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姐卻是變了的，在小姐手下幹活總覺得無比的踏實，海月每每看著小姐，眉宇間透露出的不同常人的成熟和慧智，心下佩服不已。

“是啊，錦秀苑那主，整日裏只會對我們這些下人大呼小叫不說，從來不管我們死活，吃不飽穿不暖不說，打罵是常有的。我若不是生了這一場病，還沒有機會過來伺候小姐呢。現在想來還得好好謝謝老天爺讓我生的這場大病。”明珠眼中綻放星星璀璨的光斑，亦如今晚頭頂上方的星辰，雖然只能瞧見四四方方的一角，卻也是極富魅力。

江南夏日有兩大絕事常被人提起，一是連綿多日不停歇的雨水，二是夜晚燦爛無比的星辰，特別是白日裏大雨過後艷陽天起，當日晚上便能瞧見這般絕倫的景致。

“哪有人感謝生病的……”海月嗤笑一聲道。

“福之禍所倚，禍之福所兮，所以說萬事都是老天爺決定的。”明珠手指上天，笑著用另一只手又抓了把石榴子。

忽而想到什麽，明珠下意思停下口中咀嚼的動作，急切問道：“可給小姐留了？”

海月笑道：“瞧你著急的樣子，我早就給備好了。小姐在裏面專心看醫書，我沒敢打擾，待小姐中途休息的時候，再拿給她。”

“那就好，那就好……”明珠嘴巴再次巴拉巴拉嚼動起來，末了，又用雙手捂住嘴巴，力圖將吃東西的聲音壓到最小聲。

海月緊跟著也捂住嘴巴，兩個丫頭稚嫩的臉蛋上只剩下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含笑看著對方，沒再出聲。

寂靜的夜，江蘺伸了伸脖子，活動一下僵硬的筋骨，將書中的筆桿擱下。眉頭緊蹙沒放松，單看醫書只能學個基礎，想要進步還需實踐。江蘺忽然想起大師兄白日說的可以舉薦之人，大師兄眼界極高，能入他眼的必是醫術高超的能人，江蘺決定明日拜訪大師兄口中的這位奇人。

翌日一早，江蘺謊稱生病，閉門不出。索性宛秋院那邊也沒再派人過來打探消息，江蘺吩咐明珠和海月把好院子，阿勇因事外出，江蘺一番易容後只身一人前往清溪鎮。

先前從大師兄那裏騎回來的駿馬寄放在酒樓後院，江蘺徑直前往酒樓後院，給小二付過銀兩，牽著馬匹挑了小道七拐八拐出了城門，往清溪鎮的方向趕去。

江蘺的認路能力極好，循著昨日的道路，一股勁兒往莊子方向行駛，十幾公裏的路程比昨日用的時間少了一半。

白墻黛瓦的莊子就出現在不遠處，須臾便停在昨日莊子的前面，江蘺翻身下馬，取下系在馬肚兩邊大包小包的藥材。

她提著藥材走到門口，落掌之從裏邊開門而出，身後還跟著白胡子老道，白衣加身，腰身微曲，手掌骨骼突兀的厲害，因衣裳掩蓋瞧得不真切。

江蘺心中咯噔一聲，眼前這人不就是老楊頭麽？老楊頭啥時候與大師兄相熟？

落掌之也瞧見了她，卻踟躕不上前，那雙小鹿般的眼眸是師妹沒錯，但模樣卻又不是昨日那個樣子，一時間不敢貿然上前。

“大師兄。”江蘺看出大師兄眼中的的猶疑，率先開了口。

“原來真的是師妹，你這模樣師兄可真不敢認，一天變一個樣子也就你能做得出來。”落掌之笑著走到江蘺面前，接過她手中的東西，“這大包小包的是什麽東西？快進屋去……咱們裏面說話。”

“就算天天變樣，也總是英俊小生沒差。”楊大娘笑著從老道身後探出頭來，方才因門擋住的原因，江蘺未發覺楊大娘也在。

“楊大娘好，”江蘺笑著問候，“這些是給嫂子帶的補藥，嫂子身子怎麽樣？好點了嗎？”

“已經醒了，這不我特意請了楊先生過來看一下。”落掌之一掃昨日的陰霾，精神氣很好，原是因為珠喜已經清醒。

江蘺聽聞楊先生，瞬間擡眸盯著站在大師兄身邊的白胡子老道，發現楊先生也正看著她，面上溫和可親，眸子卻如冬日古潭水，深不見底，寒冷清澈。

“這便是大師兄口中的神醫楊先生，久仰大名。”江蘺禮貌點頭示意，心中卻嗤笑一聲。

落掌之笑著將半掩著的大門全部推開，招呼江蘺進門，“快些進來，總不能在門口拜師吧。”

