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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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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方素帕寄心知,橫也絲來豎也絲。”蘇小小吳儂軟語,端坐在秋露園旁邊,對著一塊絲帕喃喃自語。

秋露園如坐針氈,手腳不知放何處,他恨自己,好歹也是經過大場面,見過大人物的,咋在一個姑娘面前放不開。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豪擲兩萬金請蘇小小彈唱兩晚,那只不過是給自己打打名頭,貼貼金而已,這蘇姑娘咋就對自己情根深種,自贖其身,不遠千裏尋來。

像蘇姑娘這樣的絕世美顏,有多少公子哥慕名而去,萬金十萬金的不在少數,她......她咋就單......單看上自己了呢?

秋露園看著眼前人,依舊覺得如夢似幻。

有關蘇小小的傳說那可多了去了。美貌可能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善舞。舞姿一絕!獨樹一幟!

能讓她名滿中都的還是兩年前一事。她以《蛇狡》一舞名動桑都。

蛇者,滑膩如絲,柔弱無骨也!

畫舫之中,只見蘇小小攀著一根柱子,自上而下,絲滑游動,時而只一腳勾柱,時而一手攀柱,忽地手一滑,整個身體急速俯沖而下,眾人皆屏息凝神,皆以為她必墜地,就在距離地面不足一拃一時,只見她輕柔一繞,牢牢攀附於光滑的木柱。眾人方舒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沒喘踏實。蘇小小似有吸盤一般由下而上如蛇蠕動,快速而柔滑,眨眼間便上了雕梁,沿著畫棟扭捏游走,服帖於頂不動之時皆以為是穹頂之畫,游走時又如水波延綿,嫵媚探頭猶如蛇游絲吐信。整支舞下來,現場皆提心吊膽,滿頭大汗,心跳加速。

待舞畢良久,眾人仍恍惚在夢中,似到了仙境一游,見著仙子作舞一般。

許久方有一人鼓掌,整個畫舫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後來觀《蛇狡》者趨之若鶩。凡王公貴族,富家子弟,一方豪傑皆以觀見《蛇狡》為傲。

後聽聞一公子擲十萬金破了她的處子之身,此公子為人行事甚是低調,到現在還保密身份。

破身之後,奇怪的現象出現,蜂擁而至者更多更甚。蘇小小身價不跌反漲。

聽她彈琴唱曲萬金起,侍寢十萬金起,不是你花了錢就能聽到曲子,得小小姑娘看你順眼了才放你入帳。

秋露園自是對蘇小小仰慕已久,但小小姑娘真人現身眼前,他反而有賊心沒賊膽呀。他於柔情蜜意方面真......真是個小白!雖說王和後給了他極低的底線,只要不破良心,為了禦的利益皆可為。

蘇小小自己送上床頭,他......他怕呀!他不是懷疑蘇小小的能力,他是不知道該如何伺候好中都第一美人,這萬一有個不周,一但傳出去,既辱沒了蘇姑娘名聲自己也丟人。

“小小姑娘!你且安心住下。待我事了,自會安排姑娘......”秋露園不怎麽敢擡眼看她,他是有些手足無措。

“秋公子莫不是嫌棄奴家?”

“沒有沒有,決沒有。”

“那秋公子不喜歡奴家?”

“不不不,我......我需要稟報家父......”

蘇小小捂嘴嬌嗔一笑。

“秋公子果然家風森嚴,罷了,小小也不想不明不白委身於人,那就等秋公子明媒正娶。”

“......”

秋露園逃也似的跑走了。

剛回到自己房間,還沒喘口氣,手下來報。

“秋大夫,槐翼派人來接您了。”

秋露園定了定神。

“冷修,你去安排一下。”

“諾!”

這真成了‘橫也死來豎也死’!

秋露園一臉頹相,伸脖一死,縮脖一死,梗著脖子出發!

“秋公子要遠行?”

秋露園正揉著眉心,身邊一柔聲細語。

“額......蘇姑娘......我有事要出行。待回來再......再......”嘟囔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可否帶上小小?”

“此行兇險,蘇姑娘勿冒險。”

蘇小小一臉委屈,掉下兩滴淚珠兒。秋露園感覺好似做錯了什麽事,滿是愧疚。

“小小千裏迢迢而來,剛見到公子,便要分開了麽?”淚珠匯成了線。

“小小思慕公子已久,難道公子忍心讓小小日夜懸心,以淚洗面,心裂而死。”

“我......”秋露園一時語塞,連忙扶住蘇小小就要倒地的香影。

“小小雖是女子,為公子亦不懼艱險,只求公子不要拋下小小。小小願與公子生同眠,死同寢。”

蘇小小趁勢攀上秋露園的脖子,雙腿鉗上他的腰身,如蛇一般絲滑,鉆進他的懷裏。秋露園渾身一陣酥麻,雙手打顫,一股香味飄然而至,他有點眩暈。

“聽......聽姑娘的......”

