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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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活著,現在就是最危險的時候,若想護著他,務必請你告訴我他的消息。”江蘺再一次嚴肅道。

榻上之人這回終於有了回應,眼珠微轉,看向江蘺,沈默半晌,才終於開啟幹裂的嘴唇,“曹子峰已經死了。”

江蘺一楞,訥訥自言,“怎麽會死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曹子峰是怎麽死的,又是在哪裏死的?”杜衡一著急,伸手就要去拉扯戲子,“還有你,你救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找曹子峰?你和曹家什麽關系?”

江蘺心思微轉,自從開口讓杜衡救戲子開始,江蘺就知道曹家的事情終究瞞不住。現在她需要的不是隱瞞,不是逞強,杭州城這趟水已經被攪渾,只要踏足就沒有人可以順利脫身。

“我要對付的是墨雲中,這樣你們該明白了吧。”江蘺揉揉眉心,看著杜衡和水亦寒一字一頓道。

榻上之人聞言,瞳孔放大似乎不可置信的望向江蘺,掙紮著要起身,卻終究因為身體過去孱弱,動彈不得。

水亦寒瞇著眸子,“江小姐為人夠坦誠,但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就不怕我們將此事宣揚出去?”

江蘺嗤笑,揚言,“一來,我瞞不住。二來,我們有共同的目標,為何不攜手同行呢?”

“好一句攜手同行,還未及笄的閨門小姐,要如何同我們攜手?”杜衡拋出自己的疑問,冷哼一聲表示不屑。

“就憑我慶國公嫡女的身份,慶國公可是墨雲中在京城的狼牙,只要涉及墨雲中的事情,都有慶國公府出面周旋,拔掉這個狼牙,墨雲中就成了狗,自然威脅不到皇室。”江蘺信誓旦旦道。

杜衡嘴角含著不知名的笑意,心中思忖:江蘺這番話可以將局勢分析的很透徹。慶國公根基深厚,墨雲中這幾年的關系網與江家緊密相連,內涉及司禮監、後宮,外涉及大理寺、兵部,牽一發而動全身。墨雲中肆無忌憚的這些年,還真是仰仗慶國公,想要將墨雲中徹底鏟除,得從慶國公身上下手,一針見血。

杜衡和水亦寒暗中對望一眼,皆覺得可行。

“那曹家又是怎麽回事?”杜衡接著問道。

江蘺微微仰頭,眼睛微潤,“元和三年,豪雨成災。杭州百姓被水諸處,萬民流離,工部尚書曹玉奉旨下江南探查災情,卻私自開閘洩洪,淹沒無數村莊和土地,百姓叫苦連天,哀怨連連。曹玉自此留下屠夫的惡名,溢死楊家村,舉家流放。”

“元和三年大水成災,曾轟動一時。”杜衡道。

“真正的屠夫是墨雲中而不是曹玉,開閘洩洪是墨雲中下的旨意。”江蘺認真道。

杜衡顯然沒有剛開始那麽震驚,“墨雲中那老狐貍,當年這事兒也有不少人質疑,但是都被一一壓下來,加之這些年勢力越來越大,前朝後宮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若不是福王牢牢掌控金錢袋子,墨雲中一時不敢輕舉妄動,東渝的天下早就是他的了。”

“如此說來確實是互利共贏,只是在下心中還有疑惑。江小姐為何要幫我們?”水亦寒不可置信,“換句話話,你與墨雲中有何過節?”

“近日雖無冤,往日卻有仇。”江蘺語氣沈沈,“江家與我八字不合,我不過是拿回母親應得的東西,心酸苦楚怎能白白付出。”

水亦寒笑笑,“江小姐嫉惡如仇,有仇必報,與我們正好是一路人。”

杜衡卻從江蘺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份仇恨的眼神,帶著哀怨,暗藏悔恨和隱忍,覺不僅僅是為了替母親出惡氣。

杜衡覺得江蘺的眼神有一種獨特的淡定和從容,仿佛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將將十三歲的年紀,舞勺之年,仇恨從何而來?

江蘺與杜衡達成共識後,轉身對戲子道,“你可聽清了?”

戲子的目光軟了下來,艱難的擠出一絲聲音,“當年的曹子峰確實已經起了,現在活著的只是個報仇的軀殼。”

江蘺一怔,戲子話裏的意思……“難道你就是曹子峰?”

