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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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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離上課還剩幾分鐘,去操場的,在樓下玩的,此時都該準備回教室了。因此走廊上都是三三兩兩結伴的身影,陸執說話的音色和平常無異,但他的言語很不友好,經過他身邊的人聽見這話都驚疑地微停腳步,將目光投了過來。

任毅然本還帶著笑意的面容倏爾一僵,變得不太好看起來。他的手依舊伸著,似是沒有要收回來的意思,又或想看池矜獻會不會真的這麽不懂禮貌,任陸執說什麽就是什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給他一個新來的同學難堪。

但他“高估”了池矜獻的禮貌。池矜獻此人從來都是唯他的陸哥是從,陸執說的話他從未、也永遠不會反駁,想讓他和陸執對著幹,他親爸都沒這本事。

池矜獻就心安理得地讓陸執的手包裹著自己,沒動,只看著他道:“哥,怎麽沒看見江哥,你自己先回來的嗎?”說著還當真往陸執身後和旁邊看了看,沒找到人。

主要是平常陸執和江進打完球都是一起回來,今天就只看見一個,所以池矜獻才問了一句。

“嗯,”陸執道,“他去還球。”

他說話時的語氣已經接近平靜,如果不是知道他下課去幹什麽了,別人可能都看不出來他是從球場上回來的。

陸執的眼眸很黑,一點也不亮,黑的讓人心驚,甚至心悸。

可池矜獻絲毫不害怕他的眼神,也沒有被唬住,道:“你跑回來的?”

畢竟他剛剛有點喘,要是打完球走回來,從操場到教學樓這段距離,也足夠將心跳走到平穩了。

陸執沒應,松開了他的手,說:“收回去。坐下。”矜獻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心道還以為和他哥多說幾句話,能讓陸執轉移下註意力呢,這樣他們就可以多牽一會兒手了。

池矜獻將手收回,老老實實地坐下,眼睛還看著窗外。

他們一來一往的好像眼睛裏容不下別人,也全然當身邊的人是空氣。

任毅然的表情早在變化後的第一秒裏便恢覆如初,他靜靜地看著二人矯揉造作了片刻,豪不尷尬地垂眸把玩了一下自己的指節——沒人握手,一直伸著更不好看。

“陸執,好久不見啊,”他擡起眼眸,臉上在笑,眼睛也在笑,“你剛才那話過分了吧?”

“什麽叫我不是好人?”

“咣——當!”,陸執目不斜視,特別幹脆地關上了被池矜獻打開的那扇窗戶,而後轉身進班,關門,拉凳子坐下。

任毅然的臉色這時候才是真正地沈了下來。

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但池矜獻此時都為任毅然感到尷尬,也為陸執的行為捏了一把汗,覺得他哥有點兒激進,怕他再因為這個而和任毅然鬧得更僵,那就事兒大了。

可他身邊的江百曉卻不這麽認為,畢竟池矜獻考慮的都是陸執,想讓陸執好,而江百曉在意的可只是陸執的行為。就剛剛陸執的表現,他覺得真是帥爆了!

兩個學校的論壇上都在傳任毅然苦戀陸執多年,而最終有了一個好的結果,陸執和他早戀了——大家都這麽說。

雖然兩個人最後還是走向了分手的必經之路,但他最起碼得到過陸神。

江百曉在任毅然沒轉來之前就為他們的小現金擔心,因為事情無論真假,只先從所有人傳的信息裏來看,任毅然和陸執是發小,任毅然和陸執相互了解了十幾年,任毅然作為陸執的其中一位親近的人,還喜歡他,這怎麽看池矜獻都怎麽毫無優勢。

但沒想到,陸執是站在小現金這邊的!

