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關燈
,杜衡只聞到一股子淡淡的石榴香,便捂著肚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楊先生撥開人群便瞧見杜衡倒在地上笑的天花亂墜,自家小徒弟一手抱書,一手扶著阿勇,以迅雷之姿逃離,只留下一道急切的背影。

楊先生望著江蘺離去的背影,臉上笑意越發深沈,是她的作風,沒錯了……

飛廉要顧著自家主子,沒有追趕江蘺主仆,杜衡此刻在飛廉心中就是一副傻子模樣,一點主子的威嚴都沒有。

“飛廉你看什麽,快些給爺解開……哈哈哈哈。”杜衡邊笑便怒叫飛廉,可惜他臉上的憤怒全被笑聲掩蓋,異常怪異。

飛廉雙指合一,往自己腹部點了一下,杜衡立馬制住了笑聲,臉色極臭,道:“快追上兩人,將爺的醫書討回來。”

醫書什麽時候成了他的,飛廉無語,主子平日裏就蠻不講理,當著眾多百姓的面也不收斂一下。

杜衡剛想從地上爬起,發現右腳竟然麻了,劍眉倏然擰成麻花狀,墨染般的黑瞳直直望向江蘺離開的方向,感覺心臟似乎被泡在熔熱的血液裏,異常灼熱,幾乎就要跳出來。

楊先生將杜衡一舉一動看在眼裏,上前開口道:“這位公子是不是腿腳不便,若是不嫌棄可到寶豐堂裏間休息。”

杜衡擡頭看了他一眼,試圖動一下右腳,還是僵硬到不能動,點頭同意。

飛廉背著主子走進寶豐堂裏間,圍觀的百姓見好戲看盡,做鳥獸狀散開,街尾又恢覆了先前的寧靜。

江蘺躲在房子後面,看到師父領著杜衡進了寶豐堂,松口氣,拐進了附近的小巷子。

杜衡在寶豐堂裏間傻待了半柱香的功夫,麻藥剛過,對楊先生到過謝意後急匆匆離開。楊先生目睹兩人離去的身影,幽幽嘆了口氣,隨即搖了搖頭。

江蘺從北苑的偏門進入溪堂院,海月守著正門,明珠守著偏門,瞧見小姐回來,忙迎接上去。

關切問道:“小姐怎麽渾身濕透了,快些進去洗個熱水澡,著涼可就不好了。”

夏日午時,天氣炎熱,方才又在街上跟潑皮一番鬧騰,江蘺才意識到後背已濕了一大片,粘糊糊的貼在身上,不舒爽。

既然小姐回來,海月也沒有必要死守著前院,此刻正忙前忙後準備熱水。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已經準備妥當。

因想著杜衡的事,江蘺僅隨意清洗一番便叫人喊來了阿勇,海月和明珠關上房門,一個守在外面,一個候在小姐身邊。

“你可知方才街上的是何人?”江蘺半口溫茶下肚。

阿勇一楞,搖搖頭,“此人很是無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搶奪小姐的醫書,小姐可是識得他?”

“他便是九二爺杜衡,祈王爺的小兒子,宓太妃最寵愛的晚輩。”江蘺目光釅釅,沈吟說道。

宓太妃膝下無子,卻是先皇倚重之人,在後宮的地位僅次於皇後。宓太妃母家乃三朝宰相,地位極高的李家。祈王爺是先帝同胞弟弟,備受先帝信任。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對宰相和祈王爺敬重有加。攝政王野心再大,手段再毒,在兩家面前也不敢輕易動彈。

“九二爺到底因何事到杭州,你可有查清楚?”

“九二爺當初是冒著大雨連夜趕到杭州府的,除了兩個貼身的隨從,沒有帶任何人。對外說辭是生了怪病,來江南尋醫。”

江蘺緘默半晌,目光深邃,怪病是假,尋歡作樂,到處找茬才是真吧。

杜衡一路沈默回到府上,周圍空氣冷了幾度,氣壓越來越低。飛廉目不轉睛盯著主子沒有任何顏色的臉,喉結微動道:“醫書本就是那公子之物,爺這樣做有些奪人所愛。再說平日裏也沒見您讀醫術,若真想要,回頭讓藍實尋上幾本也不是不可以。”

“飛廉啊,飛廉,爺的心思你怎麽就不懂呢?我拿她的醫書只是個幌子,幌子而已……爺要借醫書拖住他人懂不懂,你不覺得他很眼熟嗎?”杜衡憤憤道。

“不覺得。”飛廉言簡意賅,實話實說。

“你……真是要被你氣死。那雙眼睛我們一共見過三回,初到杭州府那個晚上雨夜遇上的姑娘以及清溪鎮買石榴的小公子,還有今日同我搶醫書的小哥哥。三個人的眉眼是一模一樣的,絕不可能是湊巧。”

028、查上一查

“世上長得相像之人不在少數,容貌俊美之人眉眼都是極好的,飛廉未覺得三人身上有何共同點。”

“你這榆木腦袋……,知道爺為什麽是爺麽?”

