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長安的雪，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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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江邵和茶絡的婚禮既簡單又隆重。
簡單是指今日的婚禮並沒有特意邀請旁人，也沒有大張旗鼓地張揚炫耀，只簡簡單單用了些紅綢紅燭和紅色喜字點綴，稍微比平日裏多了些喜慶氣氛罷了。
而隆重，則是指茶絡的一身喜服。
一身銀紅細錦衣以金銀絲縷著迷離繁花，迤地雲絲煙籠散花紗衣以暗金線織就，細小而渾圓的珍珠寶石點綴在每羽鳳毛上。
碎珠流蘇如星光般閃爍，頭頂金冠上的金葉子更是薄如蟬翼栩栩如生，微風襲來便輕輕顫動，美的華貴逼人。
此時此刻，眼前的美人用一句“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來形容，也再不為過。
茶絡說，這身喜服是她娘親手為她繡的，她頭上的那頂金冠步搖也是早年她娘特意找京城的工匠打造的，為的就是要讓她在出嫁的那天艷壓群芳。
這麽一對比，葉千絮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嫁的有些過於隨意了，隨意到她都快忘了當時自己穿的是怎樣寒摻的喜服了。
寨子裏一大早便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葉千絮雙手撐著臉，坐在一旁看著茶絡描眉點唇，只覺得眼前的女子恍若畫上的仙女。
婚禮的流程並不算繁瑣，因一對新人皆無長輩，便一切從簡了來。
但旁的能省，這拜天地喝喜酒，自然是不能省的。
葉千絮也沒有忘記自己今天的任務，早早交代宣寧殺了只幼兔，在他們拜完天地之後就獨自鉆進了竈房。
好在大家都在酒桌上，觥籌交錯間並沒有人註意到她，才讓她有機會能溜進新房，把她的冷吃兔端給茶絡。
“噓！”
“是我。”她躡手躡腳坐在床邊，從一旁搬來小板凳，將兔肉放在凳子上，往茶絡手裏塞了雙筷子，“快嘗嘗，別凍住了。”
聽到她的聲音，茶絡幹脆揭了頭上的蓋頭，一張略施粉黛的臉被喜服襯得越發紅潤起來。
“怎麽樣，味道如何？”葉千絮忽然有些期待她的回答，不過從她的表情來看，該還是滿意的。
“嗯，好吃！”茶絡點了點頭，聲音清脆。
得到這樣的肯定，葉千絮忍不住笑了，壓低聲音提醒道，“好吃就多吃點墊墊肚子，待會被她們發現了就不好了！”
聞言，茶絡笑了笑，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擡頭，“這確實是道不錯的下酒菜，要不，再陪我喝一杯？”
昨夜宿醉的感覺著實不怎麽好受，加上今早發現自己好像有些感冒，葉千絮便不怎麽想再喝酒。
但又鑒於人們常說喜酒不會醉人，加上茶絡開了口，她也不好拒絕，點了點頭，起身去拿酒。
剛走到桌前，便聽到茶絡的提醒，“梳妝臺上的那壺淡一些。”
葉千絮沒有多想，應了一聲之後又朝梳妝臺走了過去。
茶絡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心滿意足地抿了抿嘴，而後隨意道，“其實我以前不怎麽愛喝酒，是清兒愛喝酒。”
她像是忽然憶起了什麽，眉眼間滿滿的都是溫柔繾綣，“小的時候，有個算命瞎子說清兒十五歲時會有一場劫難，須得提前一年送去寺廟拜智應大師為徒，才可化解此劫。”
“我爹娘真的就信了，將她送去了山上。一年後，這劫難算是化了，但清兒也從此染上了吃肉喝酒的毛病。”
茶絡淺淺一笑，足以說明那“毛病”在她心底根本無傷大雅。
“可她只會燒一樣菜，就是烤兔肉。”
“……”
若是放在以前，葉千絮定不能理解茶絡此刻的心情。但現在，她有了個哥哥，這種血脈親情她也可以切身體會。
她知道，茶絡這是在借她懷念清兒，所以她只是靜靜聽她說著，聽著聽著好像自己真的就變成了她。
“有一次清兒偷了我三只兔子，還偷了我爹一壇陳釀女兒紅，醉了之後跑到我爹跟前胡言亂語，差點被我爹打的皮開肉綻。”
“……”
她們就這麽坐著，一盤肉一壺酒一抹回憶。