江百曉實在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都無心再觀察任毅然的臉色,拿出手機就找到了高三十班②群。

聯盟百曉生:【陸神簡直太帥了!!】

班上的同學也都是這麽認為的,一致附和。

任毅然還站在原位置隔著一層窗戶玻璃看著陸執,眼睛裏看不出來含著些什麽東西。

他嘴巴微動,看起來是想繼續說些什麽,猶如今天陸執不跟他搭腔,他就誓不罷休。

陸執、江進、任毅然之所以能是發小,家裏離得比較近是一點,還有一點是,他們各家的背景都是差不多的。

各有各的勢力和權貴。

中午吃完飯回來江百曉又跟池矜獻提了一波任毅然。江百曉說,當年因為陸執和任毅然之間的關系,還間接地影響到了陸、任兩家的關系。

雖然大人們不會因為小孩子之間的事情真的不來往,但誰的孩子誰心疼,隔閡總歸是在了一些。

陸執根本不是會在意這些東西的人,他更偏向於我行我素。

但池矜獻怕兩家的關系可能會更僵,陸上將說不定還會怪罪陸執,但這又是陸執本人的事情——而且要是陸執受了委屈呢,那他現在要是說話了就是傷陸執的心。想了想,池矜獻只想讓如今的氣氛不那麽尷尬,他輕輕喊了一聲:“哥。”

陸執擡眸看他。

池矜獻道:“要不你給江哥打個電話讓他趕緊過來吧。”

陸執眉目間有些疑惑。

池矜獻就又道:“你不是不想理人嘛,江哥能和他說話,不然……不好看。”

“別人沒覺得不好看。”陸執道。

聞言,池矜獻不理解,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這一看還真是,任毅然表情正常,哪怕路過的人明顯已經帶上了竊竊私語的姿態,他都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只目光灼灼地盯著陸執。

“哎毅然——”突然,一聲輕喊打破了這股越來越奇怪的氛圍——不用打電話,江進出現在了高三十班門口。

他臉上帶著笑,跑來伸手拍了一下任毅然的肩膀,說:“怎麽今天就來了,不是說明天早上第一節課的時候再來麽?”

細看過往,歷代轉校生很少有人會在下午的時候過來,還是在第二節課、第三節課這樣的時間,一確定轉學,他們就會和學校以及自己要所在的班級說好,第二天一大早,在早自習或者早上第一節課時被班主任介紹給各位同學認識。

但任毅然來的這個點有些不尷不尬的,還恰巧是下課,陸執和江進都不在。

任毅然同樣笑著回敬地拍了拍江進的肩膀,道:“阿進。”

江進應了一聲,說:“在哪個班啊,你還沒告訴我呢。”

任毅然:“十一班。”

聞言,江進胸口明顯下沈,松了口氣。

他仰臉笑道:“可以。楊老師帶的班級很好。”

而見狀,任毅然倒是輕笑出聲:“你突然放松是幹什麽?怕我非要到十班裏?”

江進無謂地笑笑,說:“不是。沒有。”

任毅然又道:“我又不是有病,上趕著去惹人嫌。他真跟我動手了,我可找不到人求救。”

他們應當是挺久沒見了,又或者平常偶爾見面的時候身邊沒有陸執在,之間的氣氛不會像這麽僵硬。

江進覺得他說這幾句話好像都不在狀態上,現在任毅然說的這句他更是不知道該怎麽接。他正愁還應該再說什麽呢,上課鈴聲恰巧響了,解救了他一命,江進立馬喜笑顏開,說道:“上課了,楊老師知道你已經來了吧,知道的話那上課前幾分鐘她還得介紹你呢。有時間再說,我先回班了啊。”

說完他邁腳就打算走,走了兩步卻又停下,垂眸快速地對他說:“該放下的就放下,感情的事兒強求不來。毅然,不要和池矜獻接觸過多,高三了,還是好好學習。”

任毅然在他轉身離開之際,無所謂地輕聲說道:“我就是想看看,一個能讓極度討厭Beta 的Alpha突然不討厭Beta了,這樣的人到底有多好,又好在哪裏。”

江進眉頭蹙起來,但此時走廊裏已經沒有人,所有學生都回了教室,他無法多留,只好先走了。

但他心裏卻明確地知道,任毅然是為了池矜獻來的。

他不敢真的為了陸執來,不然上高中的時候也不會故意和陸執錯開,只選了隔壁的學校。畢竟以他的成績,哪個高中他都去得起。

江進能想通的事情,陸執更清楚明白。

上了課以後,他桌子上的書只裝樣子似的掀開,自己就半垂著眸子,不知道是在看書面,還是在看桌面。

筆桿在幾根手指間快速地轉動著,偶爾停下來,拇指也會毫無規律地摩擦筆端。

“……哥?”

