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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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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第 33 章

“怎麽樣了?”

谷奕看著手機裏楚恒發過來的消息, 微微驚訝。

……他哥們倒是難得給他發消息。

不過谷奕很快完成了自我說服,他哥們那天晚上都跟著他進了醫院,肯定是關心他的。

谷奕想到這件事,臉上沒什麽好臉色, 按住屏幕講語音。

“監控恢覆不了。警察說, 就算可以恢覆, 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這件事和楊天奇有關。甚至沒有證據能表明那兩個男的犯了非法拘禁。”

“那兩個嘍啰行政拘留,楊天奇停課三個月, 賠償全部醫藥費。”

他越說越生氣, 氣得在床上咳嗽起來。

“操, 說到這裏我就生氣, 還停課三個月, 真的不是獎勵他嗎?!”

黃懷予遞給他一杯水。

“聽林瀟瀟說, 楊天奇以前就做過類似的事。”

“當時高二的那個女生懷孕打胎,之所以楊天奇沒事, 是因為,最後查出來是那個女生班上的另外一個男生幹的。”

“可是那個男生平時就和楊天奇不對付, 大家都看得出來。”

“最後, 兩個人都轉學走了。而楊天奇,卻一直待到現在。”

黃懷予呼出一口氣。

“這次, 他應該也是想用一樣的辦法。先擄走蘇琬,再栽贓到谷奕頭上,這下直接毀掉兩個人。”

……

“對不起。”

後面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黃懷予驚訝地轉頭, 看向後面坐著的蘇琬。

——她低著頭,額前垂下的碎發遮住眉眼, 雙手放在大腿上。

“你說什麽呢!”

黃懷予生氣地喊,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想要看清蘇琬的表情。

蘇琬向右轉臉,黃懷予就向右追上去,蘇琬向左轉臉,黃懷予一下子雙手捧住她的臉不讓她動。

“蘇琬!”

黃懷予生氣了,手上用了力氣,牢牢地固定住了她的臉。

——卻看見,蘇琬眼眶和鼻頭都紅紅的,眉頭微微蹙起來,滿臉都是自責。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我。”

“……是我連累了你們。”

黃懷予看見她哭,氣得咬牙切齒。

“你再說一遍!”

“蘇琬!你怎麽能在我面前說你連累我!”

黃懷予在口袋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衛生紙,擦掉蘇琬的眼淚,擦著擦著,自己的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她經歷過的那些暴力一幕幕浮現在黃懷予眼前,黃懷予咬唇,用力抱住了她。

她的頭埋在蘇琬的脖頸裏,眼淚滾落進她的衣領,手臂緊緊地箍住她,剛剛還氣憤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甕甕的。

“我真想把楊天奇再叫過來,然後把谷奕從病床上拉起來,兩個人一起暴揍他一頓,再拿把刀捅死他。”

她悶悶的聲音帶著別扭的情緒,落在蘇琬耳畔。

蘇琬喉嚨滾動,擡起手,也輕輕回抱住了她。

“殺人要坐牢的。”

“我還沒成年。不是有未成年保護法嗎?”她理直氣壯。

“……谷奕19歲了。”

“讓他媽把他撈出來!他媽牛逼得可以上天了,還怕這個?”

……

“餵!”

谷奕坐在病床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旁邊互相擁抱著的兩個女生。

——兩個人一邊哭一邊抱著,一邊還說著覆仇的話。

“操!”

“你們兩個……”

“我* 這輩子最看不得女人哭了。”

——更何況現在是兩個女人!

他煩躁地撓頭,把一頭黑發揉得亂七八糟。揉夠了,他頹然放下手,頭頂比雞窩還亂,皺著長眉,嘴唇紅紅的。

“別哭了。”

“我來做。”

黃懷予放開蘇琬,轉頭看他。

“我們還能做什麽?”蘇琬也看過來,眨著一雙杏眼,眼尾紅紅的,聲音嗚咽,“已經結案了。”

她那雙紅紅的眼睛看得谷奕心裏一噔。

“老子就是跟他有仇!”

“就算已經結案了又怎麽樣?就賠了個醫藥費,他還叫喚上了?”

“老子這是私仇,就是要整死他!”

*

黃懷予和蘇琬下午就已經回到了學校。

而谷奕卻還要再住院一周。

……人們都已經離開,病房裏只有谷奕一個人。

他右手緊緊捏著手機,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幾分鐘後,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打開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你倒是難得給我打電話。”

開場白是她一貫的風格,沒有寒暄,沒有問候,開門見山,一句話就讓谷奕梗住,想好的話全都用不上了。

他低下頭。

谷奕現在都還記得8月30號,他一個人坐上從魔都來雲省的高鐵的情景。

車站人很多,他拉著箱子,裝著空空蕩蕩的望遠鏡和籃球,逆方向穿梭在人流裏,一個人來到這個從來沒有來過的N線小城市,並且即將要在這裏生活一年。

他看著站臺天邊雜亂的黑色電線,聽著周圍濃重的雲省口音,心想,這一年自己絕對不會跟她說任何一句話。

……

可是瞬間,蘇琬那雙紅紅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又突然浮現在他眼前。

他瞬間坐起來,深呼吸幾口氣,說完了所有前因後果。

對面的人聽完,半晌沒說話,過後才緩緩說:

“你和蘇琬、黃懷予,關系挺不錯的吧。”

谷奕梗住。

“這跟這件事沒關系。”

對面沈默幾秒。

“好。”

*

梁吟東收到楚恒的請假消息的時候,看了好幾遍屏幕,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楚恒進公司三年多,就連生病就很少請假,每天早晨七點半雷打不動地到練習室。

——這次怎麽會……

他沒說去了哪裏,自己這幾天也沒在公司附近看到他。但是他請了周一和周二兩天假,加上周末兩天,梁吟東很容易想到他在這四天裏,應該不在帝都。

……

周三的時候,梁吟東終於像以前一樣,在會議室裏見到了楚恒。

“早啊,回來了?”

