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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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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在蠻族攻破屠狼關的第二天, 一則消息傳到了神京城。

“涅槃丸被破解了!秘方就在神瑤國嫡長公主手中!”

而這時,林燕然正在和有琴明月說話。

“娘子,我為神瑤國第一屆群英會所做的策劃書, 你看完了覺得怎麽樣?”

有琴明月合上手中厚厚的一摞折子,神情覆雜至極地看向林燕然。

她一向知道她聰明睿智, 可還是又一次被她震撼到!

這份折子裏面,林燕然將群英會的規模、規格、舉辦場所、參加人員、現場布置和安全防護全都說的一清二楚, 最關鍵的是,武林大會的主要事項,以及每一項怎麽賺錢,她都寫的一針見血,甚至一些場景, 她還用圖畫的形式畫了出來。

她作為嫡長公主,早早建府, 府中大小事務每日都呈上來無數的折子,她早已看慣了各種各樣的匯報,可是沒有哪一次有這次來的震撼。

她看完後, 竟然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甚至能想象出來那種人頭攢動、群情激昂的場面!

林燕然一見她這幅模樣, 就知道自己熬了三天三夜做出來的這份策劃書, 基本是敲定了。

怎麽樣女皇陛下, 被來自後世的策劃書給狠狠震撼到了吧?等到群英會開起來,你去了現場,還要被震撼的更厲害哦!

想當初,她做的項目書那叫一個精彩, 每次提案,她的項目書都要被當成典型案例拿來專門匯報。

林燕然想著想著, 嘴角不由地揚起來,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半晌,有琴明月才回過神來,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燕然,為何叫群英會?”

“問得好!”林燕然打了個響指。

她當然知道自家娘子是在介意,這次大會明明是她作為一國之君舉辦起來的,怎麽名字是群英會,而不是神瑤大會或者皇室拍賣會?

“為何是群英會?一則,因為來的人主要是諸國武者,而武者和朝廷之間的關系,一向劍拔弩張,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也為了讓他們放心掏銀子,所以就掛群英會的名頭。”

“二則那些世家大閥絕對會派人來,便算是不搶脫胎丸,也想來湊個熱鬧,這樣一來,來的人成分就覆雜了,叫群英會親民,利於撈錢。”

好吧,原來是為了撈銀子,有琴明月舒坦了,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招商加盟朕能理解,便是無人加盟,朕也可一紙詔令,令神京城的富商大賈去捧場,只是為何要制作紀念幣、紀念章還有紀念冊?”

林燕然嘿嘿一笑:“娘子,這個嘛,乃是我的一個私人愛好,此舉最大的功用便是刺激那些人往外掏銀子,到時候你看好了,這些紀念品,絕對會讓他們搶瘋了,甚至等大會結束,還會有人專門去收藏這些紀念品,或者仿制——”

“豈有此理!朕絕不允許有商家仿制朕的紀念品!”有琴明月眸光微冷。

林燕然趕緊道:“娘子你消消氣,只是猜測,猜測,而且此舉其實是好事,會令群英會的名氣一傳十十傳百,生出連鎖反應,咱們不必在意,便真是讓那些小商小販賺些銀子,也是為民謀利嘛,無傷大雅,無傷大雅。”

林燕然一頓哄,有琴明月立刻舒坦了,神色緩和下來,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這策劃書裏面,很多詞語她認識,但是卻不解其意。

她一向自恃學問淵博,說是學富五車亦不為過,可卻從沒見過那些詞語,林燕然是怎麽想到的?

林燕然一看她欲言又止的小表情,就知道她被為難住了。

可是要解釋那些來自後世的專業詞匯,可能解釋三天三夜都解釋不完,她幹脆說道:“娘子,你信我,此* 事便按照我說的來辦,絕對大賺特賺。”

說來也奇怪,她這麽一說,立刻讓有琴明月生出一股濃烈安心感。

至今為止,林燕然辦的事,還從沒讓她失望過。

她再無猶豫,果斷說道:“好,這份折子,朕準了。”

兩人都是行動派,立刻前往勤政殿,招來了能解決問題的幾個心腹。

宰相蘇穗、戶部尚書李成才、新官上任的中書舍人沈琴心。

有琴明月將事情說了,而後讓太監把林燕然的折子遞出去。

“此乃機密,出了勤政殿,不可宣之於口。”

“是。”

宰相蘇穗先拿到折子,看了起來。

“噫?”蘇穗才看了一眼,眼神就震驚了。

沈琴心和李成才都被吸引,不由地朝他望去。

“嘶——”蘇穗倒抽了一口涼氣。

“唔。”緊接著,他一把攥住了自己的胡子。

兩人被誘惑的心裏直癢癢,幹脆圍過去,三顆腦袋擠在一起看。

小太監多福見狀,連忙讓人搬來一張桌子,蘇穗立刻將折子攤在桌子上,三人擠成一排,爭相傳閱。

大太監洪寶看了眼多福,暗暗哀嘆,真是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這個小東西,真真是會來事啊!

到現在他又哪裏不知道,多福其實是新皇的人呢。

想到陛下落難回來時,他還代表先皇多次為難她和林郎君,洪寶便要嚇得魂不附體,這些天他過的那叫一個驚心動魄啊!

每天醒來,都要上下摸摸,看看腦袋還在不在?

現在他在這位新主子面前,伺候的那叫一個殷勤,生怕自己被新皇給嘎了。

想到這裏,洪寶趕緊又從小太監那裏接來新沏的茶水,親自給新皇換上,接著又去給林郎君和三位權臣添茶。

眼看三人看完了一遍,有琴明月開口道:“三位愛卿,你們以為如何?”

宰相蘇穗長長地舒了口氣,露出一副滿足無比又震驚至極的表情,喟嘆道:“陛下,林郎君的策劃書,真是震古爍今,前所未有,微臣相信,若是能照章辦理,必定可開一代先河,引得諸國競相模仿!”

他早就看出女皇陛下甚是滿意,哪會說些掃興的話?

有琴明月很是受用,神色緩和,卻沒說話。

而是不著痕跡地看了林燕然一眼。

林燕然沖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李成才也是一通馬屁,而後哭唧唧道:“陛下,林郎君的法子臣覺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是國庫確實沒銀子,沒法辦這麽大規模的盛會啊?”

有琴明月語氣肅然道:“李尚書,林郎君乃是為了解決神威軍的欠餉才出此妙策,本就沒打算動用國庫,當然,屆時賺了銀子,你也不要來找朕哭訴。”

李成才自然聽出自家陛下在暗暗不滿,趕緊閉嘴。

只要不用國庫的銀子,愛怎麽辦怎麽辦,他才不管呢!

蘇穗則是暗暗搖頭,戶部尚書是個肥缺,也是個難缺,有人削尖了腦袋想往裏進,有人卻蠢不可及想要出來,李成才便是後者。

看來他這個戶部尚書,是當不長了。

林燕然這份策劃書,他是看出了門道的,首先就是新奇,吸引人,其次動用了朝廷的力量,官方背景,有信服力,第三有破解的涅槃丸做吸引,轟動。

那些武者必然蜂擁而至,既然來了,這場盛會便算是成功了。

不過,他覺得以陛下的聰明才智,這場盛會肯定不是將武者召集起來搞個比武排名這麽簡單,必定還有後手。

他猜的不錯。

林燕然的策劃書,分成了五個部分,群英會是第一部分;招商加盟是第二部分;宣傳推廣是第三部分;拍賣會是第四部分;武力震懾是第五部分。

有琴明月給他們看的,是前面三個部分,後面兩部分他們根本不知道,而後面兩個部分才是這次群英會的根本目的。

蘇穗想了想道:“陛下,林郎君的策劃書,微臣自然是雙手讚成,只是那些武者都是奔著破解的涅槃丸而來,將他們召集在一起,恐要生亂。”

有琴明月波瀾不驚道:“朕要的便是他們都來。”

蘇穗心道,陛下不會是想將那些武者一網打盡吧?