直到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才忽然回過神來。
葉千絮忽然有些慌亂，畢竟新房是不允許隨意進出的。
她快速收拾了眼前的殘局，拎著盆子酒壺準備擡腳跑路，手腕卻忽然被人拉住。
“千絮，謝謝你！”
只那麽一秒鐘，葉千絮的身子微不可查地怔了一下。
眼前的人像是忽然變了個人，眼底那種幸福溫暖的光芒瞬間暗淡了，僅剩的希冀也也忽然顯得有些牽強起來。
她的聲音有些低沈，似是帶著絲絲嘆息與沈重，又像是，蘊了些什麽別的凝重情緒在其中。
“謝謝！”她又重覆了一遍，“你燒的兔肉很好吃。”
葉千絮來不及多想，只當她是想清兒了，便隨意答到，“謝什麽，你若愛吃我日後常做給你就是了！”。
“千絮！”可她剛準備擡腳轉身，又聽到茶絡的聲音中帶了些急切。
她蹙眉看向她，卻又在她的眼底看出一絲緊張和惶恐，於先前的談笑風生有些判若兩人。
“千絮。”茶絡拉著她的手，一瞬間掌心的溫度似火一般刺進她的心臟，眉間也隱隱有股刺痛感。
但僅僅只是一瞬，快到仿佛只是她的幻覺……
茶絡也只是輕輕喚了她一聲，許久之後也並沒有說什麽。
原本寬大冰冷的房間似是忽然被一層薄霧籠罩，給人一種輕微的壓抑感。
葉千絮也形容不出來渾身的那種感覺，只是覺得忽然間好似哪裏都不怎麽舒服。
“嗯？”默了許久，她才輕輕發聲，好似這樣才能趕走滿室的壓抑。
又過了片刻，她才聽得茶絡輕笑的聲音，“長安的雪，挺美的。”
突如其來的一瞬間，葉千絮忽然想起一句話，“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故也淺淺笑了，“今日的你，也很美。”
茶絡卻自顧自繼續說著，“還有離潭的荷花，靈丘的桃花，白於山的梅花，你日後若有時間，可以替我去看看……”
聞言，葉千絮疑惑的或許還未問出口，就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來不及多想，她只胡亂應了一聲，就匆忙躲在門後，等著稍後混入人群。
只是慌亂中，她尚未來得及註意到茶絡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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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隆重，則是指茶絡的一身喜服。
一身銀紅細錦衣以金銀絲縷著迷離繁花，迤地雲絲煙籠散花紗衣以暗金線織就，細小而渾圓的珍珠寶石點綴在每羽鳳毛上。
碎珠流蘇如星光般閃爍，頭頂金冠上的金葉子更是薄如蟬翼栩栩如生，微風襲來便輕輕顫動，美的華貴逼人。
此時此刻，眼前的美人用一句“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來形容，也再不為過。
茶絡說，這身喜服是她娘親手為她繡的，她頭上的那頂金冠步搖也是早年她娘特意找京城的工匠打造的，為的就是要讓她在出嫁的那天艷壓群芳。
這麽一對比，葉千絮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嫁的有些過於隨意了，隨意到她都快忘了當時自己穿的是怎樣寒摻的喜服了。
寨子裏一大早便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葉千絮雙手撐著臉，坐在一旁看著茶絡描眉點唇，只覺得眼前的女子恍若畫上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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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旁的能省，這拜天地喝喜酒，自然是不能省的。
葉千絮也沒有忘記自己今天的任務，早早交代宣寧殺了只幼兔，在他們拜完天地之後就獨自鉆進了竈房。
好在大家都在酒桌上，觥籌交錯間並沒有人註意到她，才讓她有機會能溜進新房，把她的冷吃兔端給茶絡。
“噓！”
“是我。”她躡手躡腳坐在床邊，從一旁搬來小板凳，將兔肉放在凳子上，往茶絡手裏塞了雙筷子，“快嘗嘗，別凍住了。”
