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兩人隨即一起出了門，前往水江碼頭。

周崇光暗中讓管家通知福王，於是才發生盛會上福王匆忙離去的身影。福王前腳剛走，江蘺和杜衡後腳便跟上，留下淩風繼續處理品藥盛會上的事情。

幾撥人同時趕往水江碼頭，福王趕在最前面，江蘺和杜衡緊跟在後頭，反倒是顧懷和周崇光落在了最後，以至於兩人來到碼頭的時候，正好聽見福王和杜衡兩人別有深意的對話。

“兄長是嫌這天兒太熱？到碼頭涼快來了嗎？”杜衡眸光動了動，故作笑意道，“不過盛會還未結束，兄長草率離場不太好吧？”

“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賢弟才是大會的主持人。”福王虛虛回應著。

杜衡大手一揮，“也就是小皇上多事，吃喝玩樂我不在話下，不過我這性子兄長可是知曉的一清二楚，像主持盛會這樣的正經活兒，還由兄長來。”

福王含笑，“賢弟怪會貶低自個兒，皇上既然委以重任，想必相當信任賢弟的能力，你有何須妄自菲薄。”

杜衡擺擺手，“兄長此言差矣，吃喝玩樂可是我的強項，怎麽算貶低自個兒呢？那幾乎是賢弟全部的優點了，我這人小氣的很，這些優點並不打算傳授於人，不過兄長實在想學，弟弟我自然也不會藏著掖著，一定頃囊相傳。”

言下之意，他囂張跋扈，目無章法禮紀，可以隨意離開盛會，然而福王身為禮儀風貌俱佳的殿下，當然不能隨意離開、丟棄百姓，否則有辱賢王英明。

福王只沈聲說了一句，“賢弟真會開玩笑。”

周崇光看到福王的時候心裏突然慌亂起來，誰不知道宓太妃最是寵愛九二爺，現在九二爺出現在水江碼頭，意味著宓太妃並不想息事寧人。說不定已經抓到了把柄，特意過來開倉驗貨的。

顧懷邁著沈著穩重的步伐來到杜衡和福王身邊，行禮致意後才道，“柯大人有其他公務在身，命在下過來處理碼頭紛爭。”

福王看見是顧懷，先是一笑然後用一貫客氣的語氣道，“顧世子辛苦了，事情的經過本王已經知曉，不過是蠻橫無理之人粗暴行兇，讓人將張大麻子捉拿歸案即可。”

“是是是……張大麻子雖然是周家的人，不過此人生性殘暴，如今打爆了蘇大管家的腦袋，實在罪無可恕。”周崇光急忙附和福王的話，同時自責一番，“都怪在下識人不淑，才錯用了張大麻子。”

杜衡看來一眼顧懷道，“上次碰見顧世子，顧世子說幫姐夫過來辦事，沒想到咋們又見上了。既然顧世子奉了柯大人之命調查事情原委，不曉得進展如何？”

福王臉色一沈，杜衡將方才自己的話當耳旁風嗎？不禁皺眉冷言道，“看來柯大人差事也不算繁忙，不過是簡單的沖突事件，竟動用顧世子過來調查，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顧懷聽聞隨即答道，“柯大人的確公務纏身，兩廣水域出了岔子，當時福王殿下打算通過水路到杭州城，因出的岔子才改成了陸路。”

“是呀，兄長正是因為改成陸路才提前兩日到的杭州城，你之前跟我提過的，難不成忘記了？”杜衡善意提醒，眼底的笑意更淩厲。

福王盯著顧懷又是一噎，一個兩個的是聽不懂人話嗎？臉上瞬間被烏雲罩下，極不情願道，“本王記得。”

頓了頓才又接著道，“本王的意思是，如此小事還要勞煩顧世子從兩廣趕來，大材小用罷了。”

杜衡偏頭嬉笑，“咋們還是先聽一下顧世子的調查結果，畢竟蘇家進的茶葉可是皇上生辰宴上要用的，事關皇上，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

福王沒有反駁算是應允，周崇光用眼角餘光偷瞄顧懷，此人榆木腦袋，一板一眼，絕對會將事情的原委如實相告。在周家的時候他便搬出了太後，奈何顧懷無動於衷。

的確，周崇光的殷勤獻錯了人，暗示也給錯了人。顧懷祖德清明，家風雅正，講究不偏不倚，顧懷完美了承接了顧家家風。可謂油鹽不進，就算顧家家道中落，腰桿子也從未彎過。

107、開倉驗貨

正要開倉驗貨的時候，蘇大管家頂著受傷的腦袋出現在了水江碼頭，周家大管家緊跟其後拽著張大麻子也來到了碼頭。

周崇光趕在杜衡前面率先扯過張大麻子，噗通跪在蘇大管家面前，張大麻子淚眼婆娑道，“蘇大管家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來我這個不識好歹的小人，小人罪孽深重，無論大管家要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只要您能原諒，便是我張大麻子半輩子修來的恩德。”