畢竟破解的涅槃丸在陛下手上,那可是舉世難求的神藥,稍微有點勢力的世家或者武者,便要忍不住動心,與其日夜防守,倒不如把他們都召來,一網打盡!

他想到這裏,渾身一凜,再次覺得,這位新皇,圖謀甚大,不是善茬。

“陛下英明神武,林郎君足智多謀,神瑤國又有無數精兵良將,微臣相信此次群英會必定能一鳴驚人!”

有琴明月面色稍霽,不愧是一朝宰相,說話就是好聽。

李成才一聽,趕緊也拍了一通馬屁。

有琴明月又看了一眼沈琴心:“中書舍人怎麽看?”

沈琴心正看的如癡如醉,一邊看一邊暗嘆。

林燕然的腦袋瓜到底怎麽長的,怎麽會有如此之多的奇思妙想?

這裏面的很多事項,有一部分她也能想到,但是要她寫出這樣一份條理分明、匠心獨運、引人入勝的策劃書,她自問是辦不到的。

而且裏面的內容一環扣一環,每一步都給出了做什麽怎麽做做成什麽樣的精準表述,讓人看完後就能相信,若是照此辦理,絕對能辦成!

她看的太過投入,居然沒聽見有琴明月的問話,蘇穗倒是很熱心地咳嗽了一聲,提醒道:“沈大人,陛下問你話呢。”

沈琴心這才醒悟,忙道:“陛下,林郎君之妙策,微臣佩服之至,微臣完全認可林郎君的做法,除此之外,微臣還想留下來,將策劃書全文背誦,潛心學習,還望陛下恩準!”

這簡直是給自己臉上貼金。

有琴明月毫不猶豫地答應:“準奏。”

她又看了眼蘇穗,對他剛才提醒沈琴心之舉十分滿意,頷首道:“既然諸位愛卿都認可林郎君的提議,那便有勞諸位配合她行事。”

三人立刻答應下來。

有琴明月對林燕然遞了個眼神,林燕然瞬間領會,開口道:“蘇相,您資歷高,人緣廣,手下門生故吏無數,還望蘇相能給我指派一些得力的吏員,便是官職低點,沒什麽品級也沒關系,只要辦事得力,踏實聽話即可。”

蘇穗捋須沈吟,心道,這倒是個難辦的差,辦事得力、踏實聽話,朝廷什麽人都有,可就是最缺這樣的實幹官員啊!

他沈吟半晌,道:“林郎君都要哪方面的人,約莫要多少人,可否列個章程,老夫也好為你細細挑選。”

林燕然早有準備,當即從袖子裏取出一張寫好的紙遞過去。

“有勞蘇相,這些人急需的很,煩請蘇相多費心,也不需都找齊了再給我,有一個算一個,我先用著。”

蘇穗接來那張紙,先是瞥了她一眼,見她笑瞇瞇的,而且遞來紙時是雙手奉上,他心裏便有些舒坦,暗道陛下的妻郎很會做人。

他嗯了一聲,往紙上掃去,一掃之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林燕然,暗道此人當真不能小覷。

她要的這些人,說難不難,都是些小吏,但是也很難,因為每個人都要求有一技之長。

而且羅列的條例清晰,分明得當,一看就是個能幹人。

“林郎君客氣,我等都是為陛下效力,老夫自然是夜以繼日,不敢懈怠!”

蘇穗答應,林燕然便放了心,轉向戶部尚書李成才。

“李大人,這招商加盟之事,便要拜托你了。”林燕然沖他抱了抱拳。

李成才礙於有琴明月在場,不敢怠慢,趕緊道:“林郎君,你可別折煞老夫了,為陛下做事,老夫自然是竭盡全力,不敢有失,只是這招商加盟到底是何意,又是如何做法?老夫卻是聞所未聞,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林燕然道:“好辦,我也為李大人列了個名單,只要李大人幫忙把這些富商大賈都召集到一起,剩下事就好辦了。”

說著將一個名單遞過去,那是她提前讓沈琴心搜集的神京城有名的富商大賈名單。

李成才一聽,這還不簡單,立刻放心地答應了下來。

“林郎君請放心,此事我定幫你辦妥。”

林燕然卻根本不能放心,出了這個門,這個肥頭大耳的戶部尚書哪會聽她的啊,她得趁著自家娘子在,扯起虎皮把事情給定死咯!

“李大人莫慌,此事我自是知道對李大人來說輕而易舉,不過你也知道事情迫在眉睫,陛下那邊急著用銀子呢,所以有三點還請李大人提前辦妥:一是提前安排好幾個內應,屆時他們要搶著出銀子加盟;二是這些人本人都要來,一個不能少;三是最遲明天下午,我要和陛下一起見到這些人。”

“這這這?”李成才頓時有些為難了,這裏面,每一條都很難啊!

有琴明月眼睛輕瞇:“李大人,只是找幾個商人罷了,可有什麽難處?”

李成才渾身一凜,袖子擦汗。

他心裏壓根不覺得事情能成,現在讓人家當內應肯定要人家出銀子,這豈是他一張嘴能辦成的?

看來他少不得要用手上那些織造、開礦、器物、毛皮等生意,給那些商人施壓,務必配合他辦好這次差事。

李成才忙道:“回稟陛下,沒有難處,微臣一定會辦妥。”

有琴明月和林燕然對視一眼,道:“如此甚好,還請兩位愛卿加急辦理。”

林燕然則笑著道:“招商加盟費其實很便宜,只要兩萬兩一個位置,蘇相和李大人是自己人,可以給你們各自預留一個。”

李成才立刻側目!

兩萬兩一個還便宜?

在荒山野嶺的地方舉辦大會,然後花兩萬兩買一個攤位賣吃食?財神爺來了也賺不回本!

李成才趕緊道:“此等重要的位置,微臣就不浪費了。”

蘇穗深感先皇真是眼光太差,居然找了個這麽蠢的豬腦子當戶部尚書,他立刻道:“多謝陛下厚愛,微臣領受。”

他可不是那等世家大閥出來的權臣,諸如有琴淵、姬昌洺那種,拿腔作勢,上臺後還和帝王較著勁,總覺得自己是從龍之功,帝王要仰仗自己。

他將自己身份擺的很正,自己和新皇就是一條船上的,新皇好,他才好。

有琴明月暗暗點頭,心道不愧是宰相,見識就是不凡,至於這個李成才,要不是如今手上無合適人選,她早就換人,且再等等,群英會後,便尋個由頭將他罷黜了

蘇穗和李成才一起告辭出來。

李成才見蘇穗老神在在,什麽也不急的模樣,趕緊快走幾步追在他身邊:“蘇相,兩萬兩可不是小數目,蘇相當真舍得出?”

蘇穗暗地翻了個白眼,他感覺自己快要犯厭蠢癥了。

他也懶得點破,而是老神在在道:“便真是賺不回來也不打緊,就當是老夫為陛下的欠餉添一份力吧。”

李成才暗罵他老狐貍,為了拍馬屁居然肯掏出兩萬兩,一定都是貪汙的贓款!

