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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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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阿伊努達瘋狂往草原逃竄,遭槐夼半路伏擊截殺,又去了大半兵力,胡人在槐國勢力被驅逐幹凈。

白楚歌狂追八百餘裏,把胡人趕出了漠北草原,看著他們一群殘兵敗將,破爛襤褸鉆進了原始森林,方才收兵折返。

周圍宵小見識了中都大陸強悍驚人的戰鬥力,抻著的脖子皆縮了回去,熱鬧也不看了,一溜煙跑回老家去了。

蘇小小似人間蒸發,不知所蹤......

隱藏於大都的各種黑暗勢力,皆被消滅殆盡,剩下一兩個殘兵剩勇也掀不起風浪。

讓樸光隱憂的是一直沒有捉住桑齊。整個大都城地毯式搜了一遍也沒發現他的影子,他和侍衛的馬撞死在一堵墻上,周圍是幾名侍衛的屍體,這幾名黑衣人皆是自殺,卻沒有找到桑齊的屍體。

墻角,一拿破碗的小乞丐,樣貌骯臟,跛著一條腿,時不時伸手向路人乞討。

此時城門守衛正忙著維持秩序,浩浩蕩蕩的百姓正拖家帶口,挑著扁擔,趕著牛車通過城門,興高采烈的往家返。侍衛沒有留意一個小小的身影鉆出了城門。

待遠離大都之後,他四肢慢慢伸展,變成一個正常的男人。

桑齊縱馬躍上山頭,遙望北方大地,仇恨翻湧,他暗自較勁,他桑齊一定還會回來的!待他重返之日便是大都傾覆之時。

樸光預測桑齊一夥人極有可能逃到嶺南,畢竟他們在那裏經營多年,加之深山密林山高路遠,是再合適不過的藏匿地點,一時難以捉捕。

樸光命江湖上的楔子隨時註意桑齊的動向,任何風吹草動,立馬來報。

***

丞相淳於敦,命禦史大夫焦照水,連日來忙的不可開交,任命官員,統計戶籍,回遷百姓,鼓勵農耕,振興商業,雖百廢待興,但前景熠熠!

禮部擇好了封後大典的吉日,只等著其他五國國王的到來。

冷琰請來了五國國王來觀禮,順便舉行六國會盟。

禮部這幾日可是忙的腳不沾地,不光是要操持典禮,還要研究各王的接待禮儀和規格。

不論去年對羽、槐、蓿三國之戰,還是剛過去的禦與胡狄大戰,皆讓各國看到了禦王的實力和謀略,真理就是看誰的拳頭硬,冷琰掌控著這世上最強大的兩支軍隊,有最硬的拳頭!

於是各國一呼百應,皆屁顛屁顛帶著臣子愛妃,按照禦王規定的路線前往大都朝貢。

各國王齊聚大都,五百年來冷氏後人首次會盟,可謂中都一盛事。九州歡騰,四海升平!

來會盟的五國有:藻國藻灃,桑國桑慎,羽國羽絨,槐國槐詡,蓿國國王蓿來因年齡太長,身體扛不住長途顛簸,派了夏苜君蓿箬懋來,禦王表示理解。萬一老頭子半路噶了,還得給他治喪,徒增麻煩。

封後大典奢華隆重,桃氏被正式授予王後寶印寶冊。封玦為王太子,正式成為未來的王位繼承人。

大典第二日六國會盟,地點便是隅上坡。

隅上坡是王家園林,自從先王後仙逝後,管理雖不如以前精細,但畢竟有專人打理,枝頭的桃子個個肥美碩大甘甜多汁。

禦王甚是滿意,特意讓人把管理這裏的主事叫來,給了豐厚賞賜,宮藝個個高興壞了。問詢之下得知這個老主事乃是曾侍奉先王後的太監乙方,因著先王後喜歡吃這裏的水蜜桃,他便自請出王宮來護理這片桃林。

禦王心酸又愧疚,他理應常來看看。

他特意囑咐乙方摘幾筐送到宮中,給王後做罐頭。

此次會盟,可謂開創中都自開國以來的先河。自冷彧建禦分封,便要求分封到各地諸侯非詔不得入都。是以五百年來各諸侯納貢稱臣,從未被詔入宮,此次會盟也算是各地冷氏一族大聚會。

所謂見面三分情,背地裏雖小動作小摩擦不斷,但畢竟都打斷骨頭連著筋,論一論,攀一攀,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大家感慨,既然血緣上都這麽近,那還爭什麽掙,打什麽打,理應互助互信才是,天下冷氏是一家麽!