將原諒視為恩情，張大麻子也算是頭一個。

蘇大管家身後只有兩個侍從，看來蘇家並未派人過來，難不成蘇家已經被太後捷足先登了嗎？

江蘺面上一片端然，趕來碼頭的路上她已經易了容貌，如今的身份是九二爺身邊不起眼的小斯。她偷偷觀察蘇大管家，發現他身高魁梧，腰桿挺直，年紀在四十歲上下，強壯有力的臂膀足足有張大麻子小腿般大小。

清明的雙眼盡現睿智，再看張大麻子，瘸著一條腿，瞧走路的姿勢不是新傷而是舊疾，整個人瘦弱單薄的模樣，以至於周崇光單手都能將他領起來。

張大麻子一臉油膩圓滑，動動嘴皮子裝腔作勢的可能還行，要真動起手來，要將蘇大管家腦袋打破可能性還是太小。

可的確有人親眼看見蘇大管家的腦袋被張大麻子打爆，唯一的可能便是蘇大管家故意為之。

張大麻子求情求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周崇光滿含歉意道，“周某管教不周給你造成的傷害，事後一定加倍償還，現在周某人便將這孽障交由官府處置。皇上生辰在即，在下知道新茶講究時效，還得抓緊時間北上入京，若是再耽擱下去恐宓太妃真的會生氣。”

蘇大管家看向周崇光，臉上一片冷然肅穆，摸不清情緒。江蘺借張大麻子哭天搶地的道歉聲和周崇光求情聲造成的混亂，伺機將方才對蘇大管家的猜想告知杜衡。

杜衡垂手斂目，低頭思索，兩道劍眉之間升起淺淺的川字，皇家禦用茶葉向來由蘇家提供，多年來蘇家只負責茶葉的事情，對於福王和攝政王的兩派紛爭從不參與，可謂是清流之門。

蘇大管家反常的舉動，到底意欲何為？難不成蘇府也不能幸免被攪入這場權勢之爭？

杜衡再看向蘇大管家的時候，竟發現蘇大管家也正看著他，眸光森森。

杜衡看著他半晌，才慢慢笑道，“蘇大管家傷的可是不輕，這筆賬是該好好算算，蘇家歷來向皇進貢奉茶葉，可謂勞苦功高，這批新茶雖然是宓太妃親自叮囑的，她老人家當然希望茶葉能夠順利到達京城，但是事已至此，也不急在這一時。事情總歸是要查清楚，否則本王回京後可沒法子向她老人家解釋，怪罪下來我可擔不住這罪責。”

在場的誰不知道宓太妃對杜衡溺愛到了骨子裏，若是杜衡生母還在，少不了吃醋妒忌。天大的罪責也有宓太妃扛著，絕對不會降臨到杜衡頭上。

但蘇大管家聞言卻笑道，“九二爺說的極是，”聲音沈著冷靜，漆黑的眸子冷且深，看向杜衡的時候確是含笑的，“新茶畢竟是宓太妃親自開口要的，所以顧公子調查清楚之後我便讓運送茶葉的隊伍繼續北上，肯定能在皇上生辰之前趕到京城，這一點九二爺不必憂心。”

杜衡聞言看向顧懷，說到底顧懷才受柯大人委托處理此次糾紛，“運送茶葉的隊伍已經北上，然而周家的藥材還被壓在遠處，是不是藥材有什麽問題？”杜衡對著顧懷問道。

顧懷點點頭，將周家主告知的“詳情”一一向在場之人道來，末了冷言道，“在下只是覺得奇怪，既然攝政王已經得勝歸朝，為何草藥還要迫不及待的運送這批藥材？”

杜衡眸光轉了轉，來到張大麻子身邊，厲聲問道，“你不是揚言任何人也動不得周家的這批藥材嗎？本王倒要看看這神秘的藥材到底是什麽！”

說著便讓飛廉和藍實開倉驗貨，福王見了，連忙上前制止，“賢弟未免太過著急，江邊水汽重，藥材要是進了水容易壞，好端端的一批藥材就這樣被你給毀了多不值當。”

偏偏有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張大麻子見機會來了，為了保住小命，趕緊抱住福王的大腿道，“是呀是呀，藥材壞了事小，軍馬營的戰馬可不能傷著……”

張大麻子話還未說完，生生被周崇光按壓下去，“讓你多嘴，你有說話的資格嗎，滾一邊去……”

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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