不過他面上肅然起敬,道:“蘇相高風亮節,下官真是佩服之至,可惜下官家底太薄,委實拿不出來兩萬兩。”

一個戶部尚書拿不出來兩萬兩?

蘇穗的腳趾頭都不信!

李成才又道:“蘇相,陛下對您真是信任有加啊,居然讓公主府的少傅沈琴心做了你手下的中書舍人,可見陛下對您的器重!”

蘇穗皺了皺眉。

他當然聽得出李成才的陰陽怪氣,自己是宰相,而中書舍人負責的都是文書有關的機密要事,是天子最親近的大臣,相當於分走了自己身為宰相的一部分權力。

李成才這是在暗指新皇看似器重自己,實則在分權。

你個蠢豬,懂個屁!

蘇穗心裏暗罵,沈琴心是新皇舊邸時的老人,新皇肯定要重用,放在自己手下,這是讓自己提點她呢。

日後便是沈琴心接了自己的班,也要承自己這個前任宰相的人情。

對於權臣來說,這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蘇穗搖著頭,暗嘆,新皇真是手段高明啊。

自己要想沈琴心認自己做老上官,承他的提點之情,便要傾囊相授,不得藏私,將她扶持成一個可堪大任的宰相。

而若是自己藏私,或者不盡心的話,沈琴心自然不是傻子,不會承他的情,新皇那裏也沒法交代。

高明,實在是高明。

這真的是一個少年皇帝嗎?

而在勤政殿裏,等到蘇穗和李成才走了,有琴明月立刻示意多福將策劃書的剩下兩部分端給沈琴心看。

沈琴心再次大吃一驚。

“陛下,這才是群英會的真正目的?”

有琴明月對她的敏銳很滿意,點頭:“不錯,具體事宜由林郎君和你說。”

林燕然幹脆讓多福去搬了兩張椅子來,就著桌子和沈琴心面對面溝通起來。

“沈大人,你負責的事情非常重要,你要負責統籌和宣傳。”

“林郎君,統籌是何意?”

“統管諸事,將所有事項按照輕重緩急羅列成單,每日每時追責到具體負責人那裏,有麻煩立刻解決,有延遲立刻督促,確保所有事項全力推進,不得延誤群英會的舉辦!”

“我明白了,好,此事我來辦。”

“至於宣傳,顧名思義,將群英會廣而告之,擴大影響,不斷造勢,使之還沒舉辦便已聞名四海,如此一來,我們能賺的銀子就更多,招商加盟也不愁沒人來!”

沈琴心有個很強的能力,那就是謙虛學習的能力。

她一開始對林燕然十分排斥,但隨著相處認可她的人品和能力後,她便開始了不恥下問,之前找林燕然討教怎麽撈銀子,後來找林燕然討教怎麽說服武林盟和南宮世家,現在看了林燕然的策劃書,她對她更是油然生敬!

此時便一邊傾聽,一邊用筆飛快記下。

而在她對面,林燕然則是用自己發明的硬筆,也在奮筆疾書,她將能想到的所有事,都羅列了出來,和沈琴心一條條統計。

“這次的宣傳,分成兩方面,首先是官方的宣傳,就是沈大人你負責的,群英會和朝廷大事不一樣,所以不需要用官方口吻做宣傳,而要類似民間商販那般,獵奇誇大,力求轟動,所以這負責宣傳的人,最好是敢作敢為腦子靈活能鬧事的人,沈大人手上可有如此人選?”

沈琴心沈思了片刻,忽地心中一動,猶豫著道:“我弟弟沈明如今在國子監讀書,陛下起事前,他曾組織他的同窗們一起聯名上書,鬧得沸沸揚揚,若說本事沒什麽厲害之處,但是鬧事卻很在行。”

林燕然猛地一派掌:“可以啊,歷來書生都是最能鬧事的主,讓他帶著那幫國子監的同窗負責宣傳,我看可以!”

有琴明月看出沈琴心忐忑,道:“便讓沈明負責,如今朝廷裏那些官員,一個個懶散貪婪,要他們宣傳,十天也不見得能拿出個章程來。”

沈琴心得她開口,便放了心,向林燕然道:“林郎君,可有什麽避諱之處,我好叮囑沈明,斷不能出錯。”

林燕然笑道:“沒有,我的要求很簡單:鬧得越大越好!”

沈琴心頓時更加放心。

林燕然繼續道:“其次便是民間的宣傳,民間的宣傳,一是那些武者的宣揚傳播,二便是招商加盟的那些商家,為了生意好,自己就會做宣傳,屆時你讓沈明帶人多去觀摩學習,看他們怎麽做的,直接舉一反三往上用,保準有效!”

“好!”沈琴心一一應下。

兩人便又開始羅列其他事項,幹勁十足。

便連有琴明月也不由自主地走了下來。

洪寶忙去搬來椅子,有琴明月制止了,她站在林燕然身邊,忽然問道:“可有事,交由朕來辦?”

林燕然和沈琴心同時朝她望去,沈琴心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行禮,林燕然起身將她讓到自己位置上,笑道:“娘子你什麽也不需做,只要讓我們扯著你的虎皮即可。”

有琴明月盯著她,眸光微凝,顯出不悅來。

林燕然趕緊一本正經道:“我還真想起來有件事要麻煩娘子,群英會是朝廷的大會,絕對不能忽略了文武百官,我提議娘子給每位家主發個帖子,群英會的貴賓位置給他們友情價,最低一萬兩起步。”

沈琴心忙道:“朝中也有確實清廉的吏員,他們恐怕真的拿不出一萬兩。”

林燕然眨巴了下眼睛,笑瞇瞇道:“好辦,我們只給有錢的家主發帖子,群英會舉辦時,神京城和朝廷也需要有人堅持值守啊,不然都去看熱鬧了,誰來幹活呢?”

沈琴心暗嘆,林郎君心眼子真多。

有琴明月立刻明白她打算。

這是要用群英會,來篩選出官員。

收到她帖子的,自然都是家底豐厚的世家,肯出銀子來捧場的,自然是給她面子的,找理由不來的,那就是擺明了和自己對著幹,以後便可以拿他們殺雞儆猴。

這點子壞壞的,她喜歡。

有琴明月不動聲色地點頭:“善。”

林燕然又道:“還有一事也很重要,群英會的紀念徽章,還要有請娘子題字,而後我將這幅字交給工匠鑄造出樣本,而後印在徽章上。”

說著親自鋪紙磨墨,又將毛筆蘸滿墨汁,遞到了有琴明月的手中。

有琴明月格外受用,接了筆,狼毫潑墨,一蹴而就。

“群英會”三個大字躍然紙上。

林燕然鼓掌:“好!娘子的字,蓋世無雙,要不是為了群英會,我絕對舍不得拿出去拓印!”

有琴明月更加受用,輕輕橫她一眼:“休得妄言。”

沈琴心眼觀鼻鼻觀心,洪寶、多福等太監宮女全都低著頭當空氣。

但是每個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想到:“女皇陛下和林郎君真是恩愛啊!”

