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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修羅 什麽風把你嘴給吹到小乖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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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修羅 什麽風把你嘴給吹到小乖嘴上了?……

因為面館吃飯的時候,兩人說了那麽一同羞死人的話來,夏稚接下來便沒什麽理由再鬧,全程都安安靜靜,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偶爾瞄一瞄他的陸哥,隨後又抿著唇、眼角含著一片粉紅,在那兒發呆。

陸開疆吃過面條後好似就把方才跟夏稚說的話給一同消化了。

看夏稚好似還穿著去年春天的大衣,又看時間還充足,便拍了拍夏稚單薄的肩膀,把人輕輕一攬,道:“時間還早,去逛街?買幾件衣裳?”

夏稚本沒什麽心情逛街,可陸哥陪著,那就不一樣了,他還能給陸哥挑一些好看的大衣,免得陸哥成日只曉得穿那幾件包漿的襯衫和制服,一點兒都不懂得打扮。

“那敢情好,我給你選幾件,我幫你參謀參謀。”小夏眼睛都在放光,下意識也去挽著陸哥的胳膊。

兩人一副親親密密的模樣,和以前一模一樣,但又多了一些什麽說不清楚道不明的東西,夏稚描述不出來,但就是覺得快活。

一下午,夏稚帶著陸開疆去了三大洋行,每個地方都逛了個遍,叫陸二爺跟個簽了賣身契的男模似的,試了不下三十套的套裝,頑皮時,小夏還拿著女士的蕾絲帽子先戴在自己的腦袋上,隨後小跑過去踮著腳尖,扣在陸哥的腦袋上。

從下午兩點到六點,夏稚的戰鬥成果便是給陸哥挑了三套漂亮的西裝,用來過幾日參加陸家小妹的婚禮,給自己大姐也選了幾套洋裝,搭了兩條旗袍,還給小外甥敬業選了幾雙鞋子,至於他二哥……夏稚才不管呢,都怪二哥,家裏虧空的要命了,還想要衣服?

去醉仙樓前,夏稚讓洋行的夥計把買的東西都送到夏公館,可自己的衣服卻被陸哥單拎出來,放到了陸公館的配送夥計手上。

夏稚楞楞看著陸哥,桃花眼裏滿滿都是‘幹嘛’。

陸開疆像是說今天天氣很好似的,道:“不是說日後都住我家了?”

這話簡直瞬間又叫夏稚想起剛才自己說的那些糊塗話了,可他只是想著,想著晚上可能發生也可能不會發生的事情,羞紅一片了臉頰,好一會兒,才嘴硬道:“沒錯,我知道,還用你提醒?我還怕你不負責呢。”

陸開疆深深看了小夏一眼,眸色清冷,卻又似乎藏著無盡寵溺和無奈,沒有說話。

晚上六點半將近七點,十裏洋場的夜生活徹底拉開序幕。

人力車夫拉著穿金帶銀的旗袍小姐紛紛趕往舞廳,白日裏擺攤賣菜的地方也被夜市攤子取代,洋行紛紛關門,門口則支起不少地攤,上頭擺滿了不知從哪兒來的琳瑯滿目的小飾品,攤主人蹲在攤子前,賊眉鼠眼的左看右看。

醉仙樓門前是個岔路口,斜對面剛好便是夏稚手裏的歌舞廳,兩人抵達醉仙樓的時候,夏稚恍惚地看了一眼對面,他忽地拽了拽陸開疆的袖子,說:“這紅浪漫好像就是我的舞廳,怎麽這個點了,裏頭燈都沒開,外面也沒有服務員招攬客人?”

夏稚自打算要振興家業,心裏就存著要來自己名下的產業來看看,可竟是忙到今日才有空。

這不看還行,總覺得自己也能在商場翻雲覆雨,可過來一瞧,連人影兒都不進去一個,這實在打擊夏三的自信心——同樣都是舞廳,怎麽就他的舞廳這麽慘淡?

“等會兒再去看,現在剛入夜,正經跳舞的公子哥哪個不是夜裏十一二點才過去?你往日哪天不是十一二點還不回去?”

“怎麽又說到我身上了?那我當初不是有你在嗎,你陪著我呢,我才晚上能多玩一會兒。”小夏跟陸哥拌嘴。

陸開疆依舊是挑了挑眼皮,對小弟這通說法不讚同,當初分明是夏稚非拉著他不讓走,他才留著看夏稚在舞廳找漂亮小姐跳舞。

夏稚有幾個固定的舞伴,都是明家的小姐。

明家沒有兒子,全是姑娘,明家老爺明驕今年也才四十,最大的姑娘今年已然二十五六歲了,卻是一直未能選中如意郎君,成日拉著姐妹們參加各種舞會聚會,但完全不接受其他男士示好的訊息。