六國簽訂了《隅上坡盟約》。一曰:禦為中都之主,其他五國納貢稱臣;二曰:互不侵犯;三曰:通商互利,不得設置壁壘;四曰:若有外族侵擾,各國聯合抗敵。

若問各國什麽會同意第一條霸王條款,不僅是因為白楚歌大軍尚在城外上野駐紮,威懾力巨大,也因禦王並未提及各國私養兵士一事,也算禦和五國各自退讓一步。只要不撤掉他們的軍隊,他們納貢也是願意的,頂多少養點士兵。不論多少,有軍隊這個暴力機關,睡覺才能踏實。

禦王也明了,若明面上收繳他們的軍隊,必會引起激烈反抗。目前各國軍隊雖有一定規模,但和掃北鎮西軍相比,遠不能抗衡,若五國聯合起來,或可一抗,現實是他們不可能聯合在一起抗禦。

禦王遵守當初承諾,會盟當日便帶領各國王和群臣前往蕩山,開啟關乎五國命運的大鼎大典,也算是實現《隅上坡盟約》的第一個承諾。

其實冷琰也不知這傳說中能拿捏其他五國的大鼎到底有什麽魔力。書上並未記載,這才增加了迷幻性,讓各國戰戰兢兢這麽多年。

王後拿出後印,開啟蕩山地宮。裏面果然陳著六方大鼎。一尊大鼎周圍拱衛著五尊稍小點的方鼎。每個鼎裏裝滿東西,尖尖的似一座山。

“那是什麽?”眾人疑惑。

待火把移進大家方才看清楚,鼎裏裝的是各地的谷物特產,五百年了,競保存完好。

鼎外鑄了字,中間大鼎有一個大大的“合”字,周圍有許多小字。另五尊大鼎分別書“福”“祿”“泰”“康”“安”五字,四周亦有許多小字。

中間大鼎裏是麥子,“福”鼎裏是粟,“祿”鼎裏是稞,“泰”鼎裏是稻,“康” 鼎裏是菽,“安”鼎立是粱。

但不消片刻,那一堆堆新鮮的谷物競慢慢變黑,不一會化作一堆黑粉。

眾人驚駭。

“谷物化為烏有,五國氣數盡矣!”

各國王一個個惶恐不已。

“我等不應因私欲開啟大鼎,毀了五國根基啊!”

“我等定是惹怒了上蒼,才讓五谷消失!”

“谷物不收,民生難繼,五國危矣!中都危矣!”

“禦王是何居心?毀我五鼎!”

......

驚心言論此起彼伏,冷琰不知如何辯駁。他剛要怒喝制止眾人妄言。桃鳶拉住了他。

她瞅了瞅手裏的後印。

“邦邦邦!”敲響了身邊的大鼎,金石碰撞聲響徹地宮,在各個角落形成回響。

桃鳶跳上大鼎。

“諸位王,請聽我言!”

四周一下安靜下來。

“這鼎裏的五谷之所以保存完好,因地宮陰冷,空氣不與外界接觸所致。當我們打開地宮,外面的新鮮空氣進來,空氣一流通,瞬間將這裏的谷物碳化了。這是一種科學現象,大家不必驚惶。”

眾人似乎不懂。桃鳶想了想。

“這其實就和你在家煮飯,柴添多了,或者煮時間長了飯黑了糊了一個道理。你想想你煮飯煮糊了以後是不是稻米都成黑色的了。當然了,諸位都是王公貴胄,自然是不會親自煮飯的,你們可以回去問問你們的廚子,是不是這個道理。”

各王都面面相覷。

“當然,如果你們親自去問廚子,他們因懼怕受到責罰,是不會告訴你們曾經把飯煮糊過,所以各位王可以親自去廚房煮一次飯試試。”

“五谷消失,這不是上蒼的處罰,這是自然現象。但如果身為一國之主,不親自體察民情,上蒼會真的懲罰諸王!”