恰在這時,林燕然扭頭看向洪寶,笑瞇瞇道:“洪公公,有件事麻煩你。”

洪寶就怕沒事找自己呢,一聽這話,高興的臉上開花,小跑著過去問道:“林郎君有事盡管吩咐。”

林燕然道:“這京城的人家多如牛毛,家中必然有很多聰明能幹的女子,洪公公火眼金睛,肯定一眼就能辯出哪個是人才,麻煩洪公公給招募一批,不論是乾元、中庸還是坤澤,都可收下。”

洪寶一聽,這事可太簡單了,每年宮中都要招募一批宮女,這宮女可不是普通人就能當的,往上查祖上三代,須得都是良民,本身也要容貌性情過關,才能有入選的機會,入宮後接受培訓,然後進一步篩選,選上了便可吃皇糧。

他立刻應下:“好,老奴記住了,一定辦好。不知林郎君是作何用,要多少人,有什麽別的要求?”

“一百人。至於規矩,便先按照宮女的規矩來教按照。”

有琴明月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眼神不善地盯了林燕然一眼。

這個賤民突然要招募這麽多宮女是作何用?這可不是她該操心的事。

她淡聲問道:“此乃何故?”

林燕然道:“群英會來的人那麽多,怎麽能少得了打下手的,屆時總得有人端茶遞水、跑腿打雜。”

其實她是想讓這些女子當啦啦隊、禮儀還有活躍現場氣氛的。

有琴明月神色稍霽,沒再多言。

林燕然和沈琴心當即出宮,二人直接將以前的公主府當做辦公場所,蘇穗送來的人,沈明和他那些同窗,沈琴心手下的人,全都集合到一起。

事情就這麽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柳蓁蓁得知林燕然回來了,喜不自勝,提著裙子就跑來找她。

“林燕然——”她跑到門口,喊了一聲。

林燕然正在和一幫工匠說話,蘇穗給她找來的都是皇室專用、世代相傳的老工匠,手藝精湛無比。

“按照這個模子鑄造徽章,這字,乃是女皇陛下禦筆親題,我便掛在這屋裏,你們多揣摩,務必要令雕刻出來的字體與女皇陛下的字神似,至於這徽章的形狀和大小,我用面粉給你們捏了個模子,也畫了圖,便照此來做,先出樣品,再出初品……”

“聽明白了嗎?”

幾個領頭的工匠都是老手,一聽便融會貫通。

“明白,林郎君請放心,我們這邊開始揣摩陛下的禦筆題字。”

他們對有琴明月那副字又是作揖又是磕頭,而後便小心翼翼地供奉起來,至於林燕然畫的圖和做的面模子,他們也都如待珍寶。

柳蓁蓁聽了個大概,擡高聲音又喊了一句:“林燕然!”

所有人都回過頭去,看見門口站著個身量窈窕、容貌美麗的女子來。

她身著一襲纖秾合度的珠白素裙,顯得肌膚晶瑩潤亮,纖長的腰身束著一截鑲嵌著美玉的腰帶,腰上掛著個小巧精致的腰囊,越發顯得她的腰盈盈可握。

杏臉桃腮,一雙杏眸波光盈盈,帶著幾分嗔怒,朝屋裏往來,眼珠轉啊轉,顯出幾分調皮嬌俏來。

林燕然回頭,眼睛也是一亮:“師姐。”

柳蓁蓁見她不出來,只好不情不願地走進去:“你還沒忙完嗎?”

林燕然正焦頭爛額呢,道:“事情還好多,我馬上要出門去,實在是沒空,改日我去看師姐和師父。”

柳蓁蓁抿著嘴唇,有點不高興。

不過她也沒再說話,靜靜圍觀著。

沈琴心正在盯著織造局的人做條幅的樣式,因如今舉國服喪,所以條幅只能是白色為底,可又要顯示出群英會的熱鬧,便得在上面設計出來一些花樣來。

沈明正帶著他的一幫同窗,在隔壁偏廳中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怎麽宣傳群英會。

林燕然側耳聽了會兒,暗道太老實了。

她走過去,隨口說了兩句。

“可怕!神瑤國出大事了,天下英豪都趕來了!”

“震驚!當今陛下要去參加神瑤國首屆群英會?”

一幫國子監監生齊齊扭過頭來,張大嘴巴看著她。

林燕然微笑臉:“我要的就是轟動,怎麽轟動怎麽來,你們想想,全天下的武者都來神瑤國了,百年難得一見的高手都出來了,那種誰都想不到的人也來了,而神京城的那些富商大賈和世家大閥,也都要去群英會,好好想想,這還是一場多大宏大的盛會?!這是真正百年難遇錯過要後悔終生的盛會!”

“懂了嗎?”

一群監生似懂非懂,但是卻感覺到心潮澎湃,眼睛全都亮了起來,不由自主地點頭:“我們懂了林郎君。”

林燕然松了口氣,朝外走去。

她一走,林鳳凰和赤豹等人也忙跟上,陳雪留在了宮中,和暗星一起保護有琴明月。

柳蓁蓁跟到林燕然身邊,哼了一聲。

林鳳凰偷偷快走兩步,追到柳蓁蓁身旁,落後了半步,小聲喊了一句:“柳大夫。”

柳蓁蓁卻顧著看林燕然,壓根沒聽見。

林燕然隨口道:“師姐,你這幾日住的可還習慣?”

柳蓁蓁撇了撇嘴:“你說呢?你們都走了,留下我和師父孤零零的,而且也沒人陪我玩,城中又戒嚴,悶死了。”

“而且——”她停下來,神情幽怨地看著林燕然,“你寫信時可是說了,要帶我逛遍神京城,結果就帶我吃了一頓飯。”

林燕然被她說的很是心虛,討好道:“師姐,你再等等,等我忙完了群英會,一定帶你逛神京城。”

“哼,你現在去哪,帶我一起去,我就原諒你。”柳蓁蓁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林燕然為難道:“我現在要去神威軍大營,不能帶你一起。”

她是要去練兵的,柳蓁蓁作為龍淵國郡主,去了肯定不合適。

林鳳凰驚著耳朵聽。

柳蓁蓁也知跟去不合適,便道:“那你晚上回來,陪我上酒樓吃飯,我天天悶在公主府,真的好煩哦。”

林燕然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柳蓁蓁很高興,送她一直到門口,臨走時又特地交代:“你可別忘了,不然我要很生氣。”

林燕然見她鄭重其事的樣子,有點好笑,揮手道:“快進去吧,我答應你的,肯定做到。”

柳蓁蓁這才高高興興地回去了,模樣肉眼可見的雀躍,走路姿勢都活潑了起來。

林燕然翻身上馬,唉了一聲:“這事情真是越忙越多。”

林鳳凰踹了下馬肚子,追到她身邊,小聲道:“燕然姐,柳大夫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身邊也沒個熟人,她肯定很孤單的。”

林燕然心裏也正覺得歉疚呢,柳蓁蓁是為她的事趕來的,她都沒時間相陪,只得道:“確實是我怠慢了,今晚請她吃頓大餐!”

說著狠狠一揮馬鞭,身下駿馬頓時撒蹄子狂奔起來。

看守城門的禁軍早就得到命令,提前將門打開了,等到林燕然帶著人跟陣風似地疾馳出去,他們又將城門緊閉。

諸葛威帶著幾十個大內侍衛,正押著諸葛侯和南宮天的人,等在城門口。

諸葛侯和南宮天吃了幾天牢飯,氣得咬牙切齒,此時見到林燕然,立刻氣不打一處來。

“林燕然!!!”

“你害得我們好苦!你這個騙子!”

林燕然怡然不懼,道:“破解的涅槃丸。”

二人同時閉嘴,眼巴巴瞧著她:“林郎君怎麽說?”

