回宿舍了,再不睡明天晨跑就要起不來了。你還不走?”

沈知韞揉了揉脖子:“明天開組會,今天哪敢睡啊。要我送你回宿舍嗎?”

許頌章背上包,作為一個建築生誰還沒走過夜路呢:“不用了,你好好努力。”

想到他今天晚上要在這裏通宵,自己今天晚上的晚飯也不是白吃的,許頌章想了想:“明天早飯,我請你。”

沈知韞有點期待:“好。”

回到宿舍洗完澡林悅已經帶著耳塞睡著了,許頌章輕手輕腳地回到了床上,她入睡很快,但感覺自己沒睡多久,丟在床邊的手機就開始震動。

許頌章被吵醒的時候靈魂還沒有歸體,手機屏幕上是“宋河棋”的備註,屏幕光刺得眼睛有些睜不開,許頌章艱難地看了眼時間,才淩晨四點多。但腦子又很快反應過來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餵。”許頌章接起電話,“怎麽了?”

電話那頭宋河棋聲音有點發抖,還有風聲:“我……我身體不舒服。”

許頌章坐起身,宿舍裏林悅已經被吵醒了,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便看見許頌章起床了:“怎麽了?”

許頌章哈欠連天,眼睛都睜不開:“我爸朋友的兒子身體不舒服,估計得去醫院了。你趕緊睡,等會兒回來我給你帶早飯。”

許頌章拿著手機就這麽穿著睡衣出了宿舍,一路上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幾個哈欠。快走到男生宿舍樓下時,看見宋河棋坐在地上,旁邊還有一個男生看著像是他室友。

“哪裏不舒服?”許頌章走上前。

宋河棋:“我腳踩在釘子上了。”

一瞬間許頌章瞌睡都沒了,低頭朝他的腳看起,一根釘子已經穿過整個腳背了,這叫身體不舒服?

許頌章緊張:“這得打破傷風了,學校醫務室看不了得去市立醫院。你們聯系輔導員了嗎?”

“聯系了,還沒回。”旁邊陪宋河棋的男生解釋,“我們打車嗎?”

這個時間點網約車不能進學校裏,宋河棋這腳看著也不像是能走到學校門口。許頌章想到了沈知韞,他這個時間點應該在學校裏。

翻出他的電話號碼,電話撥過去,他很快就接了。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有些意外:“餵?”

“你現在在學校嗎?我弟弟的腳踩在釘子上了得去醫院打破傷風,這個點不好叫網約車。”許頌章很快就把事情和要求簡潔明了地在電話裏講清楚。

沈知韞爽快應下:“好,我現在過去。”

許頌章打完電話,蹲下身,看著腳背上冒出來的釘子和已經幹涸的血全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痛不痛?別害怕,深呼吸。”

“不痛。”宋河棋淡定冷靜地像只是手指劃破一個小口子一樣。

許頌章知道他少年老成,做事靠譜,蹲著和坐在地上的人平視,看見他眼角濕潤:“都哭了。”

宋河棋依舊沒有表情變化:“沒哭,是出汗。”

許頌章哭笑不得:“那用袖子擦擦汗,我朋友馬上就來,不怕。”

旁邊他室友好奇地觀察著兩個人,許頌章朝那個男生也笑了笑:“麻煩你把他送下樓了,這裏有我你上樓去睡覺吧。”

“沒事,我陪你們一起去吧,多個人也好搭把手,我也不太想軍訓。”男生解釋,他也跟著蹲下身,但因為不會亞洲蹲,蹲姿看著像是隨時要摔跤,“你是宋河棋的姐姐啊?”

“許頌章。”許頌章報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陳成。”陳成見許頌章沒有否認自己是宋河棋的姐姐也跟著叫了姐姐,“姐姐我和你說他起床上廁所,我迷迷糊糊聽見他說腳踩釘子給我嚇得都要昏過去了。噫——我都不敢看,一身雞皮疙瘩。”

說話間車燈從外出打過來,許頌章瞇著眼睛迎光望去,看清了是沈知韞的車:“他來了。”

許頌章和陳成一起把宋河棋扶起來,上了車。

“麻煩你了。”許頌章系上安全帶扭頭看沈知韞,“被我吵醒了?”

沈知韞在後視鏡裏瞄了眼宋河棋,很快就收回目光:“沒,李豐唱了一晚上的悲慘世界,我就跟著聽了一晚上,把周邊的廢舊建築改造得差不多了,但火葬場還是只有一個雛形。去哪個醫院?”

