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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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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席間。江蘺很快收回目光,耳邊傳來杜衡嘰嘰哇哇的說話聲。

“好好看戲,東張西望的看誰呢?”杜衡追隨江蘺的目光探尋過去,奈何江蘺已經收回了目光,不耐煩了瞥了他一眼。

杜衡瞧見江蘺一副懨懨的模樣,皺眉道,“這戲班子可是你舅舅好不容易從外頭請回來的,好歹也賞一下臉吧。你就算不願意跟我看戲,也不用擺出這幅臉色來,讓人瞧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九二爺誤會,我沒有不耐煩。”江蘺道。

“沒有就好,那就好好看戲吧。”杜衡抓起一大把瓜子,就著藍實給他倒好的桃花釀,悠哉悠哉看起戲來。

水亦寒也給自己倒了酒,除了不時朝江蘺望兩眼外,便一直盯著舞臺上戲子精彩的戲文。

“這戲班子還真是有兩下子,吹拉彈唱,可謂是樣樣出眾。”杜衡饒有興趣道,“但看那花旦,說話有趣的很……”

江蘺聞言朝舞臺方向望去,這一望卻被臺上的花面嚇了一跳。那張臉不就是方才在湖邊左右徘徊的那個戲子麽?雖換掉了那身青衣布衫,但是臉部的妝容確實一早便化好了的,所以並沒有改變,江蘺只一眼便認出來了。

唱大戲的花旦有很多都是竄角,男扮女,女性的花旦男性唱也是很常見的。花旦一面瞧著臺下眾人,一面對故事娓娓道來。

江蘺只覺得那花旦淩冽的眸光對著臺下某處一掃而過,瘆人的緊。花旦口中念念有詞,細聽竟是由《哀江南》改編而來,“我三年沒到南京,忽然高興,進城賣柴;路過孝陵,見那寶城享殿,成了芻牧之場。”

然而花旦並未采用《哀江南》的原文,而是自己杜撰了另外一副場景,“我四年每到杭州,忽而高興,進清溪鎮,路過楊家村,見依山傍河,成了午夜夢魂之地……人心竟然毒過洪水猛獸,虎狼稱霸,蛇蠍作祟,邪氣猖狂。一方父母官,殘害良人,逼死婦孺,可歌可泣,嗚呼哀哉……”

“清溪鎮”、“楊家村”等字樣傳到江蘺耳中,戲子口中仿若無人闡述的顯然是四年前的那場洪水,以及知府逼死兒媳的事實。

她望著臺上的戲子,遲疑一陣,恍惚覺得不妙。

果不其然,臺下眾人議論紛紛,對著戲子和章宏宇指指點點。知府章之祥早就坐不住,倏然站起來,高聲喊道,“來人,戲子胡言亂語,妄圖誤人,立即制止。”

衙役聽聞,早有幾人上臺意圖強行拽那花旦下臺。

臺上其他的戲子受到驚嚇,慌亂中左右流竄,場面頓時變得十分慌亂。戲子魏然立在臺上,待侍衛拿刀逼近,倏然從腰間掏出軟劍,泛著寒光的利劍直直朝衙役刺去,衙役一下子倒下去幾個。

剩餘的衙役面面相覷,左顧右看,一時間皆無人敢上前。

“你們這群飯桶,冷著幹什麽,給我上啊。”章之祥大為惱怒,吼道。

衙役聽聞只得硬著頭皮上,戲子來一個擋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戲臺上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的衙役屍體,血紅的鮮血灑滿了整個舞臺。

臺下的鄉紳貴臣見狀,早已尖叫著四處亂竄,席間座椅淩亂狼藉。原先端著淑女做派的一眾公子小姐,皆顧不上禮儀閨禮,毫無形象的四處奔逃。

正不知如何應對的情況下,薛豪帶著從衙門調集過來的上百衙役急急忙忙趕來,瞧見臺上揮劍啥得眼紅的戲子,大喝一聲,“大膽賊子,竟敢擾亂宴席,來人給我將他拿下。”

說完舉起手中的劍直直沖過去,跟在後面的衙役紛紛效仿,齊齊壓向舞臺上的戲子。

場面十分混亂,江蘺和杜衡被人群沖散,江蘺趁機遠遠避開杜衡退到回廊邊上,此時江蘺心急如焚,此人身份雖然不明,但必定與曹家相關無疑。若是落入薛豪手中,必死無疑。

她忽然想起戲子徘徊的湖邊,顧不得許多,急忙往湖邊方向奔去。湖中仍然漆黑一片,黑黢黢的湖水仿佛掩藏千萬鬼怪,深不見底。本來一片寧靜的湖水,此刻卻染上血腥的味道,江蘺鼻尖敏感,只覺得腥味刺鼻。