林燕然繼續道:“價值一百萬的秘方,想不想要?”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道:“林郎君,這不是說好的事嗎?”

林燕然道:“之前只是讓你們獲得一個可能得到的機會,現在是給你們百分百能得到的機會,你們選哪個?”

二人大急:“這還用問嗎?”

林燕然對諸葛威點點頭,諸葛威派人牽出來十幾匹馬。

林燕然道:“上馬,邊走邊說。”

諸葛侯和南宮天忙帶著自己人上馬。

林燕然帶著他們縱馬疾馳,誰知越往前走,諸葛侯和南宮天越是心驚膽戰,快走到時終於發現不對勁,二人猛地勒住馬韁。

“林燕然,你要殺我們,便只管動手,無需用這種陰謀詭計!”

他們十幾個人這時都駭然失色,發現自己竟然隨著林燕然闖入了一座軍營裏。

只見前方矗立著高高的轅門,上面掛著巨匾,上書“神威軍大營”!

隱約可見其中屋舍井然,一排排正在巡邏的士兵,氣勢強大,全都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精良的鎧甲,手持寒光凜凜的長戟,一看就是重騎兵。

遠處的校場上,更是傳來了震天吶喊聲,氣壯山河,令人望而生畏。

這時,從大營中疾馳出來一隊騎兵,疾行來林燕然面前,一起下馬行禮道:“末將拜見總統領。”

林燕然掃了一眼,發現是秦穩、秦重和兩個女乾元統領,至於剩下的兩個女乾元統領和四個男乾元統領,都沒出來相迎。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來自己新官上任,有些人很不高興。

她打量著過來的這條道路,道:“這條路還不夠寬,繼續拓寬,足夠八匹馬同時並排行走才可。”

秦重立刻道:“是,請總統領放心,末將即刻去安排!”

秦穩跟著道:“總統領有什麽吩咐,盡管交代,末將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燕然知道他們是在幫她樹威,便笑著道:“好,你們先去忙,三刻鐘後召集所有統領過來,本統領有事吩咐。”

秦穩、秦重轟然應諾:“末將得令!”另外兩名女乾元統領也不由自主跟著應諾。

林燕然這才轉向諸葛侯和南宮天。

“我手下五萬重騎兵,要對付你們,壓根用不著費功夫,帶你們來,是把你們當自己人,不然你們想來神威軍大營,做夢。”

說著一騎當先,也不管他們,朝著大營馳去。

諸葛侯和南宮天臉色驚疑,驚魂未定。

諸葛威哈哈大笑,道:“走吧,二位大俠,林郎君是想請你們提前參觀,因為我們要在這裏辦群英會!”

諸葛侯和南宮天面面相覷,都有些拿不定主意。心裏卻忍不住想,林燕然這廝居然當上了神威軍的總統軍,那她要對付自己確實無需大費周折,群英會又是怎麽回事?

他們已經被林燕然誆騙著付出了太多,手下人也死傷無數,此時真的走了,那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諸葛侯臉色一狠,道:“走,富貴險中求!”

南宮天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兩人帶著自己的人,提心吊膽進入神威軍大營,進來後才發現,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震撼,五萬重騎兵,嘴上說出來沒甚感覺,可是此刻親眼見到,才能體會到那種強大和震撼。

二人都不由地縮了下脖子,忽然覺得自己堂堂宗師,在這群重騎兵面前,真的不夠看。

他們姿態低了很多,他們的手下更是緊張的要命,一邊走一邊拼命朝四周打量,生怕神威軍的飛箭射過來。

林燕然已經坐在高臺上,俯視著正前方。

前日她一聲令下,五萬神威軍齊齊出動,一天一夜之間,校場被擴大到三倍,地面全都被石滾壓得平平整整。

與此同時,校場正中央,正在搭建一個四四方方的巨大高臺。

而在校場的四面,士兵也都在熱火* 朝天的幹活,他們在砌墻。

林燕然令他們在四周砌起了古羅馬角鬥場式的露天觀看臺。

當然,因為時間緊迫,所以只是參照角鬥場做成最簡單的臺階式看臺,並簡單劃分成八卦陣一樣的八個方位。

即便如此,看起來也蔚為壯觀,令人震撼。

等諸葛侯和南宮天爬上她所在的臨時高臺後,也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撼的目瞪口呆。

林燕然淡淡道:“這就是我們要舉辦群英會的地方。”

“在這裏舉辦群英會?讓天下武者都來?”諸葛侯驚訝地差點咬住自己舌頭。

林燕然挑眉:“不錯,我們神瑤國要舉辦震古爍今的第一屆群英會,招攬天下英豪,以武會友。”

南宮天神色驚駭,脫口道:“以武會友,你們想幹什麽?”

林燕然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猛地扭頭看向他,目光如刀。

“南宮家主不必慌張,天下英豪,人才輩出,我們神瑤國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們趕盡殺絕,而且我們大張旗鼓舉辦群英會,乃是為了結交英雄,而不是得罪英雄。”

諸葛侯和南宮天齊齊松了一口氣,暗想,他們有神威軍,若是想趕盡殺絕,大可不必這般費周折。

林燕然這時道:“諸葛盟主,站在這個高臺上,是不是有一種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感覺?”

諸葛侯聞言心頭暗跳,他費盡心機成立武林盟,圖的不就是“號令天下莫敢不從”那種爽感嗎?

只不過這份野心太大,目前他的能力還不足以支撐。

他連忙道:“林郎君休要說笑。”

林燕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諸葛盟主既有野心,何必畏畏縮縮,大丈夫生於世,便要活得響當當。”

諸葛侯被她說的有些尷尬,卻情不自禁挺起了胸脯。

林燕然繼續道:“諸葛盟主試想一番,屆時天下武者雲集而至,人山人海,萬頭攢動,而你站在高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你,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武林盟的盟主,他們會怎麽想?”

“他們會想,武林盟也太牛逼了吧!居然可以組織這麽盛大的群英會?!”

“一夜之間,你們武林盟便要名聲大噪,傳遍天下!”

諸葛侯被她說的心潮澎湃,確實,他一直想要的就是大權在握,名利雙收,將武林諸派掌控手中,唯我獨尊!

此時眼睛看著寬闊無比的校場,還有校場上拔地而起的臺階,腦海中頓時想到那副人頭攢動呼聲震天的情景,不由地豪情萬丈,嘴巴咧開,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了兩聲,才意識過來什麽,趕緊斂住笑容,肅聲問道:“林郎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燕然笑瞇瞇望著他:“諸葛盟主這還不明白,我把你當朋友,有什麽好事當然先想著你,這屆群英會,由你武林盟來主持如何?”

諸葛侯激動地脫口而出:“當真?”

南宮天頓時急了,上前一步:“林郎君,我南宮世家可否一起主持?”

諸葛侯皺了皺眉,他可不想被人搶了風頭,這個南宮天還真是會見縫插針!

林燕然笑瞇瞇道:“當然可以。”

南宮天大喜,沖她抱拳:“林郎君,我之前誤會你了,原來你真的把我當朋友!”

諸葛侯暗中不悅,卻也搶著道:“林郎君,你真夠意思,你這個朋友,在下交定了!”

