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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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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第 27 章

“這麽巧, 我外甥女也是高三一班的。”

……

楚恒聞言,眉心微微皺起。

他緊緊盯著李鳴月的臉。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居然十分緊張。

……心中有一個盤旋了三日的猜想, 仿佛離他越來越近, 仿佛馬上就要得到解答。

“真的嗎?”谷奕來了興趣, 突然變得有點興奮,“月姐,你外甥女叫什麽?”

楚恒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喉結滾動。

“黃懷予。”

李鳴月自豪地拍拍自己的胸膛。

“認識吧。我外甥女經常考全班第一的。”

“啊?!”

“黃懷予是你外甥女?!你是黃懷予小姨?!”

“我們是朋友!”

谷奕咧開嘴, 笑了, 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很好的朋友。”

“哎呀, 是吧?你們高中三年都一直在一起玩對吧?真是有緣分啊!”

“哦不是不是。”谷奕擺擺手, “我是今年九月份才剛剛轉學過來的。”

“……”正在侃侃而談的李鳴月突然沒聲音了。

她微微頓住, 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

——她沈默地盯著谷奕的頭頂看了三秒,然後問:

“……你以前, 是不是黃頭發?”

“對,前幾周我剛染成黑色。”谷奕有些震驚道, “這你都知道?……黃懷予連這樣的小事都跟你說?”

“……哈哈哈。”

李鳴月擠出幾聲幹笑。

小事?

狗屁的小事!

他染黃毛, 四個人出來吃夜宵被朱秋霞發現,四個人逃跑, 朱秋霞發飆,四個人被全校通報批評,黃懷予被請家長……

——這一連串蝴蝶效應的最後,她, 作為黃懷予的小姨,不得不擔負起她家長的重任, 在如今27歲的高齡,還要戰戰兢兢地在朱秋霞辦公室裏裝孫子聽批評。

……李鳴月又想起她在楚門一中門口和黃懷予說的話。

“你說新來了一個轉學生?”

“染個黃毛?”

“你跟這種人玩什麽!”

“染頭發的高中男生都是小混混,能是什麽好人?”

“……哈哈哈,真是有緣分。”

李鳴月看著面前爽朗笑著的高大男生,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幾個字。

……

谷奕看著李鳴月說完一句“吃好喝好”以後就有些僵硬地轉身離開了,開心地應了句“謝謝月姐!”,拉著楚恒準備坐下。

——卻發現旁邊的人怎麽也拉不動。

楚恒立在原地,動也不動,腦子裏刮過無數風暴。

原來……就是她。

她就是黃懷予。

……那個只存在於谷奕電話裏的名字,只飄散在谷奕講的關於楚門的故事裏。

瀟灑張揚,恩怨分明,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兩部手機隔著遙遠的一千公裏,交匯著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生活著兩群完全不同的同齡人。

……他有時,真的有些羨慕谷奕。

他躺在宿舍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練了一天舞蹈後的手臂肌肉傳來陣陣酸痛,大腿上有剛剛結痂的淺淺刀口,旁邊的垃圾桶裏扔著吃了一半的蔬菜沙拉。

總是在這種時候,電話鈴聲就會響起。

谷奕的聲音就會這樣突兀地在如同墳墓一般安靜的房間裏響起,滔滔不絕地、有些散漫地,講著那個經濟落後的小城市,總是睡不醒的早自習,黏了吧唧的熱幹面,教室前方醒目的高考倒計時……

——以及左邊和後面坐著的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女生。

——一個很溫柔,看上去很乖,卻很有主見,居然打了六個耳洞。

——一個脾氣暴躁,每天都嘻嘻哈哈地講著各種笑話,但是很夠義氣,在兇狠的教導主任面前幫他攬罪。

杯子?

杯子。

懷予。

楚恒腦中閃過一個直接無比的猜想,終於恍然大悟。

*

“什麽?!”

“楊天奇找人在小巷裏堵你們?!!!”

蘇琬趕緊捂住黃懷予的嘴,有些無奈:“你答應我不激動的。”

“唔唔唔!”

黃懷予抓住蘇琬按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下來,有些心驚膽戰地上下看了看蘇琬。

“真的沒事?”