馬車裏,秋露園真想抽自己兩嘴巴子,他怎麽就因小小姑娘的一番深情就忘乎所以,稀裏糊塗答應帶上小小姑娘了呢?他這是去送死,怎可拖上一位美人為他陪葬。

“修,你怎麽不攔著我點?”

冷修一臉嫌棄的看著他:“那小小姑娘在君懷,纏綿在一起,小的......”

“好了,好了,別說了!”

但現在為時已晚,槐翼是不會放她離開的。若他真讓蘇小小離開,秋露園反而不放心了,槐翼賊眉鼠目,只要逮著機會必不會放過偷看小小。

一路上,槐翼總有一種錯覺,剛開始隊伍人數似乎越來越多,後面又似乎越來越少。原本看似高大威猛的人,進了槐都似乎變成了正常人身高。

秋露園進了槐都,他身後的人亦如影子一般悄悄潛入各處。

隔靴搔癢毫無用處,必須深入敵人的心臟給與致命一擊。

秋露園被秘密帶進了槐國王宮。在王宮裏他見到了阿伊努達。

阿伊努達身形魁梧,臉型微圓,身材微胖,他坐在那裏如一座山。腰上的彎刀鋥光油亮。

“秋大夫,我尊貴的客人,久仰!”

“閣下乃是?”

“我是草原的雄鷹,長生天的兒子阿伊努達!”阿伊努達起身歡迎。

秋露園停住腳步,一臉疑惑的望著山一樣的男人。

“槐翼不是說要見槐王?”

“啊!槐王病體不適,讓我來好好招待秋大夫,。”

看來傳聞一點不假,槐國實權控制在阿伊努達手裏。

阿伊努達示意秋露園坐於他旁邊,秋露園一拱手,上前幾步,一股羊膻味撲鼻而來,他差點要吐了。

他看了一眼阿伊努達,感覺他臉上正汩汩冒著羊油。

“早聽聞大人助槐王掃清宿敵,安定槐紛亂形式,助槐王掌槐,真乃大功一件。”

“我胡人並非蠻人,生於廣闊草原,心胸寬廣,最善於助人為樂。”

“在下佩服,不知何時可以見到槐王?”

“見槐王不急,等槐王身體好轉,自會通報,秋大夫但安心居於槐都,我已安排好了住所。”

夜裏,槐翼鬼鬼祟祟求見阿伊努達。

“大人,秋露園身邊的小娘子求見。”

阿伊努達正與兩女子酣戰,極不耐煩。

“甚樣女子,不見不見!”

“大人有所不知,這可不是一位普通的娘子,她乃江南名妓蘇小小,整個中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有公子為了和她春宵一晚,願出十萬金。”

“十萬金!”

阿伊努達來了興趣,這世上真有人為了一個女子出十萬金,那得是啥樣的蠢貨,想要女人那還不是一抓一把,什麽樣的女人值這麽多金子?

“帶她進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麽本事。”阿伊努達踢開身邊女子。那倆女子如遇大赦,抱著衣服逃開了。

蘇小小進來,白皙手指輕輕撩開面紗,江南秀色扶桑花一般綻放,那是千般的嫵媚,萬種的風情。阿伊努達看呆了,世上真有身段如此妖嬈,樣貌如此美艷之人!

他還沒反應過來,蘇小小已蛇形匍匐在地,由腳一點點攀上阿伊努達山一樣的身體,服帖,柔軟,絲滑。阿伊努達從未享有過如此的感覺。他伸手想捉住蘇小小,蘇小小卻‘刺溜’一下爬到阿伊努達的後背,雙腿環住他的腰,軟頸摩梭過他的後耳。

一縷淡淡的香氣飄過,聲如細線。

“大人,我家主人派我來伺候您......”

阿伊努達被一口仙氣一吹,渾身酥軟,攪著她倒在榻上......

第二日早上蘇小小並未如約起來用早膳,一直到中午才姍姍來遲,秋露園只以為她舟車勞頓。

秋露園感覺她和往昔有所不同,大老遠就聞到蘇姑娘身上的香味與往昔不同,今日格外濃重,

她平時如淡淡桃花林,甚是好聞,今日這濃烈氣味讓他有些上頭。這走路姿勢亦有些怪異,步履艱難,不似往昔輕盈。

見她眼神疲倦,剛坐下便開始打哈欠。

“蘇姑娘定是不適應這北方的氣候,昨晚不曾休息好?”

