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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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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1

吱吱叫的秋蟬沒了聲音,萬籟俱寂等一朵花落。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握著的如槁木般的雙手逐漸消散,如一捧細沙在手中慢慢流逝。

白芷吸了吸鼻子,緩緩站起身,她聲音略有沙啞,磁性又冷冽,“負雪綺的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迎春花抹了抹臉上的淚痕,細細回憶一番才回,“從來沒有聽院主提起過,不過有次院主夢魘中喊了一人名字,我不確定是不是他。”

“沒事你說,是與不是,我到時候去核實。”

“雲蔚青!院主在夢魘中喊過一次的名字。”

白芷了然地點點頭。雲蔚青,她記住這個名字,不管發生什麽,一定會找到他,問問他為什麽那樣對待雪綺。

一朵花零落成泥碾作塵,雪綺重回自然,懷抱萬物。窗外黯然天色下,一群如星星般閃爍的螢火帶著微亮的光翩然起舞。

白芷望著星星點點的淡淡螢光怔怔發呆楞神,寂靜中似乎可以聽到螢火蟲揮舞翅膀的聲音,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打破這樣的平靜。

那聲音毫無感情地詢問,“她還有交代什麽事情嗎?”

白芷轉頭,狠狠瞪了司空越一眼,她不滿又憤怒地朝他逼近,“你閉嘴,你為什麽不救救她。”

司空越無所畏懼的迎上前,就在兩人大戰一觸即發之際,身後傳來迎春花急促的聲音。

“糟糕,我差點忘記了正事!今晚鬼市開放,院主想讓你們直接路經鬼市前往世外源,這樣會比其他方式快很多。”

路經鬼市去世外源!原來雪綺在走之前已經幫她安排好各種事情。問她想要執法堂還是星落院,也知她一直在找青龍幫她做好了安排。

白芷在揍司空越一頓發洩情緒與先忙正事稍後再說,這兩者裏猶豫糾結了會,隨後她狠狠踩了司空越一腳先解氣,也不管司空越現在還是用著自己的身體。

“你先不急,我們只要能在鬼市關閉前進去應該就可以。”白芷面對迎春花時,聲音放柔了許多,她條理清晰的做出安排,“你帶我們去鬼市入口,有什麽事情咱們路上再說。”

迎春花點了點頭,在前帶路。院主離世的悲痛讓她失去理智,白芷的話讓她重新鎮定下來。安排處理好院主交代的事情,這更加重要。

“院主有想告訴姑娘的事兒她自己都說了,至於她交代我的事情,一個是送姑娘與司空大人去鬼市,另一件是處理好百川院新任執法堂堂主與星落院院主交接之事。”迎春花邊走邊語速飛快的說。

“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讓姑娘與司空大人無後顧之憂!另外因為走的匆忙,姑娘有需要交代什麽事情也都可以與我說。”

一系列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讓人心亂如麻。眼下只顧著趕在鬼市關閉前進入,卻忘記需要交代的事兒,好在迎春花這及時的提醒。

白芷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在有空的時候幫我去照看下芍真,不過噓噓與秋桐應該也會照顧好她。另外麻煩你幫我轉告噓噓,告訴她:她可以做自己,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司空越,白芷與迎春花趕到的時候,鬼市大門正緩緩關閉。在司空越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白芷突然用力一把將他推入鬼市,她自己站在鬼市門口朝迎春花喊話,“對了,還有我一個朋友叫蒼墨,他如果來百川院的話,告訴他我去去世外源就回。”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迎春花大聲回應。

鬼市大門關閉的時候,如山般高大的玄鐵門發出轟隆巨響,且因此引起的氣流波動更是如狂風過境,讓人站不穩腳跟。

白芷站在門口喊了一陣,發現再怎麽努力,她與迎春花都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她在鬼市大門徹底關閉前往後退了一步,進了鬼市。

只是白芷還未轉身,便感覺一種不大對勁的氣息,就好像有無數的眼睛正盯著她。

她緩緩轉身,未見司空越的身影,卻有十來個五大三粗的大娘將她團團圍住,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盯著她看。

白芷頭皮發麻,下意識吞了口口水,有些緊張的問道,“請問大娘有什麽事情嗎?”

領頭大娘伸出食指指著她的鼻頭惡狠狠的數落,“小夥子白瞎長了一張好臉,對待妻子居然敢推搡拉扯,虧得這麽如花似玉精致乖巧的娃娃還那麽死心塌地的跟著你,你好好做個人吧!”

“妻子?好好做人?”白芷茫然又無措,每個字她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但連起來的話完全聽不懂大娘們在表達什麽?

她真誠的迷茫在大娘們眼裏看來是死不悔改,緊接著大娘對她又是一陣斥責怒罵。大娘見她實在油鹽不進的模樣,還想伸手打她。

要不是有其他大娘在領頭大娘耳邊小聲嘀咕幫她求情,那領頭大娘絕對一掌往她腦袋蓋去。

幫她求情的大娘還誇了白芷一把,她說,“這麽俊俏的小哥打殘了就不美妙了!”

白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得罪這群大娘。她忍不住直接問道,“我都沒有成親,哪來的娘子?”

“你沒成親?”大娘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多看了白芷幾眼。

領隊大娘一個眼神示意下,她身旁的大娘們依次往旁讓了些位置。

大娘們散去後,白芷看到站在他們身後的司空越,司空越對著她笑,露出整齊的牙。

他的笑裏帶著戲謔與挑釁,鬼市張燈結彩的光照在他身上,眼眸裏瀲灩著耀眼炫目的光,就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難怪那群大娘會為了司空越來為難自己,一定是自己原本身體的長相太過有迷惑性!而且司空越肯定也是說了很多自己的壞話才讓大娘誤解。白芷如是想著,對司空越的討厭再加一分。

大娘手指著白芷質問司空越,“他說不是你相公,感情你還敢耍我們?”