陸執一怔,手上的動作霎那間頓住,下意識擡眸看向前面。就見池矜獻拿著本書,面朝後地看著他。

“怎麽了?”陸執看了一眼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問道。

池矜獻拿著筆點了點資料,說:“這節課老師讓自習,自己找題做。這題第三問我不會。”

他指著頁面上的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三小問,表情認真地好像此時眼睛裏只有題目。

怪不得他明目張膽地全部把身體朝後扭老師都沒管。

“嗯。”陸執伸手,“書給我。”

池矜獻松了手,胳膊肘放在了陸執的桌子邊緣。

在對方認真看題時,池矜獻就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臉看。

由於陸執低著頭,角度自然只能由上往下,池矜獻的目光幾乎貪婪地描摹著陸執的每一寸肌膚,從發絲到下巴,甚至脖頸,或者更往下些……

“……別這麽肆無忌憚地盯著我,不然弄你。”陸執頭都懶得擡,只這樣語調毫無起伏地警告了一句。

聞言,池矜獻果然感到了一陣不好意思,連忙讓眼睛左右亂看。他擡起手碰頭發,小聲嘟囔道:“看看都不讓。”

嘟囔完想了想,又頗為大膽地好奇道:“怎麽弄我?”

“……”

陸執擡眸了,剛在紙面上寫下一個公式的動作也停住。他收了筆,只維持了這一個動作。

目光發沈,且晦暗,但又不是心情不好的那種沈郁,而是想將眼睛裏的人狠狠揉進自己骨血般的那種壓抑的瘋狂。

池矜獻被看得呼吸一屏,胳膊肘都下意識從對方桌面邊緣拿了下去。

而他這一個小舉動不知道踩了什麽線,陸執眉頭一下子緊緊蹙起,這次眼眸裏是真帶上了兇狠的光在看他。

這明顯是不高興了啊,池矜獻立馬小聲道:“哥我錯了。你怎麽會弄我呢,你不會的……我就是說說,沒其他意思。”

說著還彎起眼睛,故意對人傻笑了兩下。

陸執沒應聲,只又灼灼地盯了他一會兒,才收回視線重新垂下眼睫,把下面那個公式寫完。

“還聽不聽這題?”他問。

“聽啊,”池矜獻道,“當然聽。”

陸執用筆點了一下紙面,拿著書的手沒往前遞,只道:“聽就過來。”

池矜獻當即“噢”了一聲,胳膊肘放在桌面、身體前傾找陸執去了。

往年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總是比較難解,最後一小問更是晦澀難懂,一不小心還會入了陷阱的坑,如果考慮的不全面,哪怕做出來了,分也拿不全。

池矜獻做最後一題時就有這些毛病,老是不想去考慮更多的可能。

最後一問和前兩問之間也有關聯,陸執說:“自己算的結果自己都不用?”

池矜獻睜眼瞅著自己第二問算出來的答案,不敢吭聲。

他們猶如一對合格的老師與學生,一個嚴肅一個認真。

數學老師平常最喜歡看這兩位同學講題,因為這時候認真對待學習的他們,就像認真對待自己最珍重的人,老師看見這樣的態度都是喜歡的。

因此今天數學老師背著手又去他們的座位上轉了轉,聽了一半就像往常似的誇了句:“陸執講得非常好。一會兒要是班裏的同學對這題也有不會的,你到講臺上跟大家再講一下,再講得細致一些。”

陸執應下:“好。”

數學老師又道:“矜獻理解的很快,不用操太多心。我覺得下面不用講他應該也會了。”

聞言,池矜獻不樂意了,怎麽給大家講就細致一些,自己就可以不用講了。

他擡頭輕聲抗議:“老師你這話我要反駁你,我哪兒聰明,我笨著呢,我得好好聽班長講了什麽才能會。”