飛廉一臉懵逼,連連搖頭。

“就是因為爺比你看得真切,想的深遠。他肯定以別的面貌到寶豐堂去,從今晚開始給爺死死看住寶豐堂。”杜衡咬牙切齒。

“那酒樓賭坊啥時候去?”飛廉記得爺先前說要喝遍杭州好酒,賭遍杭州無敵手。

“等章之祥送錢上門再說,爺既然是來看病的,少不得裝上一裝。”杜衡一雙眼睛猶如鷹隼一般,令人畏懼。

溪堂院,江蘺正認真翻看師傅給她的幾本醫書,因與杜衡爭搶,導致破損了好幾頁,江蘺細細將醫書粘貼完整。

細看才發現竟是老楊頭這些年的手抄本,幾十年的行醫經驗全部形成傾註到書籍上。老楊頭竟然願意將畢生心血傳授給他,江蘺眼眶微濕。

因莫府接連發生不好的事情,以至於每日午時,大夫人都會派人到各院查看情況。江蘺和阿勇趕在午時一刻回到溪堂院,正好看到大夫人身邊的福子。

福子見到她行了個禮,替大夫人例行問候幾句,瞥了一眼江蘺身上白色錦衣,沒說什麽轉身離去了。

江蘺犯疑……

福子離開後,一直到卯時溪堂院再無人到來。江蘺用過晚膳,照常吩咐海月和明珠守好院子。

這次江蘺易容成一貌美女子,帶著阿勇拐了好幾個街道來到寶豐堂。寶豐堂還有好幾個病人在等候,江蘺見狀轉身往另外一條街道走去。不稍一會兒,提著兩個小紙袋返回。

師傅見她如約而至,讓她在裏間等候,江蘺將小紙袋握在手中,暖呼呼的。半個時辰未到,師傅看完手上的最後一個病人,吩咐掌櫃關門。

“師傅沒用晚膳吧,街角的那家糖炒栗子特備好吃,放的蜜糖是自家釀制的,很是香甜。徒兒給師傅帶來些,還熱乎乎的,您嘗嘗。”江蘺笑著將小紙袋打開,果然香氣四溢。

師傅凈了手,拿起幾個板栗子,“沒想到你也喜歡街角的糖炒板栗,板栗店老板與我是舊相識。我呀,吃他們家板栗也有大概七八年了吧,味道一直沒有變過。”

“怎麽樣,今日那人一鬧沒嚇壞你吧?”師傅嚼著板栗子,關起的問道。

江蘺知道師父所指,定然是瞧見破損的醫書,“這醫書是您畢生心血,剛到徒兒手中便受損,徒兒實在是有愧。”

“本是那位公子執意要搶奪,你是避不開也躲不過。不過最後那招夠狠的,直接讓他躺在地上笑的起不來身,鬧了好一陣子笑話。”師傅聲音蒼翠有力,“你這折騰人的功夫還是一如既往,老楊頭每次見你總能收獲意外之喜。你這小丫頭片子,以這副模樣成為莫家表小姐已讓我很是意外,連我都險些認不出來,緊接著又願意拜我為師。以前求著你拜師都不樂意,怎麽如今卻這般主動?實在看不透,看不透啊……”

江蘺撤下臉上面皮,笑道,“此事說來覆雜,往後有時間再跟您細說。”

“你這臉到底怎麽回事?”師傅瞅著江蘺臉上,眉折成川字,“這……撕開假面皮咋還是莫府表小姐的模樣?你原來的臉呢?”

江蘺心中酸,“原來的季曉清已經不存在了,我現在的身份就是莫家表小姐江蘺。”

楊先生臉上一凝,“你這七年來一點消息都沒有,能跟老楊頭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你變成如今的模樣?”

“往事如煙,再追無意。您別問了,如今我是真心想學醫,老楊頭就教我吧。”江蘺言詞戳戳,目光堅定。

老楊頭頓了半晌,鄭重點頭,這丫頭性子倔,任何人都逼不得。

“既然如此,你以後便跟著我……”老楊頭嘆了口氣,臉上拉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手撫耷拉的白胡子,“可不許嫌棄辛苦,故意耍小聰明,埋怨捉弄我,否則為師可是不會手下留情。”

江蘺默然一笑,這才是她認識的老楊頭。

鬧笑話的主仆三人此刻正躲在寶豐堂對面的街角處,密切關註著寶豐堂裏面的一舉一動。

“爺,咱們確定要等在這裏嗎?進去的可是位小姐,並非今日與你搶書的小哥哥。”飛廉疑惑問道。

江南夏夜的蚊子可不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