江蘺挽起長長的裙子,往腳邊打了個結。雙腳踏入水中,直感覺到一陣寒意襲來。她摸索走到戲子原先的位置上,雙手深入湖中,不斷摸索,時不時擡眸望向戲臺的方向。

戲子正在拼死抵抗,手中的軟劍幾乎招招致命,奈何少難抵多,漸漸顯出疲軟的態勢。身上被蜂擁而上的衙役,砍傷了好幾處,鮮血直流。

江蘺心急火燎,加快手中探尋的動作。忽然她眉心一皺,緊接著手上多了一個鐵匣子。

漆黑的匣子周圍一圈花紋,並不精巧,匣子很輕,匣子開口處只有一根細細的繩子維系著,一扯便開。江蘺將匣子舉到耳朵邊上輕微晃動,細小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江蘺快速回到岸上,不做他想,伸手扯開匣盒上的繩子,卻不曾想裏面竟然飛出一條蛇。

江蘺受到驚嚇,練練後退,那飛蛇顯然被困了很久,現在重獲得自由身,竟直直朝江蘺撲過去。

渾身火紅的飛蛇,毒性最是強烈,此蛇絕不多見,稍沾染上立即斃命。

江蘺猝不及防,吐著舌頭的紅蛇眼看著就要撲到她臉上。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利箭與江蘺擦身而過,箭與紅蛇齊齊墜落,毒蛇與江蘺距離太近,雖然利箭精準的射落了毒蛇,但是江蘺臉上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劃出一道輕輕的血痕。

061、幫我救他

鮮血滲出,沿著臉頰滑落,江蘺顧不得去擦拭。而是快速將毒蛇重新裝入鐵匣子中,暫且用繩子打了死結,緊緊拴住。

“你不要命啦,傻不傻,一條毒蛇你去管它做什麽?差點被它咬死知不知道?”一雙粗魯的大手,一把怕掉她手中的鐵匣子。

江蘺一驚,忙彎腰去撿起,卻被杜衡拉住雙手,不能動彈。

“我說你這人,別不識好歹,我好不容易將它射死,你那麽護著一條死蛇幹什麽?”杜衡眸中藏著怒意,臉上也是氣鼓鼓的。

難怪杜衡會生氣,千鈞一發之際,手持弓箭要分毫不差的將毒蛇殺死,差之毫米,江蘺就要一命嗚呼。別提多緊張,臉上的汗絲還清晰可見。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不領情,巴巴護著要她性命的死蛇,實在不可理喻。

江蘺抿唇道,“那紅蛇毒性兇猛,人一旦沾上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你更是碰不得。”杜衡拉著江蘺接連後退好幾部,遠遠盯著鐵匣子,好似下一秒飛蛇便會活過來,向他們飛身撲來一樣。

“此蛇雖死,毒性卻是不減,若是處置不當,還是會害到人。”江蘺頓住身形,一字一句道。

杜衡一怔,世人尚有“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說,沒想到小小的一條毒蛇死後竟然也餘威不減。

“就算要處置,也輪不到你。”杜衡反駁道。

江蘺目光忽然一凜,擡頭對上杜衡的眸子,“此蛇世上絕無僅有,有些人甚至聞所未聞,卻有可能因為這見都沒見過的東西丟掉性命。”

江蘺曾經仰仗制毒用毒出眾,才會被墨華看重。這紅蛇一度是江蘺秘尋的稀有物種,曾有幸在終南山下見過一回,本想活捉回去,沒想到還是被它逃脫了,江蘺懊悔莫及。不管臺上戲子是什麽身份,他秘密將毒蛇藏在水中,定然沒存什麽好心思。

“此蛇稀有,且奢血,所以全身呈血紅色。”江蘺言語極冷,默默註視著血流成註的亭臺水榭。若遭到此蛇的攻擊,宴席上的人無一生還。

杜衡眸光微寒。

江蘺彎腰撿起鐵匣子,往水榭方向奔去。杜衡先是一楞,緊接著也跟了上去,快步跑到江蘺身邊時,脫下外套,一手奪過裝著毒蛇屍體的鐵匣子反手包住。

江蘺稍微覷一眼,繼續往前奔去。

越來越靠近戲臺的時候,江蘺忽然停下來,杜衡一楞隨即也停下了腳步,轉頭遲疑看著他。

“我能否求你件事情?”江蘺抿了一下唇,目光定定看向杜衡,思索著開口道。

杜衡一怔,須臾悶笑一聲道,“何事這般嚴肅,你知道本王最受不了一本正經了。”

“我想請你救下那戲子。”江蘺開口道。

杜衡聞言更是不解,“我手中的毒蛇便是那戲子偷偷放到湖中,他要席間全部人的性命,甚至包括你我,你現在讓我救他,覺得可能嗎?”

江蘺一噎,如此一言,那戲子罪大惡極,卻是該死。但是戲子與曹家定要有著莫大的關系,不然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當著眾人的面為曹家喊冤,在未得知戲子秘密之時,他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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