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市7

關燈
鬼市7

“報!將軍!鬥獸場有人鬧事!”

“報!將軍!夫人在府裏房間藏了個男人!”

鬼市大將軍耿爽本來就為了追拿殺死姜紅葉兇手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當同時聽到兩條線報之時,整個腦袋嗡了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茫然地又問了一遍,“你們倆說什麽,一個一個說。”

倆士兵對視了一眼,相互推諉讓對方先說。

耿大將軍手指著其中一個士兵,命令道,“你先說。”

“報,報大將軍,夫人在自己房間用“黃金囚”關了個男人……”

耿大將軍額頭青筋瘋狂跳動,他身上壓不住的煞氣紛紛外洩,所有在場的士兵受不住煞氣的侵蝕全都單膝跪下。

兩個報備的士兵或許是因為耿大將軍的留手,暫時未受影響,但也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你說。”

“報,報,報大將軍!鬥獸場有人砸場子,裏面有兄弟被打受傷!”被點名的另一個士兵磕磕絆絆兩句後皺著眉一溜煙把要說的話全部都說出來。

耿大將軍沈吟片刻後吩咐道,“鬥獸場時有人鬧事,你們所有人出發,去把那個人給本將軍抓起來。”

“將,將軍,鬥獸場那邊回稟說鬧事的人是墨先生的朋友。”

“又是他!”耿大將軍不悅地皺眉,他皺起來的眉頭能夾死好幾只蚊子。鬼市的風在他臉上留下深似刀刻的痕跡,尤其眉頭幾條如溝壑那般。

“你們所有人去鬥獸場陪好墨先生的朋友,我回去府邸後再去鬥獸場!”耿大將軍下命令時,將“陪”字在嘴裏嚼了幾遍重重說道。

侍從遷來一匹純黑,毛色透亮的天馬。耿大將軍飛身上馬,他上馬後第一時間調轉馬頭往府邸的方向去趕。

“星辰,等等我……”天馬上的耿大將軍痛苦的囔囔自語。

將軍府邸,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的忙碌著,沒有人發現自家將軍正從天而降落在荷花池塘邊。

耿大將軍駕著天馬落地後,拋了韁繩完全不管天馬,自顧自地往江星辰住的院落一路狂奔。

直到看見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院落大門,耿大將軍才緩緩慢下自己的腳步。

月牙形狀的大門兩旁種著大片大片的碎葉冬青,此刻開滿了星星點點的白色花朵,微風吹拂,輕輕搖曳。

像是擔心驚醒沈睡中的美人,耿大將軍步履輕緩地走過院子,又鼓足勇氣般輕輕推開房間的大門。

江星辰的房間很大,但四壁窗戶牢牢關著,在門口處的耿大將軍完全看不清屋裏的情況。

耿大將軍在門口待了許久,猶豫糾結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設,仍然不敢直接走進去,而是伸手敲了敲房間的門,清了清嗓子穩住自己的聲線輕聲道,“星辰你在嗎?”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耿大將軍暗暗松了口氣,過會又惱怒的輕輕抽了自己一巴掌。

“星辰,我進來了哦!”耿大將軍打了聲招呼才一步一個腳印地往裏走。

江星辰喜歡的純白輕紗幔帳掛的到處都是,門口吹進來的風揚起輕紗遮住耿大將軍的眼,耿大將軍輕輕將它取下來,又一一的捆好才繼續往前走。

年輕的時候,他神經大條凡事不會考慮太多,看到滿屋白色輕紗吐槽說看起來像靈堂,惹得星辰哭了兩天兩夜最後哭累睡著才算完事。

後來的他總是可以找到星辰喜歡的東西,在第一時間送到這裏。然而他也越來越忙,陪伴星辰的時間越來越少。

而星辰陪他來鬼市,又吃了多少苦……

耿大將軍不敢再去回憶,他走到裏間,摸到床上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的時候,一直懸著的心總算稍稍回落一些。

“將軍,你回來了?”江星辰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悶聲悶氣道。

耿大將軍剛落下的心瞬間又提溜上來,他顫抖著嘴唇小心翼翼地詢問,“星辰,你在哪裏?”

“在這兒,你過來。”江星辰朝耿大將軍招了招手,片刻後發現屋裏太黑他看不見自己的手勢才又重新說道,“你把窗戶打開或者點上燈就可以看到我啦。”

“好。”耿大將軍應了一聲,深呼吸後才將屋內所有的燈火點燃。

“黃金囚”金黃的色澤在燈光照耀下閃爍要耀眼的光芒,耿大將軍下意識閉上自己的雙眼。

等眼睛適應這種由黑到亮的環境時,耿大將軍才緩緩睜開雙眼。

“黃金囚”裏,星辰赤腳半躺在籠子的一側,另一側直直躺著的那個男人只能看到半張側臉,但就這半張側臉足以讓耿大將軍嫉妒。

那側臉不管是眉眼還是鼻梁或者下頜全都完美又和諧,是所有女人看到都會喜歡的一張臉。

耿大將軍緊張兮兮地問說,“星辰,那人是誰?”

“路上撿的一個小孩,看他好玩就帶回來了,你可以允許嗎?”江星辰對著耿大將軍眨了眨眼,天真無辜又楚楚可憐。

不允許,我不允許!耿大將軍一句話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他為了讓星辰來鬼市陪他,已經讓她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她現在只是要了個小孩陪她,他又有什麽理由拒絕。

耿大將軍舔了舔苦澀的唇,沒有拒絕也沒有直接答應,只是輕聲問道,“他怎麽了?”

