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康覆(2)

關燈
第三十七章康覆(2)

早晨醒來,夏意發現發現自己在秦時也懷裏,夏意臉瞬間漲紅,昨晚的記憶模糊卻羞澀。

想到這兒,夏意就有些不自在,他擡頭看到秦時也似乎還在睡,就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快要成功的時候,就聽到頭頂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現在感覺怎麽樣?”

夏意被一驚,口水不小心嗆了一下,馬上開始不停咳嗽起來,秦時也急忙輕拍他後背給他順氣,夏意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聲音還是有些嘶啞,小聲地說:“我沒事。”

秦時也十分熟練地將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試了試,還好,溫度正常沒發燒。

“你再躺會兒,時間應該還早,我先下去做早飯。”秦時也邊穿外套邊對夏意說,可他一起身,夏意身邊沒了穩定的熱源,暖管那點暖意聊勝於無,夏意被空氣中的寒意激得哆嗦了一下。

秦時也發現之後,看著他,道:“要不還是去樓下沙發那邊?”

夏意輕輕點頭,想用手將自己撐起來,卻發現自己手臂還是有些酸軟,秦時也溫柔地將夏意扶起,動作輕緩,生怕碰疼他,隨後小心地替他穿上厚實的衣服。

“也哥,我自己來就好。”夏意有些不好意思,秦時也動作卻沒停,“昨晚你又燒起來了,現在應該沒什麽力氣。”

聽到這話夏意註意到床邊放著的臉盆,腦海中閃現了幾個畫面,是秦時也在床邊為他擦拭降溫,他低著頭,不再說話,秦時也卻眼尖地發現他耳朵通紅,不過他也沒拆穿,繼續幫他穿衣服。

全部穿戴完,夏意覺得自己笨重地像一只小熊,秦時也攬著他去衛生間,幫他擠好牙膏遞給他,夏意接過,刷完牙,毛巾也已經絞幹,他覺得自己生個病被人像孩子那樣對待。

兩人一起下樓,發現謝玉鳳已經起來了,看見夏意下樓,忙上前問:“小意,今天感覺怎麽樣?”

夏意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怕奶奶擔心,就道:“今天好多了。”可話剛出口,虛弱的咳嗽卻打破了他的從容。

秦時也將他扶到沙發上坐好,然後將他的厚外套脫下,給他蓋上厚毯,又倒了兩杯溫水過來,一杯遞給謝玉鳳,一杯拿到夏意面前,示意他趕緊喝。

謝玉鳳瞧著兩人的互動,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感慨。

聽見竈房裏有動靜,秦時也望了一眼,謝玉鳳幫著解釋,“知蘭他們已經起來了,正在弄早飯呢。”

“我去幫忙。”說完,就站起身,先去火爐邊又添了幾根柴,然後轉身去了竈房。

謝玉鳳看著夏意的臉色,有些擔憂地說:“看著臉色還不是很好。”

夏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昨晚還有些發燒,不過現在退了,就是今早起來有些咳嗽。”

“哎,可得好好養幾日,不然得留下病根。”謝玉鳳認真地叮囑,畢竟現在這條件已經不必之前了,要是發展成慢性病那就真是糟了。

兩人正聊著,就聽到紀楠活潑的聲音,“阿意,你怎麽樣?有好點嗎?“

“嗯,我今天覺得還不錯。”夏意看著精神滿滿的紀楠,笑著說。

聽到這話的紀楠卻苦著一張臉,向他抱怨:“昨晚睡得正香,大哥非得把我叫醒,差點沒嚇死我。”

夏意立刻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捂著嘴笑,紀楊聽到自己弟弟的怨言拍了他一記後腦勺,“你怎麽不說你睡相差呢。”

說完又看向夏意,認真地抱歉,“小意,以前真是辛苦你了,要忍受這人奇差無比的睡姿。”

“我哪有。”紀楠憤憤不平,紀楊斜睨了他一眼,“昨晚是誰把手甩到我臉上的。”

聽到這兒,紀楠有些心虛,“我平時也不這樣。”

“呵。”紀楊淡淡吐出一個字,包含著他的嘲諷。

紀楠氣不過還想和他理論,就聽到姚知蘭的聲音,“吃飯了。”

“不和你說了。”紀楠將頭撇向一邊,不再搭理紀楊。

秦時也端著一小碗香甜的南瓜湯和幾個小饅頭過來,放在茶幾上,“這個現在還燙,先等會兒。”

南瓜湯細膩得看不到一絲纖維,濃郁的香氣彌漫開來,夏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原本還沒什麽胃口,可看到眼前這碗色香味俱全南瓜湯,瞬間覺得自己可以吃下這一碗。

他語氣帶著一絲試探:“這是蘭姨做的嗎?”

