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助興如何？”

莫遠耀未等杜衡答應，率先舉起酒杯，面上盡是謙恭之色。

莫遠耀這番說辭杜衡如何能夠推脫，況且面前可是臨風閣珍藏多年的桃花釀，酒香憨純，如口留香，尋常人可是喝不到。想來莫家搞到這桃花釀定然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沖著這份心意，杜衡哪有推脫之禮。

遂起身，舉杯笑道，“莫大爺謙虛，此等美酒佳肴本王哪有嫌棄一說。皇上聖恩欽點我住持盛會，但在眾位商賈大戶面前，本王卻是愧不敢當。如今盛會在即，承蒙莫府款待，得以和大家在水榭中一聚，可謂幸事一件。還望暢飲開懷，方不負美景佳肴。”

話落，未與莫遠耀碰杯，仰頭一飲而盡。獨晾莫遠耀與一樣，還尷尬的舉著酒杯。下首眾人聽了九二爺一番話，附和聲四起，倒也沒人註意到莫遠耀異樣的神色。

056、以舞傳情

待杜衡坐下，莫遠耀訕訕然喝掉杯中酒，緊跟著也坐了下去，臉上雖有些難看，卻還是擺出一副笑臉。

“九二爺，聽聞您愛看大戲，我特意命人請了杭州城最有名的戲班子，為您助興。”莫遠耀陪著笑臉道。

“要說這戲班子，連臨風閣裏那些專業唱大戲與他相比都稍遜一籌。”知府大人章之祥連忙附和道，“這戲班子最喜歡唱些民間奇聞異事，劇本都是自己寫的，更妙的還在於能現吟現唱。但凡喜愛聽大戲的，每每聽來都覺不過癮。”

杜衡聞言，皺著的眉頭一松,稱讚道，“即是如此，定是要聽上一聽的。”

莫遠耀見九二爺來了興致，原本膈應的心一下子輕松起來，忙道，“我這就讓人去準備，保準讓九二爺聽的盡興。”

話落，起身往後臺方向走去。

大夫人楊氏見老爺往戲子後臺去，也快步緊隨而至。

楊氏遠遠的便關切問道，“老爺，何故往後臺來？”

莫遠耀見是自家夫人，便停下腳步道，“九二爺素來喜歡聽大戲，昨日請來的戲班子如今正在臺下準備，我不放心，且過來瞧瞧，督促一番，那位爺性子急，稍有耽擱，恐怕又惹得不高興了。”

不料楊氏卻道，“今日是玉柔的生辰宴，她精心準備了好些日子。不如先讓玉柔獻上一曲，好歹她才是宴席的主角，可不能敗了身份。”

楊氏見老爺尚在猶疑，又道，“這大戲一時半會聽不完，但是玉柔準備的才藝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先讓年輕的表演完才藝自個玩兒去，再聽大戲未為不可。”

莫遠耀覺得在理，於是讓楊氏代替自己到後臺對戲子叮囑一番，他則返回賓客席。

江蘺自顧自的坐在陰暗處，耳邊卻聽見雲姨娘和莫玉晴對莫玉柔和莫玉瑾今夜的打扮從頭到腳數落一番，當然說起狐媚子的時候還不忘捎上她這個隱形人。

海月暗中朝兩人翻了好幾個白眼，江蘺卻慢慢喝著面前香噴噴的桃花釀，當做沒聽見。大有一番眾人皆醉我獨醒，眾人皆濁我獨清的氣勢。

忽然，幽幽空谷聲從前方傳來，引得江蘺擡眸去看。

莫玉柔一身彩色如虹的裙子，回雲流露之披肩，鈿瓔累累，玉佩珊珊，仿若空靈仙子，應聲起舞。跳的是霓裳羽衣曲，“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俯瞰露華濃。”

古有玉環舞於宮中，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今有莫玉柔舞於亭臺水榭，“案前舞者顏如玉，不著人間俗衣裳。”

皇宮之中最喜歡舞的便是這霓裳羽衣，江蘺有一瞬間的恍惚，仿若回到了幾百公裏外的京城皇都。

眾人皆陶醉之時，莫玉柔舞動裊娜的身子，款款而至。出乎意料的在章宏宇面前停下，緩緩念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此刻的章宏宇正是帶著笑，英姿瀟灑，一派風流。周圍之人皆倒吸一口涼氣，靜默不出聲，章宏宇原配妻子是罪臣之女曹子瑤，曹子瑤生前雖已經與章宏宇和離，章宏宇往後亦沒有續弦，但名聲終歸不如其他達官公子。

