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就是很好的證明麽？”雲姨娘柳眉高挑，意有所指。

此時的海月拳頭緊握，她家小姐雖然柔弱些，可絕不是傻子。奈何自己的身份只是個丫鬟，強出頭最終連累的是小姐。請安前小姐曾囑咐過她，無論言語多麽惡俗難忍都不可以強出頭，靜觀其變，原來小姐早就料想到姨娘們會惡言交加。

想到這裏，海月暗暗隱下憤怒，江蘺將海月臉上的變化看在眼裏，低頭揣摩一番，心下了然，是個善於控制情緒沈得住氣的丫頭。

“傻子瘋子總歸不雅，墨家雖是商賈出身，但也是重詩禮之家，雲姨娘今日這番話往後還望不要再講。”

來人正是大房夫人楊氏，三十五歲上下的年紀，華服鮮衣，翠玉發冠，年輕時清秀的容貌依稀可見。

莫玉瑾和大夫人長面容極其相似，氣質上卻是不盡相同。莫玉瑾是柔美中透著一股病態，一顰一笑皆是惹人痛惜。大夫人雖良善敦厚，慈恩沐浴，笑意盈盈背後卻是個強硬不願低頭服輸的。

大夫人一來，所有人自覺靜默，雲姨娘訕訕然閉了嘴。大夫人獨自走進老夫人裏屋，須臾便有下人撩簾子，老夫人在大夫人的虛扶下慢悠悠走了出來。

老夫人雖年邁，身子骨還算硬朗，特別是那雙精明的眼睛。她環顧在場的每個人，目光最後落在了江蘺臉上。

008、打臉反轉

“老夫人你可要替晴丫頭做主呀……”最先發話的還是雲姨娘，她匍匐在老夫人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昨個兒夜裏，不曉得那個天煞的裝神弄鬼嚇唬晴丫頭，如今……如今晴丫頭已經臥病不起了。”

雲姨娘說的極為動情，水霧繚繞的雙眸，真是愛女心切的母親。

“既然晴丫頭臥病不起，身為母親，難道不應該時刻守在床邊照顧嗎？”雲姨娘一向的死對頭甄姨娘看不慣她惺惺作態，立刻懟了回去。

“我心中惦念老太太，晴兒固然要好好照拂，老太太這邊也不能忽略呀。”雲姨娘擡眸，急切為自己解釋，“況且晴兒受的這份罪是有人故意為之，我來請老太太為晴兒做主，晴兒的罪可不能白受。”

繞了一大圈子終於道出了真正的目的，江蘺屏氣凝神聽著。

“那你道是說說是誰故意裝神弄鬼嚇唬晴丫頭？”

雲姨娘猛然轉動，雙眸死死盯住頷首立在下方的江蘺，“就是她，晴兒親眼所見，昨夜就是她滿臉膿包出現在窗欞下，白衣散發，把晴兒直接給嚇暈過去，我可憐的晴兒啊……”

“姨娘說的哪裏話，下雨的這些日子我從未離開溪堂院半步，又怎麽會出現在晴表妹的窗欞下。”

“三姐看見蘺表姐一臉膿包，可蘺表姐本人就在這兒，有沒有長膿包大家有目共睹。該不會是三姐晚上噩夢把自個兒下暈倒了吧。”莫玉雅眸光犀利，嘴上更是不饒人。

“老話說的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三姐兒莫不是日夜盼著蘺丫頭臉上長滿膿包吧。”甄姨娘接下女兒的話，眉梢條的老高，“蘺丫頭是個好顏色的，少不得被旁人嫉妒，可要當心呀。”

話雖是沖著江蘺說的，可無形中卻暗諷莫玉晴自作自受。

雲姨娘沒想到給女兒招惹上善妒忌的名聲，眸光徒然暗淡，強掩住心中的緊張，繼續道：“江蘺滿臉膿瘡的樣子，溪堂院當差的林嬤嬤可是親眼所見，只要林嬤嬤出來對峙一下，事情自然明了。”

“去把林嬤嬤叫來。”老夫人吩咐道，蔡嬤嬤隨即應下。

須臾，林嬤嬤拖著肥胖的身軀搖搖晃晃走了進來。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直轉，待看到江蘺時，卻嚇得後退了幾步。

雲姨娘對林嬤嬤的反應很是滿意，神色略微和緩，“林嬤嬤，當著老夫人的面你可得說真話。你是莫府的老人，一向清楚莫府的規矩。”

“老夫人和大夫人皆在此，雲姨娘這番話倒顯得有些喧賓奪主。”甄姨娘挖空心思尋找雲姨娘口中的漏洞，逮住少不得挖苦一番。

江蘺悶聲不吭，莫府的人喜歡窩裏鬥，她這個“罪魁禍首”反倒顯得可有可無了。

敵靜我動，敵動我靜。

“老夫人，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雲姨娘心下一驚，低頭狠狠剜了一眼甄姨娘。

“好了，好了，不要爭了。”老太太沒生好氣，招招手示意林嬤嬤上前問話。這個節骨眼上萬事都得圍繞品藥盛會轉，畢竟關乎莫家往後幾年的生意，決不能大意。內廷後院爭風吃醋的事情都暫且往後壓一壓，家宅安寧至關重要。