聽到她的聲音，茶絡幹脆揭了頭上的蓋頭，一張略施粉黛的臉被喜服襯得越發紅潤起來。
“怎麽樣，味道如何？”葉千絮忽然有些期待她的回答，不過從她的表情來看，該還是滿意的。
“嗯，好吃！”茶絡點了點頭，聲音清脆。
得到這樣的肯定，葉千絮忍不住笑了，壓低聲音提醒道，“好吃就多吃點墊墊肚子，待會被她們發現了就不好了！”
聞言，茶絡笑了笑，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擡頭，“這確實是道不錯的下酒菜，要不，再陪我喝一杯？”
昨夜宿醉的感覺著實不怎麽好受，加上今早發現自己好像有些感冒，葉千絮便不怎麽想再喝酒。
但又鑒於人們常說喜酒不會醉人，加上茶絡開了口，她也不好拒絕，點了點頭，起身去拿酒。
剛走到桌前，便聽到茶絡的提醒，“梳妝臺上的那壺淡一些。”
葉千絮沒有多想，應了一聲之後又朝梳妝臺走了過去。
茶絡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心滿意足地抿了抿嘴，而後隨意道，“其實我以前不怎麽愛喝酒，是清兒愛喝酒。”
她像是忽然憶起了什麽，眉眼間滿滿的都是溫柔繾綣，“小的時候，有個算命瞎子說清兒十五歲時會有一場劫難，須得提前一年送去寺廟拜智應大師為徒，才可化解此劫。”
“我爹娘真的就信了，將她送去了山上。一年後，這劫難算是化了，但清兒也從此染上了吃肉喝酒的毛病。”
茶絡淺淺一笑，足以說明那“毛病”在她心底根本無傷大雅。
“可她只會燒一樣菜，就是烤兔肉。”
“……”
若是放在以前，葉千絮定不能理解茶絡此刻的心情。但現在，她有了個哥哥，這種血脈親情她也可以切身體會。
她知道，茶絡這是在借她懷念清兒，所以她只是靜靜聽她說著，聽著聽著好像自己真的就變成了她。
“有一次清兒偷了我三只兔子，還偷了我爹一壇陳釀女兒紅，醉了之後跑到我爹跟前胡言亂語，差點被我爹打的皮開肉綻。”
“……”
她們就這麽坐著，一盤肉一壺酒一抹回憶。
直到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才忽然回過神來。
葉千絮忽然有些慌亂，畢竟新房是不允許隨意進出的。
她快速收拾了眼前的殘局，拎著盆子酒壺準備擡腳跑路，手腕卻忽然被人拉住。
“千絮，謝謝你！”
只那麽一秒鐘，葉千絮的身子微不可查地怔了一下。
眼前的人像是忽然變了個人，眼底那種幸福溫暖的光芒瞬間暗淡了，僅剩的希冀也也忽然顯得有些牽強起來。
她的聲音有些低沈，似是帶著絲絲嘆息與沈重，又像是，蘊了些什麽別的凝重情緒在其中。
“謝謝！”她又重覆了一遍，“你燒的兔肉很好吃。”
葉千絮來不及多想，只當她是想清兒了，便隨意答到，“謝什麽，你若愛吃我日後常做給你就是了！”。
“千絮！”可她剛準備擡腳轉身，又聽到茶絡的聲音中帶了些急切。
她蹙眉看向她，卻又在她的眼底看出一絲緊張和惶恐，於先前的談笑風生有些判若兩人。
“千絮。”茶絡拉著她的手，一瞬間掌心的溫度似火一般刺進她的心臟，眉間也隱隱有股刺痛感。
但僅僅只是一瞬，快到仿佛只是她的幻覺……
茶絡也只是輕輕喚了她一聲，許久之後也並沒有說什麽。
原本寬大冰冷的房間似是忽然被一層薄霧籠罩，給人一種輕微的壓抑感。
葉千絮也形容不出來渾身的那種感覺，只是覺得忽然間好似哪裏都不怎麽舒服。
“嗯？”默了許久，她才輕輕發聲，好似這樣才能趕走滿室的壓抑。
又過了片刻，她才聽得茶絡輕笑的聲音，“長安的雪，挺美的。”
突如其來的一瞬間，葉千絮忽然想起一句話，“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故也淺淺笑了，“今日的你，也很美。”
茶絡卻自顧自繼續說著，“還有離潭的荷花，靈丘的桃花，白於山的梅花，你日後若有時間，可以替我去看看……”
聞言，葉千絮疑惑的或許還未問出口，就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來不及多想，她只胡亂應了一聲，就匆忙躲在門後，等著稍後混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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