“無妨,秋公子多慮了。”她說話亦是有氣無力。

“這是廚子新燉的羊肉,小小姑娘先喝碗湯補補。”

秋露園把湯放到蘇小小面前,騰騰熱氣帶著一股腥膻味撲鼻而來,蘇小小沒收住,一下吐了出來。

她自感覺失態,趕緊轉過身去。侍女上前扶住她。

秋露園有些驚挫,放下湯勺。

“小小姑娘可是這兩天累著了,身體不適。”

“小茨姑娘,你家主子可是生病了?”

小茨慌亂:“興許......姑娘從未行如此遠的路,大約是累著了。”

蘇小小勉強擡頭:“秋公子,奴先回房休息了。”

小茨扶起蘇小小,攙著她回了房間。

秋露園心裏愧疚無比,一柔弱女子追隨他而來,他卻沒有照顧好人家。

但他現在被圈禁在院子裏,周圍全是胡人把手,一時逃脫不了,只能囑咐小茨好生照顧著。

他被監視著不能動彈,冷修卻可以。他按照事前約定,白天收斂鋒芒,晚上可大顯身手,探查槐都情況,聯絡各方人馬。

“主子,蘇小小姑娘剛剛單獨出了房間。”

秋露園正無聊的擺弄著一把匕首。“她獨自一人?”

“是。她攀上房頂,蛇形游走於各個房頂。隨動作極細微,還是被屬下發現了。”

“她出了這個院子便有兩名胡人侍衛了跟上去,最後進了一個房間,屬下便回來稟報。”

“可知去的什麽地方?”

“槐王宮。”

這個蘇小小,難道識得宮中之人?

“她大半夜去王宮?幹什麽去呢?”

也難怪蘇小小最近感覺身心疲乏。

冷修不屑的看了一眼秋露園,這男人不開化就是不行,再有智慧手段也不開竅。

“她去的是槐王寢殿,一個女子半夜出門,打扮妖艷,能有什麽好事?!當然是勾搭狐媚男人去了,這都不懂。”

“她和槐王?不可能。”

“那槐王寢殿裏住的可不一定是槐王,您到現在還沒見過那槐詡。”

秋露園眼睛一瞪!阿伊努達!

“冷修,你說她......她不是仰慕我?”

“天下女子,越是美色越是會騙人,這是我們訓練必備,抵禦女子誘惑便是其中一項。”

秋露園的信念快要崩塌,他這幾天來的花癡難道真是錯付了,他拿人家當寶貝,人家拿他當跳板。

一連幾天秋露園總是懨懨的,這個蘇小小來的時候他毫無心理建設,去的時候他亦毫無心理建設。冷修建議把蘇小小殺掉,怕她惹出禍事,秋露園猶疑不定,他不舍得,他從未下過殺人的命令。

吃住了十幾天,秋露園也沒見到槐王詡,這天阿伊努達親自過來,是到攤牌的時候了。

“秋公子,難道不懷念中原?”

“大人,您可一定要保我,我返回中原必死無疑。”

“在我這府裏白吃白喝這許多天?素聞秋大夫富可敵國,不能賒賬。”

“那秋某自不會讓大人吃虧,這是禦都都城防禦圖,敬獻給大人!”

猛拓接過來。甩了兩下打開。阿伊努達不甚滿意。布防圖他可不缺,這中都想讓他出兵的可不止一人。

他有點飄忽,這幾天被這中原第一美人搞得欲生欲死,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床地之歡,中原人成會玩,為了美嬌娘也必須要打到中原去。

看阿伊努達半天沒吭聲,秋露園知道必須拿出他的殺手鐧。

“大人,這是半張藏寶圖,請您笑納!”

“怎滴只有半張,秋大夫不信任我,我可是長生天的兒子!只要秋大夫獻出財寶,長生天自會保佑秋大夫一生平安”

“大人,不是秋某不信任您,實則祖上之策,這麽一大批財寶,為防有心之人圖之,必得想保全之法,秋氏後人只隨身攜帶半張寶圖,另外半張在別處,還需秋某探查。”

“你竟不知自己圖在哪?”阿伊努達充滿了質疑。

“藏寶圖線索就在秋家祖宅裏,需順藤摸瓜才能拿到。”

“這中原可不好進啊,禦、羽、藻設了重重關隘。”

“大人盡可放心,我秋家有秘密商道,當年我祖上為行商運財貨開辟的,不然我們賺的銀子怎麽運到槐國北境雪山。”

阿伊努達展望前景,哈哈大笑,軍隊,銀子在手,中原似一幅圖畫緩緩在他面前展開。王宮,宅邸,美食,美景,美人......似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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