蘇琬點點頭。

“報警啊!”

她迅速掏出手機,又被蘇琬伸出的手給按住。

“沒有受什麽傷,甚至是谷奕先動的手。頂多算互毆,沒什麽用的。”

黃懷予頓了下,想到蘇琬懂一點法律,瞬間洩了氣:“真是憋屈,都被打了還沒結果!”

“算了吧,眼下也只能忍著了。”蘇琬垂下頭。

“不過,楊天奇第一次找你要Q/Q失敗就去食堂蹲守,在食堂和谷奕打架失敗就緊接著找人在巷子裏堵你們。”

黃懷予皺著眉頭說著,一下子意識到不對勁。

“這人睚眥必報,這次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聽說他家很有背景,肯定更不會放過我們。”

“……”蘇琬聽到這話,猶豫兩秒,終於才開口道,“所以,我周五下午沒有回學校,而是直接和你一起回了你家。他知道我住校,我怕他又在學校附近糾纏。”

“這麽說,你周末這兩天住我家也是因為這個?!”

“你怎麽不早說?!”

“我怕你擔心。”

蘇琬輕輕嘆了一口氣,握住了黃懷予的手。

她以前就經常住黃懷予家。她怕告訴了黃懷予,讓黃懷予擔心。

“那天月考結束的那天晚上,看你朋友圈,知道你去了酒吧,還一高興就吃到急性腸胃炎……好不容易一個月考完試才能歇一會,不想跟你講這些不高興的事。”

“……”

黃懷予本來滿腔憤慨,聽到“酒吧”兩個字又呆住,有點心虛地閉了嘴,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

……

其實不止蘇琬有事瞞著她,她幾天也一直心神不寧。

她刷到了李鳴月的朋友圈,知道了酒吧設備已經維護好了,周日晚上就會重新開業表演。

那……楚恒周日晚上應該會去的吧?

肯定會去,不然周四晚上他怎麽會去彩排?

畢竟李鳴月說的那位從帝都特意請來的貴客,就是他。

於是,她開始頻繁地刷手機,點開“小姨”的聊天框,卻又反覆關上。

——不行,要是直接這樣問,一定會被李鳴月嘲笑死。

周四晚上回到她家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揶揄自己了!!

“你是為了每天都不用早起,還是為了每天都可以見到某個人?”

你管我為了什麽呢!

……黃懷予郁悶了好幾天。

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種郁悶是因為周五在球場上被程朗當面揭發秘密,還是因為想知道楚恒周日晚上到底會不會來1969。

於是,等她把這周末給自己安排的所有學習任務都做完了,終於捱到了周日晚上九點鐘的時候,她終於一拍桌子,拉著蘇琬出了門。

……又不是去看某個人的。

只是去看看1969的演出而已。

她這樣告訴自己。

……

周日晚上九點半,步行街附近燈光閃爍,街邊三三兩兩還有行人壓馬路。

黃懷予牽著蘇琬走在街邊,向著人民路的方向走去。

突然,路邊停下一輛車,下來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一個帶著口罩,一個是光頭,立刻抓住蘇琬的手,直接想把她拖上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蘇琬反應過來一邊叫“杯子!”一邊掙紮。

黃懷予立刻拖住蘇琬,大喊:“你們幹什麽?!”

她用盡全力拉住蘇琬的手臂,下一秒就被口罩男狠狠扇了一巴掌。

——黃懷予被扇得眼冒金星,鼻子上的眼鏡框都被甩了出去,掉在地上,又被口罩男一腳踩碎,她眼前瞬間一片模糊。

但是她右手死死抓著蘇琬的手臂,怎麽也沒松開。

“救命!著火了!著火了!”

“人販子!有人販子!”

“有人賣毒品!有人賣搖頭/丸!”

