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哪裏肯讓江蘺離開，送冰塊、送玉昆扇、送精挑細選的駐顏霜，送世間少有的金瘡藥，甚至打造好的“隱驪院”也是打算一並給她的，奈何江蘺無動於衷，想來送東西這一招行不通。

為了防止再吃閉門羹，杜衡只能直接開口詢問。

“本王正問你話呢，江小姐還未回答便要走，不合適吧？”杜衡展開修長的雙臂，死死攔住江蘺。

江蘺左右躲閃，卻還是逃不出去，忽而想起那日小廚房濃煙滾滾的一幕，心上一計，故意為難道，“九二爺既是問的我，那我便如實回答。”

“當然要如實回答！”杜衡面露喜色，瞧見江蘺松口,急忙應道。

“心意這種東西,在實不在虛,九二爺若真想討什麽人開心,還需付出真心實意。”江蘺頓了頓，繼續道，“人食五谷，精心美味的食物不失為行之有效的示好方式。”

江蘺眼尾微翹看向杜衡，笑意早已爬上嘴角。沒想到那賴皮非但沒有出現為難的神情，反而不斷點頭表示讚同。

江蘺被杜衡莫名其妙的表情噎的不暢快，索性揚長而去，獨留杜衡呆立在原處傻笑。

第二日一早，江蘺沒有向杜衡告別，將曹子峰帶上終南山一事也由飛廉代為轉達。阿勇得待在自己身邊，曹子峰戴罪之身，只有九二爺親自護送才能保證安全到達，畢竟杭州城還沒人敢攔下杜衡的馬車。

江蘺前腳剛離開，杜衡後腳便醒了過來。他揉揉朦朧的睡眼，昨晚江蘺湖邊一席話讓他苦苦思索到半夜，五更天才幽幽睡去。

想到今日江蘺要離開，杜衡僅僅睡了一個時辰便醒了過來，卻聽飛廉道她早已離開，杜衡覺得心中郁結一股氣，悶悶不樂。索性依照江蘺所言，將曹子峰喬裝打扮一番，飛廉和藍實左右護著也往終南山方向趕去。

杜衡望著喬裝打扮過的曹子峰，火蛇毒在江蘺悉心照顧下被清除的七七八八，氣色還不錯，只是橫跨臉上醜陋的疤痕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080、往終南山

帶曹子峰上終南山的目的江蘺並未與杜衡細說，他和江蘺除了共同以攝政王墨華為敵以外，並不存在其他共通的地方，比如她與曹家的關系？為何執意要解救曹子峰，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莫府門前，兩輛馬車並排而立，伺候的小斯和丫鬟分立兩側。終南山是佛家聖地，不受風塵俗氣侵染，今日周氏身著一身素白衣裳，略施粉黛的面龐看著有些焦急。

江蘺因向大夫人楊氏獻言獻計從福王手中將莫遠耀解救的緣故，與楊氏的關系忽而變得親密起來。

楊氏對周氏是表面平和，心中卻是互相忌憚。以周氏霸道強勢，一旦懷上孩子，楊氏執掌中饋之位恐怕受到威脅。

江蘺因為周氏聯合雲姨娘誣陷她偷盜一事，早已結下仇怨，楊氏算盤打得精。既然自己不能前往終南山，讓江蘺跟上防著狡猾的周氏不失為好辦法。

莫玉柔、江蘺一輛馬車，周氏自己一輛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終南山趕去。行至終南山腳下已是傍晚時分，山腳下並未成集鎮，不過因為終南山常年香火不斷，所以附近的農戶為了賺些生計，擺賣香火紙屑，提供簡便的住宿。

“走了一天了，也不缺這一晚，大家原地休息，明早再上山吧。”莫玉柔拿出大小姐的架勢，對下人不緊不慢說到。

周氏一路無言，但明眼人只需瞄上一眼便曉得她心中異常焦急。心中藏著事情，自然不喜言語。

江蘺偷偷觀察莫玉柔，發現她眼神一直圍著周氏打轉，提出落宿農戶家也是她的主意。江蘺示意阿勇上前，在耳邊低聲囑咐幾句。

阿勇神情變了變，點頭離去。

莫家經此劫難，莫遠耀能從牢獄中出來可謂是傾空家產。江蘺得知楊氏將莫家在江南的所有藥材店全部奉獻給福王，並且來往的生意全過繼到福王名下，盡管莫家還如往常一樣料理著藥材生意，實則成為福王的忠犬走狗，連府上日常開銷都要福王掂量著給。

瘦死的的駱駝比馬大，莫家靠著以往的積蓄還能風光個一兩年，但絕大部分的利益都被福王奪了去，處處受制於人，今時不同往日，當年風光無限的莫家如今是一落千丈，以福王多疑的性子，莫家想翻身恐怕沒有機會了。