“市立醫院最近,我導航。”許頌章給他指路,“出了南門往左轉。”

晚上車不多,沈知韞花了一刻鐘就把他們送到了市立醫院的急診樓下。

許頌章走在前面去排隊繳費,陳成扶著宋河棋跟在後面。

測溫量血壓後掛號排隊,外科的醫生對各種傷都見怪不怪:“把腿搭在上面,這肯定要打破傷風針,我先給你消毒,可能會有點痛。”

許頌章看得腿軟,正想去外面等他,胳膊卻被人拉住了。宋河棋盯著他的腳表情嚴肅。

再怎麽少年老成終究還是個小孩,嘴硬說不怕也是怕的,許頌章安慰他:“沒事。”

宋河棋握著許頌章的手:“我不怕的。”

許頌章被抓得有點痛了,看著醫生拿著酒精雙氧水走過來,她擡手把宋河棋的眼睛捂住:“沒事的沒事的。”

許頌章聽見醫生說要開始了,下一秒,她的腰被人抱住,一個腦袋埋進她懷裏,許頌章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

醫生:“釘子已經拔出來了,現在要消毒,可能有點痛,要保證傷口裏沒有灰塵和鐵銹。”

沈知韞停完車走進急診大樓沿著箭頭指引找到外科問診室,他在門口朝裏面看就看見許頌章被人抱著,她很有耐心有溫柔地撫摸著那個人的腦袋,嘴裏安慰的話就像是給小孩唱搖籃曲一樣:“一會兒就好了。”

處理完傷口,醫生開始包紮:“紗布隔天換一次,期間不要碰水。頭孢阿莫西林有沒有過敏的?”

宋河棋這才慢慢松開抱著許頌章的胳膊,臉上掛了很多的“汗”,他吸了吸鼻子,偏頭用袖子擦掉眼淚:“不過敏。”

醫生將醫療垃圾處理掉,走到電腦前開診斷書:“破傷風針在二樓打,給你開了盒抗炎藥,繳完費去二樓打針,一樓藥房取藥。”

陳成上前把宋河棋扶起來,許頌章把宋河棋交給他:“你直接帶他去二樓,我先去繳費拿藥,一會兒來找你們。”

“好的,姐姐。”陳成點頭,低頭看見宋河棋的腳白問了一句:“痛嗎?”

宋河棋臉色都有點白:“還好。”

陳成不信:“你嘴比釘子還硬,都抱著你姐哭了。”

宋河棋將身體重量大部分都轉移到另一只腳上,看著許頌章拿著收據和單子走了出去,和門口那個送他們來的人四目相對,他只是看了他的腳一眼,隨後跟著許頌章一起走了。

許頌章繳費付款,先把繳費單拿去樓上,在醫院裏走路似乎不由自主就會加快腳步。打完針還要留觀半小時,來時四下昏暗,現在天空已經透出熹微日光。

腳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痛了,宋河棋靠在椅背上感覺從早上自己踩釘子到現在一切都是虛假得一般。陳成跑去上廁所了,留觀半小時現在才過去五分鐘。留觀室裏安靜地只有兩個人在輸液,護士站裏兩個護士在聊最近家裏孩子的情況。

因為哭過,眼睛很幹。他幹脆閉上眼睛頭靠在墻壁小憩,一閉眼他就想到了自己方才抱住許頌章。

從自己有記憶以來許頌章就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現了,在很小不懂人際關系的年紀,他只知道她有時候會在自己家寫作業會在自己家吃飯,有時候自己會看不見她。

她很漂亮、聰明。

宋河棋對異性所有的幻想似乎都由她作為起點和基礎,她是那些幻想唯一的養料,所以起點不管怎麽繞、基礎之上不管怎麽加碼最後都變成了她。

許頌章去藥房取藥,陳成去上廁所了,留觀室裏只有沈知韞陪著宋河棋。

他沒讀心術,不知道閉著眼睛小憩的小夥子在想什麽,沈知韞只是試探了一下:“你和許頌章差幾歲啊?”

宋河棋睜眼,他一個男生比女生還敏感年齡的問題:“沒有差幾歲。”

宋河棋不回答沈知韞也能算出來,許頌章研二,他大一,兩個人差了六七歲的樣子。

如果沒有什麽心思,他大可以不這麽敏感年齡的話題,沈知韞心裏隱隱有了個答案,只等一會兒許頌章回來再繼續驗證。

許頌章取完藥回來了,坐到了宋河棋旁邊,忍不住化身許和安叮囑:“醫生說隔天就要換一次紗布,這個換藥可以在學校醫務室換。醫務室知道在哪裏嗎?”

從許頌章一進來就直接坐到自己旁邊而不是沈知韞旁邊,宋河棋就有些高興,他也享受著許頌章的關心。

宋河棋知道在哪裏,但還是搖頭:“不知道。”

許頌章:“就在你們開學拍校園卡照片的一卡通中心樓上,一上樓往右邊走。一定要準時換藥,不然傷口感染更麻煩。傷口不要沾水,這幾天吃東西要忌口,用藥說明都寫在藥盒上了。如果還有什麽不舒服就打電話給我。”

許頌章把藥盒從袋子裏拿出來給他看,確定他看清後又裝回袋子裏。

沈知韞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微微瞇起眼睛狀似無意地插話進去:“你最近什麽時候有空?上次你去我那裏過夜落了點東西在我公寓裏,是我給你帶去專教還是你下次再去過夜自己拿?”

她落什麽東西了?

上次去他那裏還是開學的時候,自己行李箱都沒開穿的還是他的衣服,回想一下這兩天在宿舍裏生活好像什麽都不缺。

“什麽東西?”許頌章想不起來自己落下了什麽。

沈知韞:“我也忘了。”

很可疑的答案,許頌章還沒想出緣由就聽見宋河棋像是被嗆到了,一直在咳嗽。

許頌章擡手拍他後背:“外面好像有飲水機,要不要喝水?”

沈知韞看著咳到臉頰充血的人,微微搖頭,有點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