江星辰側首看了眼白芷,打著哈欠依然困意十足地說,“小孩性子野,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待在這裏,就給她下了點藥,讓她好好睡一覺。”

耿大將軍一時間心中酸澀難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答應的話,他心有不甘,拒絕的話又怕星辰會傷心難過。

他小心翼翼走到江星辰的身邊,伸手輕輕撫上她的白皙透亮的臉頰,江星辰也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手心裏貼過來柔軟的觸感,只是一瞬他立馬收回自己的手,帶著歉意道,“我手粗。”

江星辰伸手握住耿大將軍的手,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笑著說,“沒關系,我喜歡。”

隔著黃金籠子,耿大將軍的手被江星辰拉著貼在臉頰,常年握刀粗糲的手掌對著嫩如新剝雞蛋的臉龐,耿大將軍不自覺低了頭,他喉頭滾動,落下一滴無聲的淚。

江星辰沒有發覺耿爽的異樣,只是輕輕用自己的臉龐去蹭他的手心,不顧自己嬌嫩的臉可能會被他掌心的老繭劃破,而是努力的將自己貼向他。

不過片刻,耿大將軍立馬恢覆常態,他從江星辰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刮了下她被磨紅的臉頰笑著說,“夫人想留下他就留下吧,如果他要抗拒,那就送到我軍營去,我親自去好好調教他一番,不怕他拒絕。”

江星辰笑著搖頭拒絕,“小孩子就是自由隨性慣了,拔了她的逆鱗的話,那就不可愛了。”

耿大將軍:“一切聽從夫人安排。”

就在這時,藥效剛退的白芷幽幽轉醒,她醒來的第一眼,就是看到耿大將軍站在那威風凜凜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看,白芷嚇了一跳,手腳被鏈子鎖著行動不便的一頭撞在籠子的柵欄上。

江星辰看她那笨手笨腳的模樣,忍不住開懷大笑,“將軍你看她多可愛。”

耿大將軍看到白芷與江星辰的反應,一直揪著的那顆心終於踏實了下來。事情原來不是他所想的那樣,星辰只是把這人當一只貓或者當個娃來養。

養娃。這個詞如同一道閃電劈過耿爽千瘡百孔的心臟,一直逃避不願面對的事情,終究還是以這樣的方式讓自己想起來。

他一輩子都無法給星辰一個孩子。

眼冒金星的白芷終於回過神來,她看了看耿大將軍,又瞧了瞧江星辰,語速飛快地朝耿大將軍喊話,“餵,你是不是她愛人,她金屋藏嬌你不管嗎!”

白芷真的好生氣,昨日她與江星辰好說歹說,說到口幹舌燥,江星辰楞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一定要將她關在黃金籠子裏不讓她出去。

按照江星辰的說法就是,只要將她放出黃金籠子,她一定會自由又翺翔的到處飛揚,會讓江星辰再也找不到。

真是荒謬,江星辰又不是她爹媽,還管自己飛不飛,再說自己只是個人參精,又不是麻雀,飛什麽飛!

白芷不滿郁悶的心情全部寫在臉上,她沒有司空越那盛氣淩人的氣勢,所以整個表情與臉的配適度就很低,看起來非常違和。

“哈哈哈哈……”江星辰捂著自己的肚子笑到停不下來,她還時不時點耿爽去看白芷,“將軍你看她多好玩。”

耿大將軍的嘴角也揚起淺淺彎彎的弧度,只不過瞬間,他突然又想到什麽,彎起來的嘴角又收了回去,恢覆成以往嚴肅的模樣。

白芷實在受不了手腳被束縛住的感覺,見耿爽也沒有理會她前面的問句,福至心靈的想到蒼墨曾經給她講過的故事裏,有人遇到類似的情況要如何去罵。

她脫口而出,“你老婆金屋藏嬌,給你帶綠帽子,你還管不管,你是不是男人!”

耿大將軍的臉立馬黑了,他怒發沖冠地瞪著白芷,惡狠狠地問她,“你說什麽?有膽再說一遍!”

雖然知道星辰與這小白臉不是那種關系,但是當被人剝皮般直接了當的捅出來時,憤怒依然湧上腦袋,讓他想把這個小白臉撕成粉碎。

江星辰有瞬間的楞神,在思考帶綠帽是什麽意思。她從小錦衣玉食好好地養在深閨,直到後來遇到了他來到鬼市,與外界鏈接太少,所以雖然一把年紀,但所知所識卻非常有限。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意思,但看將軍的反應激動,她猜到白芷在說罵人的話,忙站起來去順耿爽的心口安撫他的情緒,“將軍莫惱,小孩子說話口無遮攔,童言無忌,我們不用管她。”

江星辰安撫耿爽的同時,還在耿大將軍看不到的地方朝白芷眨了眨眼。

接收到江星辰眨眼的白芷楞了楞神,半晌才面色古怪道,“你們這樣讓我看起來很像個搗亂的熊孩子,你們一個是要揍熊孩子的爹,一個是維護熊孩子的娘!”

聽到白芷這麽說,滿腔憤怒藏不住的耿大將軍瞬間破功,他朗聲大笑,“兒子,來喊一聲爹,爹說服你娘解開你手腳拷。”

江星辰嗔怪耿爽道,“那是閨女,不是兒子!”

耿爽:“閨女也行。”

白芷:“???”

你們考慮過我感受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