莫家怎麽說也是杭州城數一數二的商賈世家，雖不入官道，但皇商的身份可是不低。加之杭州城素來以經商為主，大戶商家之女配官宦子弟稀疏平常。

莫玉柔乃莫府嫡出的大小姐，如今卻看上個喪妻的，委實談不上精明。

江蘺也沒想到莫玉柔此舉，往常只當是個驕傲冷艷的宅院大小姐，沒想到對待感情卻是熱烈奔放，需得另眼相看了。

有好事者不斷發出唏噓的聲音，同席的弟弟章京宇表情略顯尷尬，鄰桌周家之女周靜嫻卻是對著莫玉柔背影咬牙切齒。

莫老夫人和莫家兩位爺，當即臉色一黑。

莫玉瑾面上不動聲色，看向莫玉柔的眼神卻像是要吃人，心中早已經將莫玉柔千刀萬剮了無數遍。默默朝九二爺看了一眼，見他興趣盎然，不勉恨意更盛。

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給莫家丟臉不說，還要在她之前出盡風頭，她如何能忍。

莫玉柔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自顧自的在章宏宇面前跳起舞來。章宏宇但笑不語，既不回應也不拒絕，權當是欣賞一段曼妙的舞姿。

莫玉瑾對杜衡稍欠身，借換衣裳的名義帶著丫鬟鈴蘭往後臺去了。

直到看見楊氏，莫玉瑾趕緊迎上，楊氏看見女兒急急忙忙的樣子，忙問道，“怎麽了這是？怎麽不跟九二爺多聊聊天？”

自從莫玉瑾第一次看到杜衡，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楊氏最了解女兒，又怎會不知。莫玉柔的及笄禮，女兒便央求一月後自己的生辰，提前到今夜跟莫玉柔一起過。

只是那九二爺聽說是個好男色的，女兒存的這份心思也不知好與不好，楊氏心中不禁產生一絲憂慮。

“母親您快到前臺瞧瞧去，莫玉柔那丫頭無法無天了。”莫玉瑾急急說道。

“玉柔不是在臺上獻藝麽？怎麽無法無天了？”楊氏疑惑問道。

“她雖然是大姐，但如今做了這等僭越禮法，沒羞沒臊的事情，母親如何能不管。”說著便湊到楊氏耳朵邊，小聲將莫玉柔對章宏宇獨舞獻媚的事情說與楊氏聽。

楊氏聽完，臉色巨變，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恨恨道，“今日雖說是她的生辰，也不能為所欲為，凈讓鄉紳貴客看笑話。”

莫玉瑾嘴角上揚，暗中嗤笑一聲，對母親出主意道，“那章宏宇雖長得一表人才，奈何不是個好的。不過知府家的小公子章京宇卻是飽讀詩書，性情溫和，母親原先不是打算與知府家結親麽？不如今夜便將事情落實下來，也免多生禍端。”

楊氏聞言，看了女兒一眼，想了一下終是點點頭，“如此甚好，我現在就去與你父親說上一說。”

母女兩人一同返回席間，恰巧莫玉柔也從臺下回到了臺上，滿臉溫和，笑得肆意灑脫，美人一笑，身嬌一柔，又端的一副好顏色，引得臺下眾人連聲叫好。

莫玉瑾暗中翻了個輕視的白眼，楊氏也覺得莫玉柔矯揉造作，好似風花雪月地方的女子，眉頭皺的更深。

057、邀約喝酒

057、邀約喝酒

江蘺仍舊端坐在下首，漫不經心的喝著桃花釀，說也奇怪，這桃花釀竟越喝月覺得甘純，仿佛有一種讓人上癮的魔力。

江蘺臉色竟然有些微紅，臺上的杜衡瞄著江蘺喝酒的動作，也一杯接著一杯喝著，心中冷笑一聲：桃花釀入口溫潤，後勁卻十分大，這女人喝這麽多，受不受得了？

她偶爾擡頭望臺上瞄上一眼，見莫玉瑾帶著丫頭去而覆返，連著一起回來的還有楊氏，但看楊氏臉上的神色，以及低頭與莫遠耀耳語一番後，莫遠耀對著臺上的莫玉柔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

莫遠耀沈思一番後，派小丫頭回了老太太，得到老太太應允後，又親自同知府耳語一番，方才點了頭。江蘺覷了一眼還在跳舞的莫玉柔，想著接下來必定有一番好戲。

果不其然，一曲舞畢後。莫玉柔轉身準備回去更換衣裳，卻被快步上臺的楊氏止住了。

楊氏滿臉堆笑，揚聲道，“今日是小女生辰，承蒙各位貴客前來，實在莫府的榮幸。客套的話我一婦人便不再多說，但有一件事，在這兒我須隆重告知大家。”

楊氏頓了頓，將莫玉柔往前推了一把，莫玉柔不知何故，扭捏一番，厭惡的拍掉楊氏的手。

楊氏仿若未見，仍舊笑道，“小女既已及笄，婚配問題便不容小覷，都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愁。擇日不如撞日，今日難得眾鄉紳在此見證，我便要宣布小女婚訊。”

此言一出，地下響起一片掌聲和笑聲，當然也有不少疑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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