林燕然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伸出手去:“承惠,友情價,每人五萬兩。”

諸葛侯和南宮天:“……”

林燕然不疾不徐:“我告訴你們,我把你們當成朋友,才給你們五萬兩的價格,本來這個位置,十萬兩一個概不還價,如今神京城的世家大閥和富商大賈都在競價,很快就沒了。”

“你們想想,你們武林盟和南宮世家的威名傳揚出去了,以後還缺五萬兩銀子嗎?便是你想拿五萬兩銀子來買這種機會,能買得到嗎?”

兩人臉皮都有些發燒。

諸葛侯輕咳了一聲:“林郎君,我們也不全是為了揚名,而是想為朝廷做事。”

南宮天義正言辭:“不錯,我們想和林郎君交個朋友,為朋友,自然是兩肋插刀。”

林燕然心中嗤笑,面上仍是笑瞇瞇:“我也把你們當朋友,所以給了友情價,只要五萬兩而已。”

諸葛侯和南宮天齊齊震聲:“只要五萬兩而已?”

林燕然面不改色:“不錯,友情價,只要五萬兩,真的很便宜。”

諸葛侯和南宮天都流露出了心痛的神色,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林郎君,銀子給你了,你可不能食言!”

他們掏銀票的手,微微顫抖。

看似肉痛不已,其實是激動的,才只五萬兩,就可以讓武林盟和南宮世家名聲大噪,簡直太劃算了好嗎?

回頭多開幾家鏢局和商鋪,五萬兩眨眼間便能掙回來!

不過林燕然太狡猾了,可不能讓她看出來自己壓根不在乎五萬兩,兩人心中都是一樣打算,臉上表情痛苦萬分,仿佛掏五萬兩在剜他們的肉!

林燕然心知肚明,喜滋滋地收下了銀票,道:“兩位,既然來了,要不要見識下神威軍?”

二人自然是想。

片刻後,他們才知道林燕然說的什麽意思。

林燕然這個混蛋,居然讓他們穿上厚重的鎧甲,和大內侍衛一起,去沖刺神威軍的箭陣和長戟陣。

他們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可是連生氣都沒時間,只能被迫地各種騰挪閃躲,躲避著死亡飛箭和時不時會戳穿肚子的長戟。

諸葛侯欲哭無淚:“林燕然,奸猾狡詐,無人能比,我諸葛侯再相信她就是狗!”

南宮天咬牙切齒:“我南宮天從未見過如此奸猾之人!”

林燕然看著他們幫自己餵兵,揚起了嘴角。

群英會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撈銀子,二是震懾天下武者。

有武林盟和南宮世家當靶子,幫神威軍做一次軍事演習,屆時真的發生武者暴動,她也不慌。

這時,十個統領過來了,秦重秦穩和兩個女乾元帶頭行禮:“末將拜見總統領!”

其餘六個統領則是敷衍了事地抱了抱拳,有的甚至都沒出聲。

任誰都能看出他們壓根沒把她這個總統領放在眼裏。

林燕然眸光微冷。

這可不是現代社會,這是封建皇權社會,對自己不敬,就相當於對皇帝的認命不滿,說明他們壓根沒有真心歸附。

慕容海的二十萬大軍說造反就要造反了,這五萬重騎兵要是不收服,屆時用什麽打?

林燕然面不改色,淡淡道:“群英會在即,天下武者即將蜂擁而至,你們可別給陛下丟臉,現在允許你們去挑自己手下最厲害的一百人,和本統領手下的武者比一比。”

秦重秦穩和兩個女乾元立刻應諾,但是那六個統領都是神色倨傲,一名男性乾元統領帶頭道:“總統領這是要和末將比試的意思嗎?須知刀劍無眼,屆時若是不慎傷了總統領,陛下那裏恐怕要問責,總統領還是別為難末將了吧?”

此人一臉絡腮胡,神情桀驁,說著還擡眸盯著林燕然。

挑釁至極。

而他身邊的一位女乾元則是陰陽怪氣道:“王敢當你還真是膽大包天,總統領天生麗質,深得陛下喜歡,你要是敢傷她,陛下肯定重罰你,那你這個統領也別想做了。”

王敢當嘿嘿怪笑了兩聲:“刀劍無眼,真要擦破點皮,那也怪不得末將,不過總統領細皮嫩肉的,還是別弄傷的好,不然陛下怪罪下來,末將擔待不起。”

秦重怒道:“王敢當、袁瑩,你們對總統領不敬,就是對陛下不敬,你們是想掉腦袋嗎?”

兩人神色變了變,接著一起不情不願地躬下身去道:“末將一向心直口快,不過說些實話罷了,還望總統領大人大量,不要介意。”

林燕然笑瞇瞇道:“本統領豈會和手下人一般人見識?你們多慮了。”

王敢當和袁瑩臉色又變了變。林燕然這是在點出,他們只是手下,她壓根不在乎他們的看法。

林燕然繼續道:“出了什麽事,本統領一力承擔。王統領和袁統領害怕的話,也可以不參加。本統領自帶其餘八位統領參加。”

王敢當從鼻孔裏哼了一聲,道:“便是只身勇闖北蠻大營,末將也渾然不怕,豈會怕這種演練?”

袁瑩也傲然道:“總統領可不要小看人,我袁瑩就沒有怕的時候。”

林燕然唇角勾起來,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少傾,十位統領各自挑出手下精英,組建成千人軍陣,林燕然親自帶著諸葛侯和南宮天的人突圍。

林燕然親自參加,諸葛侯和南宮天哪敢不出力?何況他們都是一派之主,若真是敗了,那才是丟人。

所以兩人這次都拿出了看家本領,大內侍衛抵擋飛箭陣,武林盟和南宮世家的人進攻長戟陣。

林燕然則帶著諸葛侯和南宮天一起撲向神威軍的長刀陣。

不到一刻鐘,林燕然空手奪刀,身形於半空中騰起,猛地一旋,手中長刀當當當敲去,所有握刀的士兵全都覺得虎口巨震,跟著便松下了手中長刀。

十個統領立刻圍殺了過來,林燕然故技重施,一刀下去,砸的王敢當手臂發麻,半條胳膊都快要廢掉,接著嘩啦一聲,她手中長刀插上了刀柄,然後逐個擊出,每一下都恰好擊中一名統領的胸口。

數下之後,這些統領全都慘叫著倒摔了出去。

林燕然喊了聲停,瀟灑落地,淡淡道:“若是實戰,你們都已斃命。”

十個統領冷汗涔涔。王敢當臉色難看,忽地掙紮起來道:“末將不服,這一千人臨時組織,配合不當,末將願帶領自己的人再試!”

林燕然等的就是這個,立刻道:“好,本統領不止準你帶自己的人,還準你的人全部都上!”

此言一出,人人變色,那可是五千人!

王敢當臉色越發難看,卻極想挫林燕然的風頭,冷哼道:“既然總統領有令,末將聽令便是。”

兩刻鐘後,林燕然一刀背將他砸翻在地,等他掙紮著爬起時,又是一刀背砸下去,王敢當痛的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林燕然淡淡道:“太差了。”

王敢當的臉漲成豬肝色,爭辯道:“總統領,末將願意再試!”

秦穩冷笑道:“王統領,真要實戰,你方才已死了兩次,試問到了地獄,閻王爺準許你再試嗎?”

王敢當的一張臉,頓時變得五顏六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林燕然壓根沒再看他,盯著諸葛侯和南宮天,問道;“你們覺得,他們敗在哪?”