“操你們全家!你們不得好死全家死光……”

黃懷予掙紮地大喊著,把腦子裏所有能吸引路人的話全部都喊了一遍,又對著兩個男人破口大罵。

路邊已經有人聽到了動靜,兩三個人已經在一旁駐足圍觀,只是遲遲沒有上前。

……

蘇琬掙紮得厲害,黃懷予又力氣很大,口罩男見拖了半天都沒有把蘇琬拖到車上,又怕時間太久引起路人圍觀註意,於是直接彎下腰,搬起了黃懷予的腳。

——她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尾椎著地,她立刻用左手墊了一下,立刻摔倒在地,左手手腕用力地折了一下,傳來劇烈的疼痛,眼前模糊一片。

她倒在地上,咬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鮮血的味道瞬間充斥了她的嘴巴。

劇痛的感覺立刻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右手一直沒放手,緊緊抓著蘇琬的衣服,與此同時擡起右腳,瞇起眼睛,等到看清楚後,對準旁邊的口罩男的襠部的位置就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那男人驟然發出一聲慘叫。

黃懷予知道踢中了,立刻咬牙,兩只腳都擡起來用力狂踢。

——那男人被踢中了三四下,捂住襠部,一邊慘叫一邊跪倒下來。

暫時失去了一個人的限制,黃懷予立刻忍著左手手腕傳來的劇痛,右手緊緊扯著蘇琬的衣服,一個骨碌爬了起來。

蘇琬此時雙手都被光頭男緊緊地禁錮住,一小半身子都已經被倒著拖進了車裏。

她用力掙紮,兩條腿都用力地抵住了車門。

黃懷予扯住蘇琬的衣服角,暈暈乎乎地爬起來,右手依然緊緊抓住不松開,同時左手手肘用力擊打光頭的臉和鼻子。

光頭男暴怒一聲,狠狠把黃懷予撞開。

這一撞,黃懷予整個人都被甩了出去,右手一下子脫手,失去了對蘇琬唯一的牽制。

……

沒了黃懷予的拉制,蘇琬瞬間失去了一大部分的力量,也被光頭男剛剛的那一撞甩到在了地上,左腳腳踝重重地擦過車面,扭得她痛呼出聲。

她痛得直冒冷汗,又躺著無法使上力氣,於是被光頭男從身後一下子就拖到了車裏,最後用雙手死死地抓住了車門。

眼看著旁邊跪倒慘叫的口罩男馬上也要站了起來,黃懷予忍住渾身的痛,再次掙紮著爬了起來,沖到車門旁,扯住了蘇琬的左手手腕,用盡全力把她往外拖。

兩人一起用力,黃懷予力氣又大,蘇琬瞬間就被重新拖了出來。

車裏的光頭一下子也被帶著往前栽倒,蘇琬一下子失去了身後的禁錮,轉身就伸出了手指,狠狠地摳進了光頭的眼睛裏。

——剛剛還兇神惡煞的男人瞬間失去了力量,捂住眼睛發出慘叫,倒在車門邊。

兩人一下子逃離了所有桎梏,於是再也不看身後的場景,手拉手瘋狂地往外跑。

黃懷予眼鏡被甩飛踩碎,又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左手手腕也傳來劇痛,此時頭暈腦脹,眼前世界只有模糊的線條和色塊,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

蘇琬握緊她的手,跑到她前面,大喊:“別怕!這裏都是平路。”

兩人咬牙不要命般地跑了十幾秒鐘,身後隱隱約約傳來男人憤怒的咒罵聲。

蘇琬咬牙忍著腳踝的劇痛,心裏有些絕望,突然看見前方有一條街口,人群數量明顯變多,於是立刻向著那條街的人群跑去。

黃懷予被蘇琬拉著,跌跌撞撞地跑著,突然隱隱約約在前方的一片模糊中看到了一個十分醒目的大紅色招牌,中間有四個黑色數字“1969”。

……

後面兩個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她抓緊蘇琬的手,喊:“這裏!”

——兩人一起向1969跑去。

酒吧門口有一級木質臺階,黃懷予沒看清,一下子被絆得摔倒在地。

眼前暈得厲害,渾身都疼,身下是冰冷堅硬的地面,摩擦得皮膚生疼。

她艱難擡起頭,模模糊糊中,看見了一頭金發,和那雙瞳孔漆黑的眼睛。

耳邊傳來谷奕驚訝的呼喊:“臥槽!你們兩個——”

……沒事了。

她驟然放松下來,閉上眼,歪倒在* 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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