梁吟東沒指望聽到回答,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楚恒的性格,就算是和梁吟東打招呼,他也只是點點頭,不會說任何別的話。

——“早,梁姐。”

梁吟東一楞,看他一眼。

這一看,卻隱隱發現楚恒好像哪裏變了。

——臉還是那張臉,只是眼裏有了些光,頭發也梳上去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完整白凈的俊臉。

梁吟東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的楚恒,只覺得遙遠得像他幾年前剛進公司時的樣子。

“……你,前幾天請假出去玩了?”

他低下頭,眨眨眼,省略了一大堆打架和進醫院的事:

“算是吧。”

“哦,挺好。”梁吟東只當他是出門散了散心,“去了哪?要是好玩,我下次休假也去看看。”

他聞言,眉宇展開,輕輕開口:“……楚門。”

“楚門?”

梁吟東困惑地重覆一遍:“在雲省?”

她只覺得這名字越聽越耳熟,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李鳴月不就是楚門人嗎?

她開的那家酒吧,1969,就在楚門。

這家酒吧現在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上個月就有一個PD跟自己說,去了雲省楚門李鳴月的酒吧,弄得挺像模像樣的,可能是因為小城市租金便宜,所以把其他錢都花在正經地方了,設備和環境全部都是一流水平。

——看著生意就很好。

梁吟東一下子想起來,今年年初的時候,楚恒就找過自己,問可不可以去酒吧做駐唱歌手,不為錢,只是單純地想去。

那個時候楚恒狀態就已經有些不好,梁吟東讓楚恒自己確認了酒吧資質、環境各方面都正規沒問題以後,就由他去了。

——沒想到,他居然去的就是李鳴月在楚門開的酒吧???

“……是李鳴月的那家酒吧?”

梁吟東話說出口又覺得有些不對,如果楚恒今年年初就已經去李鳴月酒吧唱歌了,但是他這大半年並沒有什麽變化。

現在他身上這些明顯的狀態的改變,是今天才有的。

楚恒聞言,睫毛輕顫,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梁吟東只當他是承認了,想了幾秒還是放松下來。

“也算是好事。多一個鍛煉的機會,就多一些上臺的經驗。”

“李鳴月算是自己人,也能放心。要是有什麽事,註意戴口罩藏一下。”

“除了李鳴月,別跟別人有什麽接觸。”

——別人?

楚恒不知想到了什麽,眸子緩緩閃動。

*

宿舍裏。

楚恒點開工作群,檢查這幾天落下的群消息。

往上翻了幾十條,才發現上一次沈一瑾和自己說的那個舞蹈挑戰,最後竟然是陸橙和趙焰拍了。

……

陸橙是MOON裏的另一個成員。

原來是沈一瑾想和楚恒拍,被明紅拒絕後,說寧願不和楚恒拍也不想和趙焰拍。

明紅勸了很久,沈一瑾也不願松口。最終公司上層知道了這件事,極為惱怒,把這個工作給了陸橙,明確指定陸橙和趙焰一起拍。

——而陸橙也和沈一瑾一樣,完全不喜歡趙焰。

她叫苦不疊,卻還是要在有鏡頭的時候裝作和趙焰互動,私下裏立刻躲得遠遠的。

而趙焰則更加會演,鏡頭一開立刻比誰都深情,望著陸橙的眼神如同青梅竹馬,跳舞的時候也是暗戳戳加上了極多肢體接觸。

……

楚恒面無表情地掃過了所有消息,不甚關心地關掉了手機。

他開始投入工作和練習。

新歌拍攝已經完成了大半,雖然這次不是C,唱段也少了十幾秒,可是楚恒依然每天在練習室裏練到深夜。

他沒什麽多餘的想法,也沒有什麽溢出來的情緒。

他不用像之前那樣頻繁地吃藥,也沒有再做過那樣深刻痛苦的噩夢。

——床下的箱子,也已經一周都沒有打開過了。

他只是這樣很平常地、很充實地,過著他的每一天。

某一天早晨七點多,他迎著晨光走出宿舍,包裏是當作早餐的面包,鞋子後方是被拉得很長的影子。

擡頭,迎面而來的,是天邊一輪極其耀眼的太陽。是世界萬物的光源,像一個小小的光洞,染紅了周圍的燦爛雲層,雲霞滿天,無比艷麗。

——像金子一樣。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但是我想,如果自己成為光源本身,就不用反射別人的光來讓別人看見自己了吧。”

腦中倏地、毫無來由和征兆地,響起兩句話。

——他一向是記不得什麽事的。可是此時此刻,這兩句話,卻一字不差地,浮現出來。

楚恒站定,在晨光之下。

未來是可以看到的吧?

她說的是對的吧?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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