秦時也微微點頭,他剛剛去竈房看到鍋裏的南瓜湯時,同樣一臉驚訝就這個樣子的沒點功夫是做不出來,他就問紀世文他們是幾點起的。

紀世文見姚知蘭沒註意他們這邊,就小聲地告訴秦時也他們天都沒亮就起來了。

“蘭姨……”夏意心中一酸,就被姚知蘭打斷,“我們年紀大了睡不著,而且前段時間早上老是喝白粥,我就想著給你們換個花樣,可不單單是因為小意你啊。”

話雖如此,可夏意知道,因為自己生病,喝白粥沒什麽味道,姚知蘭才想著給他們換個花樣,可現在家裏物資雖然充足,可新鮮的蔬菜其實並不多,想要換新花樣不容易,沒想到姚知蘭想到了角落裏的那堆老南瓜。

秦時也試了試溫度,發現已經沒那麽燙了,就拿起來遞給夏意道:“我怕你吃不完就先給你盛了一小碗,你要是覺得不夠這兒還有饅頭。”看著盤子裏的小型饅頭,夏意知道這也是特地為他做的。畢竟昨天他看著那些實誠的大饅頭就覺得自己飽了,沒想到都被姚知蘭看在眼裏了。

紀楠坐在餐桌上,舀了一勺南瓜湯,驚喜地發現裏面還有糯米小圓子,姚知蘭喝了一口,解釋道:“今天的饅頭都比較小,我就估計阿也和阿楊應該吃不飽,就又揉了面團做了小圓子放在湯裏,這樣喝下去更抗餓。”

“謝謝蘭姨。”“謝謝媽。”秦時也和紀楊異口同聲,謝玉鳳也是感激地看著姚知蘭,把姚知蘭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蘭姨,等會兒你也去客廳那邊靠著休息會兒。”見姚知蘭要拒絕,秦時也繼續道:“這麽早起做早飯肯定是累的,要是累病了那怎麽辦?”

紀世文和紀楊父子三人也在一旁勸說,姚知蘭點頭,“行,那我等會兒去休息會兒。”

秦時也吃完就走到夏意身邊,見夏意他端過去的早飯都吃完了,也沒說什麽,只是把藥放在一邊,“等會兒就可以吃藥了。”

說完又用手搭在他額頭試了試,還好,沒燒起來。

將碗筷收拾好,秦時也和紀楊穿戴好手套和帽子,紀楠撩開窗簾看著屋外的景象,現在幾乎已經看不到其他顏色的東西,全部白茫茫一片。

“要不再戴上墨鏡。”紀楠看著屋外的白色,突然像是想起什麽對秦時也他們說,秦時也點頭,確實應該戴上,不然眼睛受不了。

紀楠連忙跑去地下室找了幾幅墨鏡出來,秦時也和紀楊戴上,微微將門開了一條縫,屋外強勁的寒風就呼嘯著向屋裏襲來。

秦時也和紀楊側著身出了門,屋外的雪厚得幾乎淹沒膝蓋,寒風呼嘯著卷起飛雪,如刀刃般割在人臉上,得趕緊鏟出一條路來,不然之後連門都不好出。

夏意和姚知蘭都斜靠在沙發上,夏意正捧著一杯熱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剛剛他喉嚨突然生出一絲癢意,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吐出來了。他捂著嘴,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他剛剛發現姚知蘭好像已經睡著了,他怕把人吵醒。

紀楠反應快,急忙倒了一杯水給他,夏意接過小口喝了下去,總算得到了一些緩解,謝玉鳳則是拿了喉糖遞給他,夏意含在嘴裏,喉嚨總算沒那麽難受了。

因為屋裏的窗戶都掛上了厚厚的窗簾,紀世文怕光線不夠就點了好幾根蠟燭,紀楠見了嘟囔道:“原來是看天色估計幾點了,現在這樣感覺一直都是晚上。”

他撩開一點窗簾,窗外陰沈得像是永遠的傍晚,天空低垂,白雪覆蓋了一切,時間仿佛停滯。不過現在知道時間確實也沒什麽用,沒有電視沒有手機,大家都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

“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年了。”紀世文在日歷前畫完記號突然出聲。

謝玉鳳正在給一條圍巾收尾,聞言立刻看向他,“這一年竟然這麽快就要過去了,回想起以前忙著備年貨的日子,真像是另一個世界。”

“是啊,現在回想起以前的生活,總覺得現在就是一場漫長的噩夢。”紀世文坐在姚知蘭身邊,看著妻子安靜的睡顏,這令人措手不及的一年終於要過去了。

紀楠有些坐不住,夏意見他坐立難安,笑著說:“你要是想出去就穿厚點。”

紀世文看了他一會兒,擺了擺手,“去吧,聽你也哥和大哥的話,被給他們兩個添亂。”

“知道了!”紀楠飛快地帶好手套、帽子和墨鏡出了門。

夏意知道他是不想秦時也和紀楊這麽辛苦,他剛剛也看到屋外的雪積著厚厚的一層,想鏟出一條路來其實並不容易,要是他病好了他也想和他們一起出去。

謝玉鳳了解自己的孫子,她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發,笑著說:“等小意病好了也能出去和他們一起了。”

夏意看著窗外的風雪,心中暗暗發誓:等病好了,他一定要和大家一起出門,不再拖後腿。

不過有時候天就不遂人意,夏意這場病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場拖拖拉拉的病也讓夏意感受到身體的脆弱,也更加珍惜此刻的平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