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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U20 part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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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U20 part 5

空中的電線宛如鋪開的鐵軌, 上面站了一排鳥雀,隨著一聲尖利的哨響,群鳥飛向藍天,拉開Blue Lock的反擊序幕。

新換上的禦影玲王體能充沛, 大腦明晰, 他不斷根據冰織的行進方向調整位置。

冬日泛著涼意的空氣被吸入灼熱的胸膛, 五臟六腑收縮、擠壓, 腎上腺素悄然分泌, 為這具軀體更添一把燃料。

兩年時間, 730天, 17520小時,1051200分鐘,63072000秒。

禦影玲王奔馳在球場上,但場邊不再有你的身影。

這其實不太令人適應。

從他萌生踢球的念頭,找到你開始,你便是他在足球上這條路上的領路人。

有些時候, 或許是瘋長的思念作祟, 靜謐的深夜,他做起了奇怪的夢。

阿爾卑斯雪山倒映出明麗燦爛的日光, 你清亮的瞳孔深處湧動著不易察覺的繾綣情意。

“玲王, 我們交往吧。”

即使身在夢中,玲王依然覺得心臟像被鑿了個不斷往外溢出滋滋甜水的泉眼。

他催促著站在你面前的那個他答應下來, 但是那個看模樣更為年長成熟的他只是充滿探究地看著你。

少年玲王的心沈了下去,很快, 畫面被一只無形的手一點點抹去, 人和景都攪成光怪陸離的一團。

漸漸的,一片暗紅如血的殘陽中, 傳來一陣吵鬧不已的手機鈴聲,玲王頭疼欲裂,瞥見手機上閃爍的Nagi,升高的眼壓迫住神經,他揉了揉了眉心,餘光看見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你。

他幾乎顧不上自己身體的不適,立馬想要拉你起來,總該做些什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那樣的表情不該出現在你身上,該死的,快點做些什麽啊!

然而這具身體卻只是蹲下身,按掉來電,一句又一句,用語言誘哄你。

他想要阻止,無果。

只能徒勞地看著事情按照既定的軌道發生,陌生的情潮淹滅了他。

沒有絲毫歡愉,嫉妒和悲傷撕扯著玲王的靈魂。

在你剜心裂骨的哭泣聲中,畫面緩緩暗下去,再次亮起時,是賓客滿堂、觥籌交錯的盛大婚禮。

玲王顫抖著為你戴上婚戒,俯身親吻你,看見了潔白的頭紗後,你含笑的眼角眉梢氤氳著點點哀傷。

他有些恍惚,其實,眼前的這個你,更接近他印象中的你。

總是從容不迫的,只在偶爾的時候,會流露出一點倦怠,游離在這個喧雜世界之外。

通常那個時候,你不會做任何表情,懨懨地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望著哪裏出神,身上縈繞著淺淡的秋葉將敗的物哀之美。

但你並非生來就是這樣的。

玲王的呼吸變得急促,每一口湧進口鼻的空氣都淬了慢性毒藥。

尤其是婚禮過後,新房中不見新娘。

他看見自己毫無風度,沒有任何冷靜可言,就像一頭發狂的雙眼猩紅的雄獅,不講道理地闖入了凪的居所,揪住他的領口。

“她在哪裏?”

“我不知道。”凪的平靜越發激怒了他。

新仇,抑或舊怨?轉眼,兩人扭打在一起。

誰都沒有留手,凪討厭麻煩,但長年活躍在甲級聯賽的運動員自然不是退役後忙於家族事業的玲王可比的。

他大概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平靜,一拳狠狠砸在玲王臉上,被牙齒磕破的口腔內壁頓時湧出鮮血。

他自己身上落了多少傷,他也不在乎。

最後,他抓住玲王的衣領把他甩倒沙發邊上,堅硬的手肘摜著玲王的咽喉,盯著那雙充滿瘋狂和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玲王,我想,我是真的很討厭你。”

畫面再次被濃稠的昏暗吞沒。

這一次,雙眼重新恢覆視線,是漫天大雨,望不到盡頭。

身穿阿森納球服的他和身穿滿城球服的凪遙遙相望。

迎著晚風,騎著單車奔向夕陽的白寶二人、新英雄大戰,玲王·凪連線,驚艷世人的超級世界波,意氣風發的英格蘭組……就這樣一點點被瓢潑大雨澆透,陳腐的黴菌張牙舞爪的將回憶侵蝕的面目全非。

玲王渾身冷汗的從夢中驚醒,一杯又一杯冷水灌下去,冰涼的水珠順著領口一路蜿蜒而下,宛如滑膩冷血的蛇類。

他頹然地跌坐在床邊,面上一片濕潤。

曾經他漫不經心翻過的古典課本,此時利箭般正中心房。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從此,你和凪的話語便成了玲王最深的夢魘。

“玲王,我們交往吧。”

“玲王,我想,我是真的很討厭你。”

夢中不知年,這又是多少個日日夜夜?