要說明大小姐最喜歡做的事情,那還得是拉著妹妹們蛐蛐夏稚的風流史,順便做媒人似的給夏稚拉線搭橋。

說起來,今日夏家這位債主紀世宗,就是明大小姐牽線介紹給夏稚認識的哩。

說曹操,曹操還真是到。

夏稚心裏剛感慨自己用債主的結識都是明大小姐拉的線,轉頭便在醉仙樓的走廊碰見了準備去後院解手的明大小姐——明芝蘭。

明芝蘭依舊一派洋裝打扮,聚會還沒開始呢,就已然紅透了臉,顯然是樂的。

明大小姐還在跟包廂裏的姐妹們說著俏皮話,一轉頭率先便看見人高馬大一身冷冽氣息的陸開疆,她一雙杏眼微微楞住,隨後才笑瞇了眼睛,像是受不住頭頂白熾燈落在陸二身上那刺目的反光,於是去看陸開疆身邊的夏三。

“喲,這不是三爺?許久不見了,我還道你這回真是改邪歸正了,找著個管的住你的,叫你連我都不搭理了,原來是你陸二哥回來,沒空找我玩。”明大小姐笑道。

“哪裏的話!大小姐這不是冤枉我?我前兒還給你打電話,說我跟謝有志辦了個詩社,邀請你和姐妹們來玩呢,你自個兒說寫詩無聊,都是些酸詩,聽著大牙都要倒了,我這才沒找你。”

夏稚一直覺得明大小姐很有些頭腦,和大姐一樣脾氣直爽,是新時代女性代表,也是頭一個剪了長發的大小姐,做什麽都敢為人先,因此心裏從前一直存著把明大小姐介紹給二哥的心思。

畢竟在夏稚心裏,從前二哥的形象也十分的高大威猛前途一片光明。

尤其他二哥還留過洋,如今這世道,雖說有錢都能去幾年,但真正留洋回來的,還是少,更別提他二哥還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呢。

只可惜夏稚組織了不下十次聚會,不是二哥懶得來,就是兩人見了面也沒有什麽火花,久而久之,夏稚也就歇了這個心思,反倒是自己跟明大小姐玩的好了。

“反正你總有理由。”明大小姐說著,走到夏稚身邊很是親昵的去用手裏的扇子拍了拍夏稚的肩膀,表示生氣,後又好奇道,“咦,相請不如偶遇,今兒你可來找了,咱們戲園子那條街新來了一個唱戲的團,裏頭有個叫鶯官的男人,模樣可俊了!你一定喜歡!真是溫文爾雅,談吐不凡,也是出口成章的人物,說是祖上也曾闊過,只可惜家道中落,又趕上饑荒,家裏死絕了,沒有辦法才出來唱戲,他反正不說自己真名,只說叫鶯官,你說有趣不有趣?”

“很有趣嗎?”陸開疆淡淡說著,目光卻是看向身邊的夏三。

明大小姐則是瞄了一眼陸二,才笑著又勾引夏稚道:“反正你來不來都行,這人你絕對喜歡,我先幫你留意著,什麽時候你跟姓徐的掰了,再找我來。”

“我同徐業成早沒來往了。”夏稚小聲簡短說道。

明大小姐點了點頭說:“那不正好?反正我也不喜歡徐業成,他那個人很有些假惺惺的意思,明明不喜歡寫詩,非要迎合你,真是瞧著不爽。”

“他也是好意……”夏稚不好說旁人壞話,更何況還是以前喜歡過的人,跟著別人罵前一位朋友,會顯得他這個人很兩面三刀。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上樓吧,別耽誤正事兒。”陸開疆懶怠在旁邊聽夏稚跟別人說些沒營養的話,更何況這位明芝蘭怎麽跟老鴇似的,成日給小乖介紹對象,好像見不得小乖身邊幹凈。

陸二對明芝蘭印象實在不好,尤其是不少人還調侃過明芝蘭跟夏稚在舞池跳舞的時候很登對……

或許很登對吧,但是陸開疆看著並不覺得好看,倒覺得刺眼。

“喲,什麽正事兒?夏三你有什麽正事兒?”明芝蘭笑著用扇子捂住唇,歪了歪腦袋,餘光依舊是落在陸開疆的身上。

夏稚卻是沒能說太多,只道:“的的確確是正事兒,辦完找你玩。”話音剛落,就被陸開疆拽著手腕上樓去了。

明芝蘭站在樓下雙手抱臂的看著這兩人上樓,方才還在笑呢,可漸漸的,便覺得沒什麽可樂的。

她神色有些哀傷的駐足片刻,又立馬回了自己姐妹們的飯桌那邊,連去衛生間的事兒都忘了。

另一邊,夏稚等跟著陸哥到了約定的包廂門口後,卻是猛地拉住陸哥的手,小聲說:“等一下,我做一下心理建設。”

陸開疆這會兒忽地有些笑臉,微微偏頭去看夏稚的表情,手也不閑著,去捏夏稚肩膀,又很自然的順著肩膀捏著青年纖細的後頸……

“害怕?”