她瞇著眼,語氣不善,眼神中更是殺意彌漫。

諸葛侯和南宮天立刻感受到那股涼颼颼的感覺,都有點頭皮發麻。

宗師和宗師真的差太多了,林燕然明明也是宗師,可是他們面對她時,都有種面對猛虎的感覺。

兩人自然知道她想聽實話,諸葛侯道:“林郎君,王統領敗在報仇心切,指揮失當,而且他身為統領貿然現身,被你擒拿住了。”

其實要是沒有林燕然出手,他們根本逃不出這五千人的軍陣。

王敢當報仇心切,貿然從三重軍陣後現身出來,被林燕然擒住了。

南宮天也道:“不錯,俗話說擒賊先擒王,歷來兩軍對戰,最怕的便是大戰還沒結束,主將便喪命了,林郎君身手超凡脫俗,於萬人中擄掠主將簡直猶如探囊取物!在下佩服之至!”

林燕然淡然一笑,抱拳道:“今日事了,便不相留了,諸葛盟主和南宮家主請自去,至於群英會,二位盡可以多做宣傳。”

兩人早就巴之不得走,聞言趕緊麻溜地閃人。

林燕然吩咐人帶著受傷的士兵下去休息,看著十個氣喘籲籲的統領,臉色很是難看。

神威軍的陣法有著致命的缺陷,一是三重軍陣靈活性極差,二是主將一旦喪命,戰鬥力大大下降。

她冷冷掃了一眼,道:“今日暫且作罷,明日其餘統領繼續演練。”

秦重秦穩帶頭,一起應諾,這次聲音齊整了很多,沒有統領再敢明著作對了。

林燕然朝他們面上一一掃視過去,每個被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

袁瑩縮了縮脖子,暗道總統領不會要找她報覆吧?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該逞口舌之快,她手腕的骨頭都裂了,現在還在鉆心的痛。

王敢當鐵青著臉,低著頭,很有些不忿,他還是覺得自己輸得冤,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一定可以生擒林燕然,讓她在大軍面前出醜!

林燕然一直留意著他的神情,如何能不知道他心思,心道,王統領,好戲還在後頭呢!

希望你以後也能保持住這幅桀驁不馴的樣子。

她語氣淡淡道:“速速去安排好軍務,隨本統領進城。”

來到城門口,姬越正等著她。

“主人,消息已經全部傳開了,武者正從四面八方朝著神京城趕來,還有各個世家的人,也都蜂擁而至,接下來怎麽辦?”

姬越挨了訓,現在老實多了,臉上那種囂張跋扈的神情都沒了,整個人看起來順眼多了。

赤豹五個人不住打量他,嘖嘖稱奇。

姬越居然一眼沒看他們。

林燕然道:“沒事,鬧得越大越好,你再放個消息出去,就說,神瑤國要召開群英會,召集天下英雄!”

姬越悚然一驚,擡頭看了她一眼,接著又低下頭去,掩蓋了眼底的狂熱。

群英會,那不是天下武者都來參加?是不是還有比武?他越想越是壓不住的激動,拳頭不由自主捏緊了,聲音卻努力控制平穩,沈聲道:“是主人。”

等他撥轉馬頭往遠處疾馳時,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激動,雙眸如閃電般湛湛,幾乎想放聲嘶吼起來。

林燕然帶著十位統領入城,十人又是驚喜又是按捺不住好奇,和秦重秦穩交好的兩個女乾元,一個叫唐少游,一個叫秦煙羅,縱馬到她身邊,偷偷問道:“總統領,我們偷偷進城沒事吧?陛下準許了嗎?”

林燕然挑眉道:“我是總統領,我帶你們進城,陛下不會怪罪的。”

“總統領,我們進城做什麽?”

“當然是上酒樓,喝酒吃肉。”

除了秦穩秦重,另外八人都是大喜過望,他們天天呆在軍營裏,幾乎快要憋出病來,現在總統領居然帶著他們出來吃香喝辣的,誰能不喜?

便是王敢當和袁瑩,也流露出來了期待。

林燕然特意拐了個彎,繞道到了嫡長公主府門前,柳蓁蓁早已得了信,等在大門口了。

封谷和孫春生正在上馬車,林燕然連忙下馬去攙扶他們。

兩個帥大叔瞥她一眼,各自點頭:“不錯,不錯,穿上這身戎裝,確實有點將軍的氣勢了。”

柳蓁蓁走來,有幾分不樂意:“林燕然,不是說帶我上酒樓嗎?怎麽那麽多人一起?”

封谷馬上掀開車簾瞅她一眼:“小蓁兒,這麽不樂意和師父吃飯?”

柳蓁蓁跺了跺腳:“師父——徒兒又沒說你和孫前輩,徒兒說的是其他人嘛。”

林燕然好笑道:“師姐,師父、孫前輩還有你,是貴客,其餘人都是順帶,你就當我們是你的保鏢,成了吧?”

柳蓁蓁這才舒服了,哼道:“這還差不多。”說著伸出手去:“來吧,保鏢,本郡主的馬呢?”

林鳳凰立刻下馬,將自己的馬牽到她面前:“柳大夫,這匹馬很聽話。”

林燕然笑道:“鳳凰,你扶柳大夫上馬,別叫她摔著了。”

柳蓁蓁傲然道:“不必。”猛地抓住韁繩,挽緊在手上,接著踩住腳蹬子,腰身猛地發力,身體漂亮地一翻,穩穩跨坐在馬背上了。

那些統領便都一起附和:“好!”

林鳳凰仰著臉,眼也不眨地瞧著,兩只純黑的烏眸,閃動著發亮的光彩。

柳蓁蓁端坐在馬背上,沖著林燕然擡下巴:“少小看人。”

說著一拍馬背,竟然一馬當先,疾馳了出去。

林燕然扶額,這調皮搗蛋的師姐,趕緊縱馬追了上去。

“哎喲,你慢點,師姐——”

她追上去,伸手拉住柳蓁蓁的韁繩。

柳蓁蓁其實很久沒騎馬了,突然疾馳起來,便真的有點慫了,被她一拉,就趁機減慢了速度,卻是不肯輸了氣勢,哼哼道:“怎麽樣,我馬術不錯吧?”

林燕然:“不錯不錯,非常不錯。”

赤豹趕回皇宮去送信。

消息傳來時,有琴明月剛剛回到寢宮,正在疊翠和湘雨的伺候下換下了袞龍袍,換上身素淡的便服。

“她不回來吃晚膳了?”她一聽見消息,便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

疊翠忙道:“主子,林郎君的親隨說,她中午回去公主府,遇到柳郡主,柳郡主嫌府中太悶想出去轉轉,林郎君便答應她,晚上陪她去酒樓吃飯。”

有琴明月眸色淡了下來,語氣平平:“朕知道了,下去吧。”

疊翠小聲道:“主子,飯菜準備好了,現在為主子傳膳嗎?”

有琴明月肅聲:“朕沒有胃口。”

疊翠和湘雨對視一眼,主子剛才不還在等著林郎君回來吃飯嗎?

怎麽突然沒胃口了?

她們不敢多想,默默退下了。

林燕然帶著柳蓁蓁又去了瑤池,定了相鄰的兩個雅間,叫了滿桌的好菜。

十個統領差點沒瞪出眼珠子,到處看,到處摸。

便連秦穩秦重都有些失去分寸,四處打量。

“總統領也太豪爽了吧,居然帶我們上瑤池?”

“這可是神京城最好的酒樓,這一頓不得上千兩銀子?”

“上千兩?光是這個雅間預訂就得百兩,千兩銀子,你的銀子大些?”