玲王沒有聯系你,對待凪也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在藍色監獄,他主動提出了分開。

“凪,大家都變得更強了啊。”

“啊,嗯。”

拳頭敲在凪的肩膀,玲王笑開:“我們也要加把勁才是,分開吧。”

“去尋找不同的人,碰撞出不一樣的靈感。”

“終點見。”

凪城士郎深深看了他一眼,兩人的ego火焰沖天而起,各分半壁江山,但也毫不相讓。

“終點見,玲王。”

以玲王的聰慧,他早已明白夢境裏的那些並非臆想,而是發生過的真實。

重生?平行世界?無論是什麽,他可以肯定,你還記得一切,凪不清楚。

實在是太過慘烈的人生,友情、愛情、親情,都一塌糊塗。

玲王拒絕那樣的人生,他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這一次,所有人都會有個好結局。

曾經征戰英超的阿森納得分王、助攻王,睜開了他的雙眼。

青年的半透明身影奔馳在少年玲王身側,玲王在風中哼笑:“雖然真的很討厭你,但是球場經驗勉強可以拿來一用。”

“你也想,為她獻上勝利吧?”

沙啞的、仿佛在時光中沈寂已久的聲音響起:“……當然。”

那道身影撞上玲王的身體,漫天光點散落,這是執念深重的玲王殘影最後的回響。

這是只有玲王一人能看見的葬禮,看臺上飄落的禮花,是飛舞的白絹,嘈雜的環境音,是對他的哀悼。

暗淡成黑白的世界,唯有進球的路徑是濃烈的彩色。

玲王看了烏旅人一眼,食腐的烏鴉或許在這個場合和他更加心有靈犀,兩柄穿堂利劍,刮起刀削寒風。

即將和糸師冴對位的冰織,果斷將球傳出,烏旅人腳側輕磕停球,U20防守在愛空的指揮下堵上門來時,靈活的腳腕轉動,漂亮的貼地快速短傳已經完成。

玲王在場中搜尋著目標,十字準星劃過糸師凜、蜂樂,最後堪堪停在那個銀色腦袋背後。

外腳背搓球,擺腿畫弧,一道美麗至極的曲線流星般翺翔過天際,自空中撕裂防守,所有人都在仰頭看那道弧線。

玲王看見愛空已經橫向跑動堵在了凪的進球路線上,可以說快把他逼到角球區前一塊的位置。

觀眾的心紛紛揪了起來。

“天吶……”

“成敗在此一舉,不要辜負了這麽美麗的傳球啊。”

“愛空的嗅覺也太敏銳了,滴水不漏啊。”

“玲王怎麽會往那個方向傳?”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那個瞬間他的靈感就在凪身上啊,還因為,非常努力的潔,不是已經來到了搶二點的位置上嗎?

他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愛空強壯厚實的胸膛抵住了凪誠士郎的後背,不給他絲毫起跳的空間:“不打招呼就想偷偷進球?壞孩子是會被警官教訓的喲。”

水墨畫般的一串黑色光點蕩開,露出了凪城士郎專註到可怕的眼睛,光線全部被那雙眼睛吞沒,他微微仰著頭,感受著被愛空封堵的路徑,腦海中飛快閃過幾種射門方式,但是太快了,也可能是愛空太吵了,他沒能捕捉到準確的畫面。

他搖了搖腦袋,柔軟的銀色頭發輕輕擺動:“算了,不管了。”

一切交給身體本能吧。

愛空頓時感到凪往他身上倒下的勁,兩人身量相仿,兔子毛遮住了他的視線,淡淡的嗓音飄在耳邊:“吶,我說,這位三流的警官先生。”

“我要射門了哦。”

“不要妨礙我。”

凪肩胛骨後推,大腿肌肉繃緊,精悍的腹部收緊核心,在愛空身上借力後,猛的一翻,兩雙眼睛一上一下交錯。

“不然,我會生氣的哦。”

啪。

彎起膝蓋後擡,腳跟磕球,沒有視線校準,只這麽輕飄飄的一個蠍子擺尾便順利將球停下!

然後——

凪雙臂收緊,調整身體在空中的方向,渾身肌肉蓄勢待發,旋身右腿屈膝重重揮下,狠狠擊在皮質柔軟的足球上!

潛龍在野,一朝騰淵。

風聲獵獵,諸君,且聽龍吟!

解說破裂的聲音甚至有一瞬間使昂貴的麥克風發出了嘯聲。

“GAOOOOL——”

“0角度爆射入門!!!”

“優雅至極的長傳,奇跡般的進球!!”

“在射門路線全部被堵死的情況下,凪選手充滿想象力的停球為他拉開了空檔,為射入那一枚不可能的足球創造了機會!”

“震撼人心的世界波!!”

“難以想象的配合!”

出腳後失去重心的凪幹脆利落的放任自己倒在愛空身上,拿對方當肉墊。

聽見這嘰裏呱啦的一串,懵懵地擡起頭,確定比分跳到1:1,在回過神的觀眾的滿場震耳欲聾的掌聲中,凪慢悠悠爬起來。

柔軟的劉海的隨風飄動,他長身而立。

隊友歡呼著向他跑來。

他只是回頭看著那個隨意站在中圈,看不清臉,但可以肯定,嘴角一定向上勾起,瀟灑的玲王。

兩相對望,似乎有什麽畫面重合了。

世界你好,記住我們的名字吧。

凪誠士郎。

禦影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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