大師兄提及拜師一事，楊先生臉上並未露出驚訝的神情，想來大師兄已經將此事提前告知楊先生，楊先生既然未反對，事便成了一半。

珠喜安靜的躺在床上，身子很是單薄。聽到屋外的聲響，原本緊閉的眼睛緩緩張來，瞧見落掌之臉上頓時升起笑意。

弱弱開口道：“不是說送送楊先生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024、拜師學醫

珠喜眼眸微轉，便瞧見了靜立在落掌之身後的江蘺，緊接著楊先生和楊大娘也進了房門，珠喜滿臉疑惑，掙紮著要起身。

珠喜的身子宜靜不宜動，江蘺見狀立刻上前制止：“嫂子要好生靜養，還是不要起身為好，九轉金丹藥效還未過，執意動彈會擾亂四經八脈血液流通，體內氣體運行受阻。”

珠喜目不轉睛盯著江蘺，下意識的點點頭，沒再掙紮者起身。

“楊先生，這便是先前跟你提起過的我的小師妹，名喚江蘺，學醫方面天賦極高，還望老先生不要嫌棄她年紀小，收她為徒弟。”

楊先生深不見底的眸子透露出幾多隨意，摸著山羊胡子，慢條斯理道：“小小年紀便知曉行針、診脈之術，甚是難得。不過既然已經有了審脈之術，為何還要拜我為師？”

“行醫通道，意在融會貫通，我雖是知曉卻不通曉，老先生醫術高超，江蘺很是敬仰，還望先生能夠收我為徒。”

江蘺腹誹，這老道裝的還真就那麽回事兒……若不是前世與他相識，指不定就被他蒙騙一道。

“你為何會知曉行醫之術，先前受何人教導？”楊先生長眉入鬢，深邃的眸子像是要把江蘺看穿。

江蘺精致的眉眼不著痕跡地一緊，未敢多想，答道：“無人教導，江蘺常年寄居外祖家，外祖是經營藥材生意的莫家。生意經女兒家不懂，醫書倒是看得入眼，看得多了便入了心。”

楊先生垂眸看著江蘺，半晌道：“入我師門者，先得言明學醫之初心。再者良醫處世，不矜名，不計利，此其立德。”

“江蘺不為名，不為利，學醫之初志在救治母親的瘋病。”她語氣略微有些著急，卻並未打亂綿長的氣息。

“今之醫者，或記醜而不精審脈，或審脈而不善於處方，或泥古而不化，或師心而自用，或臨證不多，或狃於偏見，不能巳疾而轉以益疾，又烏可以言醫哉？”楊先生眉心折起，眸光變得深沈，“拜我為師前，你要想清楚這段話的意思。學醫就是為了看病，治病救人便是你的本職，不可偏見私見、不可等級分化，更不可生歹毒之心。”

“在醫言醫，江蘺懂得。”她眼神堅定，面色嚴肅。素來醫術高超之人，脾氣秉性古怪，入門有特定的規矩。老楊頭雖說為人羅嗦點，但行醫方面確有過人之處且性情與江蘺卻是不謀而合，江蘺心下已然竊喜萬分。

“好，老夫同意了。”楊先生臉上漾著笑意，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

落掌之和楊大娘等人大氣凝神，不敢出聲打擾。直到楊先生同意，憋著的一口氣總算放松下來，楊大娘身子微胖，迫不及待給自己倒了杯茶。

“拜個師傅都要搞得這般嚴肅緊張，哪有我們江湖人來的豪氣灑脫。”清茶水咕嚕咕嚕下肚，楊大娘歪坐在凳子上，沒好氣的抱怨一番。

“既然要拜師，師妹還不趕緊真面目示人。”落掌之忙督促江蘺，生怕回頭楊先生改了主意。

江蘺點頭，一把扯下臉上的假皮囊，露出了芙蓉般清秀的面容，傾城容貌卻難掩冷傲之姿，澄澈的鹿眸，波光瀲灩，漆黑深邃。

楊先生突兀的骨節瞬間緊握，此女子容貌世間少有，過人的睿智和膽識，不像是莫家閨中表小姐。

江蘺自然覺察到楊先生的懷疑，但笑不語。她如今以這個身份，這副面孔示人，老楊頭若能一眼看穿，絕世高人無疑。

落掌之和楊大娘先前見過江蘺真正的容貌，並未覺得驚訝。一直躺在床上的珠喜自從見到江蘺後，身子再次不安分起來。

“掌之，這姑娘可是昨日救我之人？”珠喜拉著落掌之的手臂，忙問道。

“楊先生吩咐過，你不能隨意動彈。”落掌之蹲下身子安撫道。

江蘺走到床榻邊上，俯身輕笑道：“嫂子安好，我是江蘺，說起來我也算是你的師妹。”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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