江蘺難以置信,當年她是見過曹子峰的,俊朗挺拔,玉樹蘭芝,如今面龐醜陋之人居然會是曹子峰,果然世事難料。

江蘺很快從震驚中恢覆過來,“我可以曲解你身上的毒,卻去不了心中的傷疤。”

“我不管你幫曹家的目的是什麽,只要能夠重振門庭,無論付什麽樣的代價我都願意。”曹子峰死死拽住榻上的毛毯,咬牙切切道。

“很好,你且慢慢養傷,傷好後我帶你見一個人。”江蘺緩緩道。

曹子峰仍舊抓住毛毯,青筋突兀,臉色蒼白,活像沒有靈魂的空洞。但是細看雙眼,卻不在向剛醒過來時的暗淡無光,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油然而生。

書房畢竟不是住人的地方,杜衡示意藍實和飛廉將曹子峰轉移到西廂房,並且日夜堅守,不容半點閃失。

“此刻杭州城估計都在發了瘋的搜查曹子峰的下落,你這院子在中央街最顯眼的位置,也不見得安全。”水亦寒調侃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衙門那群飯桶打死都想不到人會藏在本王府上,就算查到蛛絲馬跡,也不敢貿然闖進來。”杜衡拍著胸脯,信心滿滿道,“所以曹子峰藏身在此,暫時是安全的,不過卻要辛苦江小姐常過來為他診治。”

水亦寒聽聞,卻皺起眉頭,“衙役將莫府圍得水洩不通,江小姐若想出來恐怕也不容易吧。

068、入院小住

江蘺點頭,莫家正處於風口浪尖,假扮衙役混出府終究不是長遠之計,薛豪很快就會發現紕漏,正在苦苦思索之際,忽聞杜衡道。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回去,在這兒住下,親自照料曹子峰。至於莫府那邊,就說本王受到驚嚇,胃口不佳,特別想念你的廚藝。本王親自到莫府接你過來,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反而免去很多懷疑。”杜衡笑道。

一向跟杜衡唱反調的水亦寒,這會兒倒是點頭便是讚同,江蘺也覺得不失為一個好的辦法。

杜衡笑嘻嘻又到,“那就這麽說定了,我讓人給你騰出房間。”

說完就要往外走,水亦寒一把拉住他,笑道,“等會兒……諾大的院子就你們主仆三人,哪還有其他人啊。”

“人多嘴雜,這樣不挺好的嘛。”杜衡努努嘴,“再說,誰說沒人幫她收拾,本王不是人嗎?”

“你說,堂堂祈王府世子爺,居然要自己動手收拾房間,我就沒見過這麽磕磣的。莫不是另有所圖吧?”水亦寒半絲面子也不打算給杜衡留,畢竟這廝的懶惰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今日居然為了讓人家姑娘留下,居然自告奮勇幫人騰出房間,還真是活久見。

杜衡臉色一紅,不得不承認,他的這個提議也就是隨口說話,沒想到江蘺會答應。生怕人家反悔,只能慌不擇路,用替人收拾房間這招穩住江蘺。

還真是煞費苦心……

“什麽磕磣不磕磣的,本王生下來就不缺手腳,長著一雙完整的手,當然是用來幹活的啦,不然不白長了嘛。”杜衡強言道。

“瞧瞧這人,就會強詞奪理。”水亦寒嘲笑道,“說你磕磣還不承認,你搬進這院子多久了,門口連塊招牌都沒有,說出去讓人笑話。”

“這院子本王可是花重金買下的,誰敢看笑話。”杜衡怒氣沖沖,很是不服,“何況,本王的院子想怎麽修繕就這麽修繕,旁人多費口舌個什勁兒。”

“行行行……就你歪理多。”水亦寒搖頭表示無奈。

一旁沈默不語的江蘺開口道,“莫府除了這樣的事情,章之祥又中毒昏迷不醒,上頭想必會派人下來,左右不過墨雲中和福王的人。既然是花重金買下的院子,還是裝上牌匾體面些。”

杜衡不好意思笑笑,撓撓頭,“江小姐也覺得這院子好?”

江蘺看向杜衡,只覺得英挺的眉宇間,有一抹紅霞閃過,“亭臺水榭,假山流水,構造獨特,是個極好的院子。”

杜衡聽完嘴角上揚,來了一句,“喜歡就好……”

江蘺一楞,水亦寒一噎。

簡簡單單的一句喜歡就好,難道不是親密之人才會說的話麽。聽杜衡這口氣好像把江蘺當做院子的女主人一般看待,難怪讓人忍俊不禁。

江蘺和阿勇回到莫家的時候,已經是亥時。這個時候衙役正困乏,警惕性沒有那麽高,主仆兩人順利混進溪堂院。

翌日一早,莫府門前多了輛璜頂馬車,珠簾鑲嵌。

藍實充當車夫,江蘺在莫玉瑾等人異樣且覆雜的目光中,離開了莫府。

話說,戲子兇殺案,莫遠耀成為最大的幫兇,現在已經被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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