數學老師輕笑,嘖道:“我看你聰明著呢。知道追人的時候朝人看齊,也變成了特別優秀一人兒,別反駁了,我誇你呢。好好做題,別說話。”

說著他把背著的手從身後伸出來,指書面,讓他專心。

其他同學暗地裏開始低笑。

池矜獻只好將所有話噎回肚子裏,等數學老師又背手走了,他才對陸執控訴:“哥你別聽老師的,你給我講完,我笨,我不會,我不明白,我反應很慢。”

怕是說一句“不會”不夠有信服力,他一連說了好幾個“貶低”自己的話。

把陸執都整的好一會兒沒出聲。

深受荼毒的江百曉煩躁地嘶了口氣,看起來想把池矜獻按桌子上讓他清醒清醒,奈何上課,身後還有陸神,不敢。

等班裏重新陷入一片做題的靜謐之中,陸執也講完了。

池矜獻拿著自己的書和筆說了句“謝謝哥”,就打算將身體轉回去,卻聽陸執輕聲道:“池矜獻。”

“……嗯?”池矜獻已經扭轉了一半的身體頓住,回頭,問道,“怎麽了?”

陸執擡起眸子,神色極其認真:“我不希望你和新轉來的那個學生認識,如果可以,話都可以不用說。”

“可……”池矜獻想了想今天下課時的場景,他皺著臉,說道,“那很不禮貌。”

“他找你是不懷好意,講什麽禮貌。”陸執眉宇輕蹙,語氣強硬。

經此提醒,被江百曉叫醒那會兒,直視上任毅然的眼神所產生的不適感倒是卷土重來,再次席卷了全身心。

池矜獻有疑問,道:“他為什麽找我呀?……是想和我做朋友嗎?”

陸執可能也不大明白,畢竟人才剛來,人家的態度表現的還算有禮,他現在給人直接打下一個不懷好意的標簽就已經是非常帶有主觀性的意識了。

因此他沒應聲。

半晌,陸執只道:“我現在是和你在一起的,不會騙你。”

“在一起”三個字簡直要把池矜獻沖得頭昏腦脹,他睜著眼睛嘴巴微張,連一個最簡單的音節都不知道該發出什麽樣的才能表達自己小鹿亂撞的心情。

最後只磕磕絆絆地表明自己的態度:“哥,你說什麽、說什麽我都聽啊!你不讓我跟他說話那我就不說。”

陸執似是放心了,垂眸,應道:“嗯。”

“哥,現在在一起……”池矜獻扭回去的那半個身體重新扭回來,他眼帶希冀地問,“以後也會在一起叭。”

陸執不說話,只伸手捏住了他的後頸,把池矜獻捏得立馬縮脖子擺正態度學習去了。



任毅然轉學過來的幾天裏,收獲了各個班級、各個同學的關註,還很快和他們班上的學生打成了一片,人緣很好。

除了池矜獻,見了他就繞道走,跟兩個人之前有過什麽仇怨似的——是真的很聽陸執的話。

任毅然接連兩天都沒和池矜獻碰上,他也沒想著再像第一天一樣主動跑到別人的班上去找。

不友好是一點,要是再遇到像那天下午誰也不理他的尷尬狀況,那就是真難看了。

而陸執更甚,不會刻意躲避他,任毅然來之前他是什麽樣,現在就還是什麽樣。

但如果對方想跟他說話、或者已經打了招呼時,陸執都是目不斜視直接走,完全當對方是空氣。

任毅然也不氣,每次臉上都帶著得體的笑容。

唯一讓池矜獻感覺到有些不對的是,他發現,任毅然和南孟白關系很不錯。

這個不錯還不是從任毅然轉來之後剛認識的那種不錯,他們兩個像是已經認識了挺久,相處時的狀態和氛圍都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這幾天戚隨亦因為住在池家還跟池矜獻說了這個事兒。

兩個人一起回家的路上,他皺眉問:“我覺得孟白好像跟任毅然一早就認識,我還沒問——不過說起這個,我有話問你。”

“聽說任毅然是陸執發小?還喜歡他?”