“嘶——”

統領們呼吸都粗重了起來,感覺屁股下的凳子都不是凳子了。

等到瑤池那些仙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將菜端上來,統領們的眼睛全都直了。

他們真的有種進了瑤池仙會,在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上的感覺。

林燕然端著酒杯過來,看見他們這幅陶醉模樣,心中暗笑。

想和屬下搞好關系,最快的方法莫不過於吃飯喝酒了。

沒什麽關系是一頓飯拉不近的,如果不行,那就多來幾頓!

就算有王敢當和袁瑩兩個刺頭在也沒事,只要其餘八個人歸心,她還在乎他們兩個?

“怎麽樣?”她咳嗽了一聲,眾人才醒神過來。

“好,太好了!”

“總統領豪氣!”

“總統領威武,居然二話不說帶我們上瑤池,這杯酒我敬總統領,我先幹了!”

秦重秦穩很給她面子,率先給她敬酒,接著便是他們交好的唐少游和秦煙羅,爭先恐後和她幹杯,而後便是王敢當之外的三個男乾元,也紛紛來向她敬酒,林燕然笑瞇瞇,來者不拒,不過她只是輕抿。

袁瑩轉了轉眼珠,忽然也端著酒來到她面前,道:“總統領,今日冒犯之處,是我不對,不過我也是怕咱們神威軍來了個中看不中用的總統領,日後給大家夥丟臉,如今總統領身手不凡,勇武過人,我自然是服氣,這杯我先幹為敬!”

林燕然笑瞇瞇道:“袁統領,言之過早了,明日比過再說。”

袁瑩被她看的心頭一跳,那雙眼睛明明笑瞇瞇的,可是眼神卻冷得很。

她忽然有些後悔,這個總統領看起來唇紅齒白溫文爾雅的,可是一點也不好對付,她趕緊賠笑道:“總統領說笑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和屬下一般見識。”

林燕然冷笑,這個時候知道是屬下了?

不過她大度地和她碰了杯,面上功夫還是要做好。

這群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沒一個是表面那麽簡單,她要是被袁瑩三言兩語給迷惑了,那才是傻子。

俗話說慈不掌兵,對付這種刺頭,就要比對方還狠。

王敢當一直坐在桌邊,悶頭喝酒。

林燕然自然懶得搭理他,最後走到秦穩秦重身邊,低聲道:“你們盯著些。”

秦穩秦重悄悄點了點頭,而後各自端起酒杯來招呼大家:“來,喝,今日不醉不歸!”

林燕然這才回到自己的雅間,封谷正和孫春生喝的高興,晏東來攔都攔不住,林鳳凰坐在柳蓁蓁身邊,正在殷勤地給她夾菜。

林燕然走過去給柳蓁蓁倒了一杯酒。

“來吧師姐,敬我們的第二頓大餐。”

柳蓁蓁很是高興,眉開眼笑,眼睛笑成了漂亮的月亮牙,神情嬌俏又嫵媚。

“哈哈,幹就幹,我才不怕你。”

說著便一口幹了,又盯著她:“你的呢,喝呀?”

林燕然也一口幹了,柳蓁蓁伸出手去,也給她倒了一杯:“來吧,敬我們未來的第三頓大餐。”

“你呀——”林燕然苦笑。

柳蓁蓁嘻嘻,又豪氣萬丈地幹了。

林燕然怕她喝多了,趕緊走到自己師父身邊,陪著兩個帥大叔又喝了兩杯。

柳蓁蓁又倒了一杯,見她跑了,便道:“鳳凰,你陪我喝。”

林鳳凰還在執勤,不能喝酒,小小聲地道:“柳大夫,改日我不執勤了,再陪你喝可以嗎?”

柳蓁蓁已經連續喝了好幾杯,這時有了些許醉意,正是醉意朦朧,斜眼瞧去,只見身邊的女孩子臉色通紅,神情緊張,像是做錯了事一樣望著自己。

她不禁覺得十分有意思,伸出去揪著她的臉。

“鳳凰,你真是可愛死了!”

林鳳凰的臉,唰地一下,發燒了。

吃吃喝喝,差不多一個多時辰才結束。

柳蓁蓁已醉的睜不開眼,林燕然命林鳳凰背她回去,她還在念叨:“林燕然,你別跑,再來幹杯,本郡主可不怕……”

林燕然扶額,師姐的酒品,好像不大好。

她千叮萬囑,林鳳凰聽得小雞啄米。

等到將三位貴客送走,林燕然臉上的無奈表情立刻消失了,嘴角泛出一抹狡黠的笑來。

她看了眼全都醉的一塌糊塗,趴在桌子上打鼾的十個統領,沖著赤豹等人吩咐:“都帶走!”

三刻鐘後。

十個統領都被冷水潑醒,睜眼一看,發現自己竟然身在大牢,旁邊站著虎視眈眈的大內侍衛,還沒來得及反應,鞭子就狠狠抽打在了身上。

諸葛威惡狠狠道:“你們身為神威軍統領,不思報效朝廷,居然私自離營,夜上酒樓買醉,簡直罪無可恕!”

“給我狠狠打!”

鞭子劈裏啪啦落在身上,統領們慘叫起來,又驚又怕,而這時,他們聽見隔壁傳來一道更慘的叫聲。

“哎喲——哎喲——”

“娘子饒命啊,娘子我錯了——”

“嗚嗚嗚,娘子,我知錯了!”

“你現在知道錯了?朕讓你當神威軍總統領,是讓你帶著他們奮勇殺敵,你倒好,你才上任三天,就帶著他們上酒樓吃酒!”

“你簡直——混賬至極!給朕狠狠打!”

統領們全都傻眼了,怎麽回事啊,陛下居然來了?

慘叫的是他們的總統領嗎?

“哎喲——娘子,好痛啊,娘子我錯了——”

他們很快確認,確實是他們的總統領,正被陛下帶人暴揍呢。

這時,只聽他們陛下氣怒無比地道:“不許停,給朕用力打,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於是他們的總統領叫的更加淒慘,開始聲音還有點力氣,後面便是有氣無力的。

“娘子……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統領們全都趴下頭去,老實的不能再老實。

總統領都挨打了,還是女皇陛下親自帶人來執刑,這頓打是逃不掉了。

他們甚至有點慶幸,得虧有總統領在上面擋著,不然女皇陛下的怒氣豈不是都發洩在他們身上了?

總統領真是好人啊,先是請他們上最好的酒樓大吃大喝,接著又和他們一起挨打,得虧有她在,承受住了女皇陛下的大部分怒火!

他們身上的鞭子狠狠地落下來。

可是他們楞是不敢吱聲,咬牙硬挺。

陛下打總統領都這麽心狠手辣,萬一他們叫出聲,豈不是要被打的更慘。

十人全都悶不吭聲,默默挨揍。

隔壁牢房。

有琴明月看著林燕然賣力地慘叫,緊蹙著眉心,有些無語。

多福正在賣力地抽鞭子,往一只沙袋上猛抽。

沒有一鞭子落在這個賤民身上,可是她叫的撕心裂肺,淒慘的好似真的被毒打。

有琴明月看著她演戲,竟然有點生氣。

這個賤民之前和她說,要和統領們一起犯個事,便能飛快拉近關系。

她準了。

可是她沒想到,她居然還帶著柳蓁蓁一起上酒樓。

她現在看著她裝蒜慘叫,恨不得奪過多福手中的鞭子,給她狠狠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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