“我什麽時候說過他是我相公?我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是你們自己眼瞎。”司空越冷笑著回大娘。

大娘們臉都氣黑了,然而她們並不會想到是自己多疑聯想許多,只覺得無端被耍氣地要死。

“小丫頭片子還敢嘴硬,找死吧你!”領頭大娘說話的同時揚起她巨大的右手就要往司空越臉上招呼。

完蛋!那一掌下去自己的臉絕對沒救!白芷暗道一聲不好立馬撥開大娘朝司空越沖過去,她抓起司空越的手腕拽著他開啟一路狂奔亂竄。

大娘們的速度並不慢,奈何因為體型較大,在人潮擁擠的街道施展不開,漸漸地就被白芷與司空越遠遠甩在身後,直至看不見彼此的身影。

白芷雙手撐在腿上,彎著腰氣喘籲籲,“你究竟與大娘們說了什麽?還有你這身體是越來越不行,沒跑幾步我氣都上不來了!”

司空越好整以暇地看著白芷,“我前面說的很清楚,只是在某些人將我扔進鬼市時,想找那人打一架,僅此而已。”

“你什麽時候學會陰陽怪氣了?”白芷擡頭撇了司空越一眼,她努力調整好呼吸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自己熟悉不過的臉,怒氣未消憤憤道,“你不救雪綺這個事我還記得,就只是扔你一下怎麽著?”

“不行你來打我?”

司空越舔了舔自己的後槽牙,心中郁悶之氣並沒有比白芷少,“威脅我?以為我真不敢?還有蒼墨又是誰?”

白芷沒有回答司空越的問話,她的註意力被一對老頭老太吸引住,老頭似乎做錯了什麽事情,老太太一直在罵他,罵到最後只剩下一句“狗東西!”

老太太生動有趣蕩氣回腸地罵人方式讓白芷忍俊不禁,笑出聲音。

“怎麽,小夥也想被罵?”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將未發洩完的怒氣轉而投向白芷。

老頭站在老太太的身後朝白芷擺擺手,示意她趕緊離開,白芷對老頭老太太眨了眨眼,笑著說,“大爺大娘很可愛!”

然而她肯定的話語,老頭老太太卻並不受用,兩人原本妙趣橫生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如同大蛇蛻皮那般從中裂開一條縫,露出裏面黑褐色詭異的部分。

白芷震驚地張大了嘴巴,楞楞怔在原地不知所措。老頭老太太人皮底下的那些東西實在太過惡心了吧!她忍不住彎了腰,開始幹嘔起來。

老頭老太太整個腦袋都沒有了,蛻皮到腰部位置,腰部以上全是那種黑乎乎黏糊糊的東西,腰部以下還是人類的雙腿,正一步步朝她走來。

白芷想動,想跑,然而雙腳卻像是紮根到地底,動彈不得。

“快走!等著被吃?”司空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從那塊泥沼般的地上拉拽出來。他帶著她一步步朝老頭老太太走去,緩緩與他們擦肩而過。

蛻皮後的老頭老太太似乎完全不會思考,並不理會已經擦肩而過的他們,只一股腦盯著白芷原來站立的地方,還是堅定的朝那個方向走去。

直到過了一個路口,白芷實在忍不住,拽了拽司空越的衣袖示意他停下。她自己扶住城墻忍不住哇哇大吐特吐。

“你傻嗎?看不出來那倆不是人?”司空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冷嘲熱諷,諷刺完還要再問一句,“蒼墨到底是誰?”

白芷吐了好一陣,直到實在沒有東西可吐,如水沸般翻滾的胃終於舒坦了一些。她用衣袖抹了抹唇角,擡頭不爽的看向司空越,“別以為你拉了我一把就要感謝你,蒼墨是誰關你屁事,狗東西。”

她學習新鮮事物的能力很快,見過老太太罵人的樣子,立馬學了個七八成像,而且腦子裏不受控制那般立馬脫口而出。

司空越驚愕地楞住,還沒有敢這麽罵他!小蘿蔔實在太過放肆與囂張。

白芷罵完後自己也開始後悔,她當然不是後悔罵司空越,只是因為“狗東西”這個詞讓她想到老頭老太太,才剛平靜下來的胃立馬又開始翻江倒海的翻湧。

吐到綠色的膽汁都出來時,她只覺得五臟六腑完全扭曲成一團,那些什麽脾胃肝臟在打結也在打架,糾結纏繞絞地她疼的要死,眼角硬生生憋出淚花。

司空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憤怒的火氣直沖腦門,他伸手撈起白芷,想與她打上一架,奈何看到她眼角濕潤的模樣,心口處莫名其妙起了一種異樣的情緒,有酸澀有挫敗有無力感。

他將她拽至自己身前,貼著她的耳朵尖,惡狠狠的威脅,“不準用我的身體哭!”

白芷從司空越手中扯過自己衣襟,沒好氣道,“我才沒哭,我只是覺得實在太惡心……哇。”

一句話沒說完,又開始新一輪的狂吐,以後她再也不隨便湊熱鬧了。

司空越知她是被老頭老太太惡心到,不再急著繼續追問,只涼涼道,“鬼市不是百川院只有一群蠢笨的妖怪,鬼市各種妖魔鬼怪人仙神通通都有,而且人皮下邊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我知道了!”白芷甕聲甕氣,早吐到沒有力氣與司空越吵架鬥嘴。

“喲,這不是我們小司空,好久沒見你來鬼市了!”

一道風情萬種的聲音突兀響起,白芷與司空越側首望去,見到來人的瞬間,司空越整張臉都黑了,皺著眉看著那張揚頗有風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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