“你且說說，有沒有瞧見表小姐臉上長瘡。”老夫人聲沈力重，眼中容不得半點謊言。

江蘺朝海月遞了個眼色，海月馬上心領神會。

“三小姐昨夜瞧見咱們小姐臉上長滿膿瘡站在窗欞下，辦成鬼怪狀。昨夜林嬤嬤可是來看過小姐的，最是清楚不過。”海月與林嬤嬤同在溪堂院當差，此番搭話並未讓人覺得突兀。

林嬤嬤是個膽小愛嚼舌根的人，聽到膿瘡和鬼怪馬上想起昨天在溪堂院見到的一幕，腦中思慮再三不曉得如何回答，“這……”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支支吾吾的幹什麽？”大夫人掌管中饋，下人在老夫人面前失態，自然是要管上一管。

林嬤嬤深知大夫人最忌諱鬼神一說，再瞧著表小姐光滑的臉蛋，哪還有膿瘡的痕跡。若自己證實表小姐長膿瘡而且裝神弄鬼嚇人，保不定會遭人質疑，被人反咬一口也說不準。上回便是因著同樣的事情被責罰，要是再犯大夫人忌諱，絕對沒有好下場。

真相又如何，謊言又怎樣，為奴為婢身份低賤，須得看臉色行事。

“回老夫人，表小姐從未長過膿瘡，而且老奴一直呆在溪堂院當差，表小姐未曾離開院子。”林嬤嬤此刻向著江蘺，便是選擇了站隊大夫人，畢竟粗大腿比細大腿結實牢靠。

“你說謊，那日在前院你被嚇得魂飛魄散，還神秘兮兮的跟晴兒說在溪堂院遇上怪事，當時玉雅也在場不是嗎？”雲姨娘想不到林嬤嬤會說謊，林嬤嬤一向不喜歡在溪堂院當差，若證實江蘺鬧鬼，到時候由她跟老夫人提一句，調離溪堂院是穩穩當當的事情。

“四小姐作證，都怪老奴不中用，膽小到被自己的夢境嚇到，當時已經跟三小姐和四小姐解釋過了。”林嬤嬤目光看向莫玉雅。

“沒錯，林嬤嬤當時是這麽說的。噩夢真的會嚇到人，雲姨娘您再回去好好問問三姐兒是不是也被自己的夢境嚇得精神恍惚。”莫玉雅滿臉得意，這下莫玉晴要啞巴吃黃連了。

江蘺如期等到了劇情的反轉，清瘦仍舊曼妙的身子慢慢靠近老夫人，怯懦道：“外祖母，都是江蘺不好。入夢叨擾，導致玉晴表妹受到驚嚇，請外祖母責罰。”

“傻丫頭，這怎麽能怪你呢。晴丫頭素來膽小，被嚇到也是無可厚非。”老夫人拉著江蘺的手好生安慰。

江蘺心下了然，老夫人想息事寧人，總歸是莫府後院的關上門的小事，少不得便是責罵一番，鬧騰不出個什麽勁。

“晴丫頭雖是姑娘家，但過於膽小總歸不好，你身為姨娘自當好好引導。往後一個月就讓她好好待在院子中養病吧，暫時不要到外頭叨擾旁人了。”

“可是……”可是離品藥盛會只有半個月時間，這時候受到禁足，勢必會錯過，真真是因小失大。雲姨娘懊悔莫及，卻又不能忤逆老夫人的意思，低著頭答應後退到一邊。

“還有一事，望外祖母成全。”江蘺眼角餘光瞥向林嬤嬤，此人溪堂院自然留不得，林嬤嬤既然想另攀主子，她便成全。

“你說。”老夫人仍舊一臉慈愛，江蘺是她唯一的外甥女，以往性子總是膽怯柔弱，今日難得這般不怯場，而且如此懂事，她倍感欣慰。

“玉晴表妹既是病了，照看的人理應多一些，溪堂院地方不大，我也不需要這麽多伺候的人。林嬤嬤是莫府老人，懂得多，便想著讓嬤嬤到宛秋院當差。”

江蘺說的懇切，老夫人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只是林嬤嬤和雲姨娘的臉色當即一邊，林嬤嬤面如死灰，雲姨娘則滿臉狠戾。

009、密謀聯姻

宛秋院內，莫玉晴縮在被子裏，但凡聽到一丁點風吹草動，整個身子便瑟瑟發抖。

丫鬟們只能守在外面，躡手躡腳走路，聲音稍微大些都得仔細瞧著有沒有嚇到小姐。

房內靜聞針落，反倒顯得越加詭異。蒙著被子的莫玉晴越想越覺得可怕，江蘺滿臉膿瘡，張牙舞爪要向她尋仇。

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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