“農業乃民生根本!老祖宗設置這六鼎是要告訴我們:不要打仗,不要打仗,要好好種糧食種五谷。把每個糧倉都裝的滿滿的,方是社稷長久之計!”

“諸位王請細看這周圍的許多小字,記錄的是各國風土人情,山川風貌,人口,牛馬等數量。這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王後所言乃警世恒言!”

各國王

冷琰擡頭一臉傲嬌的看著自己媳婦,心說:你這胡編亂造的本事哪學的,這麽快就定了那些王的心。你讓那些天天被人伺候慣了的王去鉆爐竈,還不如讓他們吃把生米。

這禦國要沒這媳婦可咋整?!

禦王並未讓各國國王逗留大都太久,大都繁華,住久了萬一有個不想走的,或者走了還想回來的,那可麻煩了。

再者,有些國王早就坐立不安,盼著早點回去。比如槐詡,一則他怕禦王懲治他,另立他王,所以回去必須好好當一個勤政愛民的明君。二則他那槐國一攤子爛事,且不論朝中官員,各地百姓早就對他不滿,他若再不回去,整理朝綱,籠絡人心,恐怕只能客死他鄉了。是以禦王一頒王令命各王返封地,槐詡連口水都來不及喝,跳上馬車就跑了。

另一位著急的就是代替國王前來的夏苜君,他怕蓿讓發動政變奪權,他手裏的權力越大,野心就越大。

送走了各國王,大都總算清凈一會了。

折騰了幾天,桃鳶脖子快僵直了,嘴角似被焊住一般,抽搐半天才恢覆正常。

她端了一盤點心半躺在床上邊嚼。半瞇著眼睛放空自己。

“又偷吃!”

冷琰寵溺的笑著,看她那懶散的姿勢哪有點王後的樣子。

冷琰把她往裏推了推,自己也湊過來,拿塊點心塞嘴裏,大手撫摸著她的腦袋。

“你這裏面都裝些什麽知識?”

“我這裏面可什麽都有,是個寶庫!你冷琰可撿到寶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從哪來的?”

“琰,如果我說我是從異世飄來的一縷幽魂,你怕不?”

冷琰扭過頭細細瞅了她半天,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管你是人是鬼,是哪飄來的,只要是我的人,給我冷琰生兒子就行。

“怕個球!說說你的異世是什麽樣的?讓我漲漲見識。”

“我累了,等以後把,琰,你當初為何把王印給我?給我添了多少麻煩。我一個小女子只想安安靜靜的活著,難道你當時就看上我有當王後的資?”

“我不想給司韶采薇,也不想給任何人。”

桃鳶擡手擰了他胳膊。

“你個渣男,當年竟然想白白占我便宜!渣男!連點金銀細軟都不給我!”

冷琰忽然翻身覆上來,鉗住她的雙手。

“我這次絕不做渣男,定給王後滿意的賞賜。”

......

***

白楚歌跪於堂下,滿朝文武聽阿福宣讀王令。

“掃北軍河套一戰戰功卓著,驅胡狄八百餘裏,保中都平安,特撥銀二十萬兩犒賞掃北軍。另白將軍勞苦功高,王特賜婚:淳於丞相之女賢良淑德,與白將軍成就一段佳緣,即日成婚。”

淳於敦滿臉欣喜,王侯將相門當戶對的姻緣,實乃佳配良緣!

滿朝文武亦上前祝賀恭賀!

白楚歌卻呆立當場,他從無娶親的想法,更不想娶什麽丞相之女。

“白將軍,高興傻了,還不叩謝王恩!”

“臣......臣......”

白楚歌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府的,昨天議事閣不期和王後見面後,他已料到禦王對他疑慮重重,他以為今天朝堂召見應是讓他速速離都北上。萬沒想到是要給他賜婚。

自古帝王多疑,不出則已,一出便是釜底抽薪的殺招。

他情緒無比低落,他二弟早已娶妻生子,是禦國的王室旁支,白家也算有了繼承人,不需要他這個老大來繼承香火。本想著就這麽一個人了了此生,這硬加給他一門親事,難哉難哉!

