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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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謝西顧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睡著的。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亮了起來。

剛剛清醒過來的人,思維凝滯。謝西顧睜開眼睛,覺得周圍的環境有些陌生。緩了兩秒鐘才意識到,這裏不是他又的小公寓。

他慢慢坐起身,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地,把因為他的動作而從他身上滑落的大衣撈了起來。

衣服上有很淡很淡的烏龍茶味道。

是江如初的衣服。

謝西顧往周圍看了看,沒有發現江如初的身影。他又仔細聽了聽聲音,確定江如初不在。

那麽她應該是回來過又離開了,在走之前,還給他蓋了一件衣裳。

謝西顧微微垂著頭,深黑的眼眸裏透出翡翠一樣的光澤,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半晌,他輕輕嘆了口氣,把這件衣服疊整齊放在一邊,用掌心很粗糙地揉了揉臉,好叫自己清醒一點。

謝西顧註意到,沙發前面的小茶幾上擺著一個恒溫飯盒,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夜宵是從食堂打的,醒的時候記得吃一點。我拿的是輕甜口味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_^】

江如初的字體很清雋,就像是她這個人一樣。



隨著科技的高速發展,這個年代已經很少人會直接手寫消息。有什麽事情,用終端發個消息,既方便又快捷。只有一些懷舊的人,會喜歡手寫書信,覺得這樣比較有情調。

江如初就是這種有情調且懷舊的人。當她還處於能被稱之為少女的時代,曾經有過一段非常文藝的時期。

這個文藝反應在很多方面,比如說,極其感興趣於紀元前文化。

正是在這個時候,少女江如初收集了兩個大抽屜的各種各樣的信紙,練就了一手清雋的好字。並且常常會在特定的日子給父母和哥哥寫上一封漂亮的信。

江逾年那個時候年紀也不算大,算是在別扭的叛逆期,收到信的時候總是要露出一個略帶嫌棄的表情,然後再把她的信拿回屋子裏仔細看過放在保險櫃裏收好。

當然,江如初一開始是不知道江逾年莫名其妙的別扭情緒的。那時候她年紀也不大,某次被江逾年嫌棄的表情氣到以後,她便賭氣不再給江逾年寫信了。

江逾年看著爸媽甚至連祁牧都收到了信,只落下一個自己,心裏難受的不得了,但他又強撐著不肯落下面子,把自己憋的夠嗆。

還是祁牧實在看不過去,暗中把江如初拉到一邊,同她講了這件事,又許了她些好處,她才勉為其難地恢覆了自己哥哥的“信件接收權利”。

到了後來,江如初的“文藝少女時期”過去,她寫信的習慣卻保留了下來。

但江如初只給家裏人寫信。

江望野和徐晴、江逾年和祁牧,他們都有專門存放江大小姐每年郵過來的信件的地方。



謝西顧並不知道江如初只有給家裏人消息,才會用手寫字的習慣。

可他還是很珍惜。

他捏著這張薄薄的留言,把它小心地捋平,放進了自己衣服的內兜裏。

謝西顧坐直身子。

他忽然發現,自己身上那些細微的擦傷,還有右腿輕微骨裂導致的痛感都消失了——可他自己並沒有使用修覆藥劑。

這也就說明,江如初拿著夜宵回來,看到他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人事不知,並且邋裏邋遢的連修覆藥劑都有沒有用。於是勤勞的江醫生放下夜宵,任勞任怨地幫他處理了傷口,進行了細致的修覆,處理好一切之後為他披上了衣服,留下了便箋才離開。

他已經沒空去想,為什麽江如初進來的時候,自己居然沒有清醒了。

因為那個場景很快在謝西顧的腦子裏浮現出來。

他怔了一怔。

出於各種原因,非常難得的,謝副隊覺得自己有些止不住的臉紅。



江如初忙完回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連軸工作了一個晚上,她覺得自己Alpha的體質都有些堅持不住,簡直是要散架。

其他的Beta醫生眼睛都熬紅了,好幾個人站著都差點沒睡過去,但也都還在堅持著。她比別人的情況還要好一些,自然沒有先退下去的道理。

回診室裏的那一趟還是因為有些不放心謝西顧,趁著輪班吃點東西的時間緊趕慢趕著去的。

當然,她也很慶幸自己回去了,要不然那人的傷勢不處理在那裏拖著,非要加重不可。

其實到後來,醫院裏的大部分醫生都回來加班了。可是人手還是很緊湊。

明珠醫院已經算是不小的規模,但是一下子湧進來五六十個急重癥,實在是超負荷太多了。不僅僅是醫生不夠用,就連急診室也沒有那麽多,只好把其他科室臨時改造使用,免不了又是一頓手忙腳亂。

江如初雖然來明珠醫院的時間不長,又是在外傷科。可是因為她的檔案裏曾經提及她在A區做過一些信息素類研究,所以這個時候,她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由於情況實在是覆雜,醫生都是分小組合診的。