池矜獻回道:“他不是轉到你班上去了麽,這些東西你都還沒打聽到?需要問我?”

“轉到我班上怎麽了?我親自去問他?我看著他就不舒服,跟陸執那個傻逼弟弟似的,看一眼就讓人覺得煩,”戚隨亦擺出了長輩的姿態,不放心,“該打聽的我肯定都知道啊,但我就想知道陸執是什麽態度?任毅然可跟他處了十幾年,跟你才多久,他還不喜歡你……好好好我說錯了你別這麽看著我,他以後會喜歡你的。你以後要是跟任毅然對上了——我知道這貨在來第一天就找你去了。真有這麽一天,陸執不會向著他吧?”

聞言,池矜獻很驕傲,連胸膛都不自覺地挺高,說:“陸哥說他是跟我站在一起的。”

戚隨亦:“他親口說的?”

池矜獻:“昂。”

“嘖,不容易,那悶騷的鋸嘴葫蘆,竟然能說這話。”戚隨亦不鹹不淡地評價了句,放心了不少,“我本來就看不慣他,要是因為別人你再受委屈,我非揍他不可!”

“哎呀不會的。”池矜獻寬他心,說,“我自己又不是什麽真善美,別人真欺負我,我怎麽可能不反擊。我兇著呢。”

說著還呲了下牙,呲完感覺太傻,沒心沒肺地大笑出聲。

戚隨亦嫌棄地“咦”,一臉沒眼看:“別人還說任毅然和陸執談過戀愛呢,真的假的?”

提起這個,池矜獻立馬正色道:“假的,陸哥也告訴我了,他沒早戀過!你別聽信謠言。”

“他這個也告訴你?”戚隨亦瞪著眼睛,一幅不太相信的樣子。

但池矜獻頭點得非常篤定,道:“昂。”

“……”嘴巴欲動欲不動了半天,戚隨亦扭曲著臉,出聲評價,“他有病吧。”

就這還說不喜歡他小侄子?

當然,後面那句還沒等著問出來,就被他小侄子聽見他罵陸執而把他打了一頓。

因為有池矜獻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他陸哥的好話,作為陸執發小的任毅然雖然轉學過來,但實則戚隨亦最近這段時間看陸執還有點順眼了。

只要他家的團寵不委屈,那就隨他耍去吧。

在池家本來說是住一周,耐不住戚隨亦最後求了池綏好久,說還想再住一周,原斯白實在看不下去,就給池遠紳打了個電話說安安真的太想他小叔了,不想讓他回去。

所以戚隨亦可以在池家再住一周。

但池遠紳已經下達了明確指示,等下次該回來的時候還不回來,他提著棍子就會上門,讓戚隨亦好自為之。

為了可以多一點玩游戲的時間,放學了戚隨亦依舊不等池矜獻,鈴聲一響背著書包就跑——主要是經常太順路了別人會問。

前幾天陸執還因為某池喊某戚起床而問了一通呢。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池矜獻不跟他同路回去。

因此周五一放學,戚隨亦就跑得沒了影,沒發現轉來他班的新同學去了高三十班。

“哥。信,花!”池矜獻和人一起出校門的空擋,就連忙翻書包把東西拿出來,遞給旁邊的人。

陸執一手抓著書包帶,一手開後門,暫時沒多餘的手伸出去收。所以眼前的畫面就很像之前池矜獻無論送什麽,陸執都不會看一眼的情景。

“這麽艷俗的玫瑰,你應該不會收吧?”面前忽而響起了這麽一道聲音。對方語調平緩,語氣真摯,猶如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語。

而這時陸執和池矜獻也恰好一前一後地出了教室。

回答任毅然的是,陸執松了門把手,擡起手腕毫不猶豫地接過了池矜獻手上那支、如烈焰一般艷麗的火紅玫瑰,緊接著又收了情書。

不僅如此,將東西一一放進書包裏後,陸執等了片刻,看對方沒動靜了,漠著音色眼神不善問:“牛奶呢?”