禦王已經下令,他是無論如何推脫不掉,況為了王後安穩,他必須要娶了這丞相之女!

蘭汀一路小跑回來和蘭芷說大都要有大喜事了。

“白將軍要和丞相成婚了!白將軍可是萬千少女心中的英雄,嫁給他多幸福啊!”

桃鳶疑惑,怎麽沒聽冷琰說過。

午飯時他好奇問冷琰。

“琰,真給白楚歌指婚了?”

“嗯。”冷琰不冷不熱嗯了一句。

“你咋也不和白將軍商量一下,萬一給他指婚的他不喜歡可咋辦?”

“鳶兒好像特別關心白將軍的事。”

“那是自然,要不是白楚歌冒死收留我……”

冷琰一摔筷子,所有人都驚住了,蘭汀和蘭芷大氣不敢出一口。

桃鳶給阿福使眼色,難道朝堂發生什麽事了?

阿福擠眼搖頭。

“王後是否要邀請白將軍一起來共享午餐?”

“神經!”

桃鳶也不願看人眼色,轉身走了。

一說午餐她想起來了,昨日正午見白楚歌想邀他一起吃午飯來,他沒來,難道冷琰就是因為這事生氣?誰還沒個朋友,請朋友吃一頓飯還要和你商量不成,雖然你貴為王,也不能事事都和你提前商量好,那她的每件事不就成了國事!

***

昨日禦王單獨招白楚歌去議事廳議事。

“白將軍勞苦功高,威懾四方,是禦國之幸!”

“優國忘家,捐軀濟難,忠臣之志也。”

正說話間那小丫頭端著個果盤興奮的走進來。

“琰,快嘗嘗這桃子,太甜了!”

桃鳶進來後才看見坐於一旁的白楚歌,對著他笑了笑。

“白將軍也在,你也快嘗嘗!”

桃鳶插了一塊遞給白楚歌。

白楚歌哪裏敢接,趕緊跪拜!

“臣拜見王後!”

白楚歌心裏五味雜陳,這個丫頭果然不是凡人,一年多不見她竟然成了王後。他這種跳脫的性格,誰能想到她會是王後呢!

“孤聽聞,王後以前曾在白府住過?”

白楚歌冷汗冒了一身,他在想如何和王解釋?這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

“嗯,白將軍以前可是救我我的命,要不是白將軍收留我,我早就被你殺了。”

桃鳶往冷琰嘴裏塞了一塊桃子。

白楚歌心跳停滯,呼吸停止,差點要窒息。王後你可真是啥都敢說!

“不耽誤你們譚大事了,我走了,琰,中午給你做好吃的!白將軍也一起留下吃飯把?”

“好,鳶兒!”

看桃鳶走遠,冷琰雙眼微米,圍著白楚歌轉了兩圈。

“白將軍中午可要留下一起吃飯?”

白楚歌雙腿癱軟。

“不......不......臨不配!”

“孤聽聞,白將軍一直為婚配?是孤之責。”冷琰彎腰冷冷盯著他,白楚歌不敢擡頭。

“大丈夫......處世,當......掃除天下,安事一......室乎?”

***

秋露園站在城門口捶胸頓足,大都的好戲一場都沒趕上,殘羹冷炙也不給他留一碗,造孽呀!造孽呀!

忽見人們呼三喝四朝一方向跑,他立即血脈噴張,拽住一人問緣由,那人說今日是白將軍和丞相之女大婚,大家都去湊熱鬧搶喜糖。

嗨!

秋露原喜笑顏開,總算趕上這一杯喜酒。

***

大軍開拔前,桃鳶派人傳信要見白楚歌一面,白府以軍務繁忙回絕。

桃鳶有些許心酸,這次回大都,白楚歌似乎在有意疏離她。她感受到了高處不勝寒的清冷。

她給昔日好友寫了四句話,派人送去,權當送別吧。

“千裏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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