或許是因為性別的原因要多少要避嫌,最先送來的那位女性Omega不歸江如初管。分配給她們這邊的病人主要是那三個Alpha,以及一些受到了信息素攻擊的Beta。

每一個人都很棘手。

那三個Alpha裏有兩個有信息素暴動的趨勢,而那些Beta則受到了失控Alph息素的影響。即便信息素本身沒有強烈的攻擊性,卻因為多種信息素混雜,對於Beta來說,也有不小的毒性。多個Beta瀉到脫水,一邊打著藥劑一邊在衛生間裏掙紮,嚴重的還有呼吸系統和供血系統受損的,便更加嚴重,只能連接醫院的供養系統和體外血液轉換器,暫時緩解他們的癥狀再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因為人多,所以大部分的治療都還是在初級階段,暫時先把病情穩定下來再繼續後面的治療。

即便如此,等將他們手下的病人安置完,又重新查了一遍床,也到了淩晨五點多鐘。醫生們安排好之後的輪班時間,就紛紛打著哈欠扶著墻回去休息了。



江如初也是在休息的這波人裏。

她的肚子很空。忙起來的時候還不覺得,一停下來便有些餓得受不了。

她的宵夜都拿給了謝西顧,算起來,從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不曾吃過東西了。

江如初哀嘆一聲,揉了揉因為熬夜而發漲的腦袋,決定放棄吃飯,先去補個覺。

她走在路上,眼睛有點不聚焦,就像是一只不知方向的游魂。

按說Alpha都該是那種活動三天三夜不閉眼睛都能精神百倍的體質。可她實在是不行,一旦缺覺或者是餓到,整個人的狀態就會非常不好。

從前在家裏,有次她不得不熬夜完成一個研究項目,回家的時候剛好遇見她哥回來處理事情。江逾年一邊皺著眉催她喝粥然後上樓睡覺,一邊對她“冷嘲熱諷”。

江逾年:你確定性別分化的結果沒搞錯嗎?你這體質哪像是個Alpha,弱得簡直像是家族裏的Omega。

江如初覺得挺好的。

家族裏的Omega個個吃好喝好穿好嫁得好,大多數理直氣壯地過著不用奮鬥就開始退休的養老生活。

從生活的舒適程度上來講,江如初很是羨慕。

畢竟,人們對於性別有自己的固有印象。江如初覺得自從分化成Alpha以來,別人對待自己的態度就粗糙了不少。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默認精細的對待是給Omega的,無微不至的照顧對於Alpha來說反而是種無能力的侮辱。

但懶惰的江如初喜歡這種“侮辱”。

可是基本的家庭教養不準許她向別人表達自己的這種想法。

於是她更加羨慕家族裏的養老Omega們了。



江如初帶著混沌的大腦一路飄回診室。

幾乎是剛剛推開診室的門,江如初的腳步就是一頓。

香。

好香。

江如初的靈魂重新被塞進身體裏。她揉了揉臉,往診室的隔間裏走過去。

之前被她放在桌子上留給謝西顧的夜宵已經不見,取代它的是賣相好看的一碟小餅,一碗散發著熱氣和香味的海鮮粥。

謝西顧坐在一邊,原本似乎是在終端上瀏覽消息,微微皺著眉。見到她回來,便關閉了終端,舒展開眉頭看向她,“要吃點東西嗎?”

江如初餓急了,也顧不上什麽客氣矜持,點頭,“要。”

謝西顧把幹凈的餐具遞給她。

即便是惡得狠了,江如初的吃相也依然好看。

她吃著東西,幾乎不發出什麽聲音,動作規整優雅,同謝西顧平時見到的對裏成員們狼吞虎咽的粗糙吃相截然不同。

盡管如此,他卻仍然能看出來,江如初其實吃的很歡快。

她微微加快的進食速度和眼角眉梢裏偷出來的饜足,都讓謝西顧有一種內心充盈的滿足感。

江如初吃了一會兒,恢覆了一些精神。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才問道,“謝副隊,你吃了嗎?”

謝西顧點頭,“吃了。這些是給你的,不用留。”

江如初滿足地瞇了瞇眼睛,繼續喝粥。

白粥綿滑軟糯,海鮮甜嫩多汁,溫熱可口的粥從口腔中滑進食道,一路熨帖到了胃裏。

她實在是太喜歡了。

江如初吃了七分飽,慢慢停了下來。

她這才註意到,盛粥的恒溫飯盒不是她之前用的那個,而是一只沒見過的黑色飯盒。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舔唇,不動聲色地試探,“謝副隊,這粥太好喝了。我來D區還沒喝過這麽好喝的東西。”

謝西顧臉上帶了點微不可查的笑意。

下一秒,他的回答坐實了江如初的猜測,“你要是喜歡,我下次還給你做。”

謝西顧這話完全是下意識回答。

幾乎是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或許這話語之間,有些暧昧了。

他語速不自覺地加快,解釋道,“我是聽說你不喜歡外面的東西,所以回家做了一點。”

說到最後,謝西顧頗有些無力地閉上嘴。

得,感覺像是越描越黑了。不知道江如初會怎麽想自己。

殊不知,沒說話的江如初腦海裏的思想同他預判的南轅北轍。

江如初想。

果然是他自己做的。

好賢惠。好像有點心動了,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夠甜嗎?夠甜嗎?

還有一章,在碼,可能會淩晨發。

小可愛們可以明天再看,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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