“不是。”夏稚也說不上來,大約是尷尬吧,當時跟這位紀公子分手分得很不體面,鬧得很大,滿天津衛都曉得紀公子胳膊為了他斷了,他卻沒有去醫院看望人家一下。

後來聽說紀世宗回了上海,兩人應該也就相忘於江湖了,畢竟這位紀世宗跟他的感情,還沒有今天中午吃的那碗面條深刻。

想起今天中午的面條,小夏還能說出豌雜面的幾個優點,幾個自己很喜歡的味道和配菜,可說起紀世宗,夏稚便只能想起這人灼熱的大手落在自己大腿上時的感受。

——真是尷尬。

——一會兒見面可怎麽說?

夏稚一般情況下很願意自己動腦子,可陸哥在的話,就又偷懶了,下意識依賴起他的陸二哥。

陸開疆則也不知是很享受這種保護夏稚的感覺,還是早已習慣夏稚的一切問題都由自己扛著,所以是沒有任何壓力不適的,反而好似連活著都更有奔頭。

畢竟他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掉,不然誰來保護他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乖?

“有我在,什麽都別怕,進去後一句話都不說都使得,哥哥替你開口。”陸開疆說完,好似又覺得不夠,繼續詢問,“不然你今天先回去,不想見他就不見,省的又聽他亂說話。”

“那怎麽行?”夏稚自覺自己也是有義務在場的,他可得頂著這兩位爺,別再鬧出什麽大事兒了!

不然夏稚很懷疑陸哥還能不能當自己舞廳的顧問,陸老爺子肯定首先就要拿拐杖敲自己腦袋,更別提大姐如今回來了,以大姐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定是要說他惹是生非了。

天見可憐的,夏稚真覺得自己很安分守己了,只是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個完美的愛人,這難道是他的錯嗎?

他也只是單純的追求自由,追求愛情啊。

可惜這世道,完美的愛人應當是不存在的。

小夏想到這裏,莫名其妙被身邊的陸哥捏著臉蛋仰頭看向陸開疆:“你幹嘛?”小夏被捏得像是一條小金魚,只能嘟著嘴巴說話。

“我看你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

“那你看出什麽了?”夏稚偷懶一樣,幹脆把腦袋的重量都托付給了他的陸哥,他總愛這樣做。

陸開疆拇指和食指陷入青年嬰兒般嬌嫩的臉頰肉裏,一時間深淵一般的瞳孔裏,只倒影著青年微張的唇……

這究竟是什麽做的?

那夜的甜味也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來的,陸開疆眸色加深,喉嚨無法克制的發癢,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拇指已經游離著,重重按在夏稚飽滿的唇瓣上。

這唇顏色像是剛吃了西瓜凍成的雪糕一樣。

比火還要艷麗,比湖面水光瀲灩,平日裏瞧著顏色更淡一點,像是藕荷的顏色,清淡的像是天邊的雲彩落在了夏三公子唇邊,這會兒是因為小乖體溫過高嗎?

陸開疆想到這裏,便用額頭去抵在夏稚的額頭上。

可偏偏夏稚的下巴還被陸開疆捏著,唇瓣被大拇指輕輕按著,合不上……

這一系列的動作出來,嚇得夏稚哪裏還有心思去想別的男人!

滿腦子只有一句話——終於來了?

小夏睫毛顫動如瀕死的蝴蝶,須臾徹底閉上了那雙勾人心魄的眼。

陸二本意是探小乖溫度,可當看見小乖閉上了眼睛,他喉結便上下滾動了一下,簡直像是被迷惑了心智的妖僧,如今終於要破戒了,亦是緩緩的,閉上眼……

可就在這時候,包廂門從裏面被人‘哢噠’一聲打開。

驚得夏稚立馬推開陸開疆,可腳卻沒動,差點兒沒站穩摔倒。

陸開疆另一只手便迅速去摟著夏稚的腰,把人接著。

隨後兩人擡頭,就見一身黑色風衣,叼著煙的紀公子胳膊吊在胸前的繃帶裏,歪著腦袋,狹長漠然的眼睛定在他們身上,好半天,裂開一個笑來,把煙隨意丟在地上,皮鞋尖撚滅後,緩緩道:

“還真是……驚喜啊,乖乖,昨兒不是才跟什麽姓徐的分手,今天又找著下家了?”

“欸,等等,這位仁兄如此的面熟,不是傳聞最很兔子的陸二爺嗎?什麽風把你嘴給吹到小乖嘴上了?”

“誤會!”夏稚不等陸哥開口,跳出對方的懷抱,先道,“我眼睛進沙子了!”

他可不能讓這紀世宗以為自己一早就跟陸哥有一腿,那豈不是說明自己跟紀世宗在一起的時候不忠誠?得罪變態可沒什麽好處,還是別給陸哥惹麻煩的好。

殊不知身邊的陸哥聽了他這話,又懷疑是自己會錯了意。

或許小乖閉眼不等於索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臆想之下的病態渴望,是他有毛病,而小乖自始至終都完全把他當大哥,連晚上要他負責,也是毫無另外意思,只是把他當工具?依賴他而已。

不然夏稚躲什麽?

害怕別人誤會什麽?

他還真是……自我意識過剩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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