池矜獻還不開心地看著任毅然呢,心道陸哥不讓自己跟他說話是對的,他怎麽這麽不討喜。

而且現在連裝友好都懶得裝了。

聞言他霎時將視線收回來,腦袋微仰,眼神無辜:“嗯?早上給你了呀。”

陸執面無表情。

池矜獻被看得微縮脖子,立馬低頭去翻書包。

當看見裏面靜靜地躺著一罐牛奶時,他的腦子也有點兒木。

“我……”池矜獻顫顫巍巍地把牛奶拿出來遞出去,聲若蚊囈不敢看人,“我忘了。”

陸執沒接,音色涼了:“為什麽會忘?”

而且已經不止一次。

以前池矜獻送東西,總是早上先送牛奶,下午放學送剩下兩樣。

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陸執對他太好了,他送東西不積極了,還老忘記。

“……就怕你生氣的那段時間,不是沒送嘛,”池矜獻想了想,說,“然後現在就老是把它們放在一起等下午再送,但我下午的時候又覺得早上牛奶……送過了……”

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已經將近沒聲。

話落,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陸執幾乎是惡狠狠地接過了牛奶,力度很大,把池矜獻帶的都不小心往他那裏走了小半步,看起來是要生氣。

接完東西他轉身就走,池矜獻連忙跟上去,說:“哥你怎麽又不開心了,別這樣嘛,我下次不犯了,你等……”

池矜獻腳步頓住,話音也戛然而止,擡眼看向擋住他去路的人。

似乎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兩人之間的相處氛圍,任毅然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與陰沈。他像是被什麽畫面刺激到了,眼睛裏有執拗一般的寒意。

“池矜獻,”他說,“從我想要認識你開始,你躲著我就算了,我主動找上你你也不說一句話,你父母就是這樣教你的?”

前方陸執停了下來。

池矜獻眉頭蹙起,臉上沒了追逐陸執時特有的乖巧表情。

他緩聲卻用含著帶刺的語氣說道:“我爸他們也沒告訴我說當一個人懷著惡意接近我時,我還需要跟他說話。”

任毅然抿唇,靜默地看他。

“你說要認識我,我就必須得認識你嗎?”池矜獻側開步子繞過他,冷聲評價,“沒禮貌,光學習好有屁用。”

任毅然:“……”

“誰教你罵人的?”待池矜獻到了陸執身邊,陸執由衷詢問了一句。

聞言,池矜獻感到心虛,小聲反駁:“沒罵人。”

“嗯。”陸執應下,擡眸,越過池矜獻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任毅然。

任毅然突然輕笑出聲,好像無可奈何了似的,道:“陸執,你讓這樣的人跟在你身邊?”

“哥你別聽他瞎說,”陸執還沒反應,池矜獻就拽了下對方袖子,明目張膽地吹耳邊風,一本正經,“我好著呢。”

任毅然沒在意他,仍舊和陸執深深地對視,語含質問:“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和Beta在一起麽?”

池矜獻拽著陸執袖子的手輕輕松開了,眨了兩次眼。

“你不就是因為我是Beta所以才更加討厭我麽?”任毅然走近一步。走廊裏已經沒人了,他的語氣那麽冷冽,在空曠的校園裏甚至響起了一些回音。

幾人沈默僵持了好半晌,突然,任毅然的態度軟下來,眼尾有些泛紅,好像很委屈。

“……你不是討厭我是Beta麽,”他輕輕地說道,“我現在是Omega。”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可憐,池矜獻呼吸下意識微屏住,在心裏想道是不是自己剛剛話說重了。

但他無暇顧及太多,因為對方的話在他心裏紮了根。

直到陸執漠然出聲問:“你是Omega了?”

池矜獻擡頭去看陸執,有些慌,張嘴就想說,哥沒人說談戀愛必須得是AO啊,我也可以。

他可以比Omega更喜歡他,更黏著他,滿足一切他強到無厘頭的占有欲以及領地意識。

“嗯!”轉學一周,對方終於和自己說話了,任毅然語氣激動了些,快速說道,“我二次分化是 Omega ——陸執,我並不想和你鬧成這樣,你知道……”

“不好意思,”陸執冷聲截斷他話音,字字清晰,“我就喜歡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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