周氏房中的燭光很快熄滅，緊跟著莫玉柔也吹滅房中的燭火。江蘺捶上燈籠，阿勇在外頭接應，主仆二人往房間後面的小路悄然離去。

約莫半個時辰，點點燭火光出現在江蘺眼前。杜衡那廝正夏夜異常猖狂的蚊蟲做鬥爭，瞧見江蘺也不出聲。

裏屋內，曹子峰靜坐等候，敏銳覺察到來人腳步聲，迅速擡眸望向門口。發現是江蘺，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一路奔波，身子可還吃得消？”江蘺關心詢問道。

“我本是逃逸在外的罪人，東躲西藏的日子過多了，早已習以為常。”曹子峰笑笑，顯然並未將路途艱辛放在心上，“小姐費盡心力幫在下解毒，在下感激不盡，先前小姐說過我病愈後要帶我見一個人，現在此人可在此？”

江蘺聞言點頭，“那人此刻就在鐘南山上，你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她。”

“還請小姐明說。”曹子峰刀疤痕的臉上滿是疑惑，迫不及待打聽清楚即將要見面人的消息。

“莫要著急，終南山的靜和師太與我算是上忘年之交，前不久我向靜和師太討教火蛇毒之事，無意中知曉靜和師太曾經救過一人，那人所中之毒與你一模一樣，我心存疑惑，便讓阿勇前去查看。”江蘺望著曹子峰臉上的疤痕，忽然停頓半刻，手指無意識搓了搓衣袖邊角。

曹子峰全神貫註傾聽江蘺講話，並未覺察到任何不妥之處，直到江蘺提及曹子瑤。

“中毒之人是你的妹妹曹子瑤，如今皈依佛門，青燈古佛為伴。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這件事情，所以……”

曹子峰如五雷轟頂，不可置信的望向江蘺，眼角的疤痕因青筋暴起的緣故，更顯得恐怖猙獰。

“我曹子峰躲躲藏藏四年，渾渾噩噩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還活著，實在慚愧。”曹子峰眼中氳起橫生，因太過激動反而不顯得該問什麽，思索半晌最終道，“她過得可好？”

“終南山的日子還算安平隨願，只是不願想起前塵往事。”江蘺曾試圖從曹子瑤口中知道些當年的事情，只是不能如願，曹子瑤以失憶為由，拒絕江蘺任何請求，可是曹子瑤眸中那讓人心疼的神情，讓江蘺知道她什麽都沒有忘記。

“兄妹情深，我想她應該願意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你。”江蘺道。

曹子峰聽完，眼眶中強忍著的淚水終於無聲低落下來，“我那妹子是可憐之人，當年聽聞她自殺身亡我便不信，子瑤從小開朗樂觀，絕不會想不開自尋短見，定是章宏宇那負心小人，人面獸心的家夥活活將她逼死的。”

曹子峰寬大的手掌怕打在桌子上，案上的茶杯禁不住震動，打了幾個圈後滾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赫然響起，劃破漆黑月夜的寧靜，同時也劃開江蘺心中的傷痕，她不禁顫了顫，腦中浮現前一世臨死之際墨華那張冷漠的臉。

月色更濃，江蘺覺得周邊仿佛一陣寒涼圍繞左右。杜衡想必聽到聲響，出現在江蘺面前的時候神情有些擔憂，含著怒氣接連瞅了好幾眼曹子峰道，“你這摔鍋砸碗的是幾個意思？”

語氣極其冷淡，手掌微微張開。

江蘺覺得不對勁，急忙伸手制止杜衡道，“別誤會，我與他正常談論事情……”

“抱歉，是我情緒失控了，讓小姐受驚，實在不是我所願，還請小姐見諒。”曹子峰自知失態，連忙向江蘺賠禮道歉。

“曹公子無需解釋，我能理解。”江蘺語氣溫和，淺笑道。

杜衡看了一眼江蘺，壓下沒來由的大火，訕訕然道，“江小姐還真是善解人意，小小的談話就讓曹兄弟如此失控，往後可不好控制。為了江小姐的安全，以後你們見面說話我都要在場，還望江小姐理解本王。”

杜衡陰陽怪氣的話語，委實讓江蘺覺得好笑，她清了清嗓子說道。

081、螢火之光

“我們方才談論的皆是明日要做之事，九二爺但聽無妨，只不過你自己躲在外面不進來，可就怪不得我們了。”江蘺瞇著笑意，曹子瑤的事情本來也沒打算瞞著這廝。只不過自己深夜來訪，杜衡在入門的時候就給她擺一副臭臉，她自是不予理會，但也不會“請他”進來一同商談。

“本王就在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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