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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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茶絡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直到走近,葉千絮才發覺原來這看似簡陋的草棚內竟還擺了個這麽漂亮的軟塌。

小雪分明仍在紛紛揚揚下著,但雲邊一輪圓月卻又明朗的緊。白凈的月光一瀉而下,灑在那同樣潔白的白雪上,滿滿一地瞬間像是零散鋪著鉆石,閃著晶光。

軟塌四周燃了數十堆火堆,火堆滲著洋洋的暖意,足以取代空調暖氣的地位。

葉千絮剛在軟塌上坐下,茶絡就遞來了一個同樣白凈的玉碗,“剛燙好的,暖暖身子。”

她伸手接過溫熱的酒,沒有多說什麽,一股氣喝了半碗下去。

記得十來歲的時候,有一次家裏停水,她跟表姐渴的厲害,曾偷偷喝過兩大口的白酒。但這個酒同那個酒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樣,這個酒入口有種綿香回甜的感覺,不同於別人形容的那種辛辣。

隨後,茶絡也給自己的碗裏添了酒,一仰頭便喝了個幹凈。

葉千絮又怎麽看不出來她心中的愁緒,故一時也沒有說話,只靜靜陪著她一碗碗喝著。

酒壇就這麽空了一個又一個,木柴在火中燒出劈劈啪啪的聲音,蕩開在寂靜的夜中,無端叫人覺得安逸。

其實葉千絮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只是覺得不忍看她這樣獨自傷心,便就這麽陪著她了。

不過好在喝了許久,她只是頭微微有些發暈,想來還是可以再喝一些的。

“千絮。”茶絡忽然扭頭看向她,月光襯著雪光恰好灑進她的眼底,霧蒙蒙的,別樣溫柔。

葉千絮其實能看出來,能跟洛江邵成親,茶絡心裏還是很高興的。可就是她心底的那道坎,怎麽也不好過去。

她不說,她也不好問。

她仰頭喝了口酒,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送你那步搖麽?”

葉千絮如實搖了搖頭,卻忽然覺得她那輕飄飄的一句話似蘊了千萬斤的情緒在裏面,讓她心底沒由來一揪。

“因為自第一眼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眼睛像極了我妹妹清兒,她也喜歡吃烤兔肉。”

清兒。

茶清。

“白茶清歡無別事,只為等風也等你。”

茶絡看著眼前飄零的雪花,嘴角忽然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可她沒你生的好看。”

頓了頓,她接著說道,“先前她一直嚷著讓我帶她去看丹熏山的楓葉,可我當時總是嫌她麻煩不願帶她出門。但其實她同你一般年紀,只小了我兩歲。”

面前的火光陡然跳了兩下,是茶絡丟了塊兒木頭進去,“如今我倒是不嫌她了,只是她再也不會拉著我撒嬌了。”

她苦澀一笑,仰頭將碗底的酒喝了個幹凈。

周遭好似忽然騰起一層薄薄的霧,如煙似紗,叫那月光也模糊了起來,“你先前問我養的百十只兔子後來怎麽了,我其實同你撒謊了。”

茶絡一雙墨色的眸子似是因此浸了霧,眸底氤氳一片,“其實那些兔子皆因一場大火被燒了個幹凈。”

“大火?”葉千絮蹙眉,忍不住心生疑問。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茶絡像是想要同她說些什麽。

聞言,茶絡擡眸看向夜空中那缺了一塊兒的下玄月,輕輕嘆了口氣,“我以前還總是怪清兒她將我的兔子偷偷抓去吃,可後來……”

她忽然偏頭看向葉千絮,笑了,眸底一片瀲灩,“清兒,姐姐以後再也不會責罰你了。其實兔肉還挺好吃的,特別是……”

茶絡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醉了的茶絡整個人活潑了不少,話也變得多了,言語間都帶著些單純稚氣,這方才是真正的不加遮掩的她。

“千絮你知道麽,其實我在丹熏山上差點就把那只兔子烤來吃了。”說著,她嘿嘿笑了兩聲,“但後來我又忍住了,因為清兒時常交代我要矜持。”

葉千絮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隨後大手一揮,“想吃兔子還不容易,明日我給你做個新鮮樣式的兔肉來,保準你沒吃過!”

隨後又想起什麽,“不對,明日不行,後天吧,後天我給你做!”

茶絡是真的醉了,舀酒的手抖來抖去,酒都灑到碗外面去了。

也不知道她喝到了多少,就見她打了個酒嗝道,“還是明天吧,後天就沒,沒機會了!”

葉千絮也喝醉了,自顧自的嘿嘿笑著,“怎麽就沒機會了,待你明日嫁給洛江邵,還不是孔雀山的大夫人,想吃什麽又有誰敢攔你。”

爐上的酒怎麽也舀不起來,她幹脆伸手拿了雪地裏的酒壇。

“沒機會了,沒機會了……”冰涼的酒順著喉嚨滑下,有雪花落在眼角,冰冰涼涼的,瞬間又化作水滴。

看著眼前不停跳躍的火苗,葉千絮忽然來了個主意,猛的坐直了身子,“要不,我現在做給你吃吧!”

她一直都是個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這麽說著,就真的起身準備去捉兔子了。“這酒就這麽喝著也沒意思,我那兔肉是個極下酒的菜。”

“好啊好啊!”茶絡也跟著來了情緒,拍手道,“那現在我去捉兔子,你去拿……鍋!”

說著,兩人就晃晃悠悠相互攙扶著從軟榻上起身,歪歪扭扭差點摔在火堆上。

“哈哈,千絮,你,你喝醉了吧!”茶絡看著深一步淺一步的葉千絮,笑彎了腰,“不然你怎麽,怎麽老是在晃啊!”

葉千絮打著酒嗝,撇了撇嘴,“我看是你才醉了吧,你走路都不成直線了!”

茶絡果然低頭去看自己的腳步,又仰頭滿臉狐疑,“我醉了麽?我哪裏走不成直線了!我這不是直的,直的麽……”

“哈哈哈,你那哪裏是直線,看我看我,我走的這才是直線……”

“你不是,我才是……”

兩個人很是幹脆地忘了下酒的兔肉,就這麽在雪地裏七扭八扭,摔作了一團。

酒勁兒漸漸上了身,葉千絮覺得有些熱,故扯了身上的狐裘,隨手扔在了一旁。

“啊!”茶絡的驚叫卻嚇了她一大跳。

“千絮,你,你相公來了!”她擡手指著不遠處,雙眼渙散迷成一條線,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胡說,分明是你相公來了。”葉千絮嘿嘿笑著,迷迷糊糊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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