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露在綠植後, 像個尾行的變態一樣，盯著那個漂亮的年輕女人。

然後再盯著林衡。

最後又盯著那個漂亮女人。

……是真的漂亮。

講真殷瑤也漂亮, 第一眼不太出挑, 但很耐看, 笑起來也甜美。

可她即使在原著的“挑撥”下, 也從沒有討厭過殷瑤。

這個漂亮女人, 是那種大家閨秀的好看, 同時十分吸引人的目光，存在感很強, 一頭黑發順滑又黑亮, 都可以直接去拍洗發水廣告。

漂亮的小姐姐, 其實一向都可以在沈迷美色（不論男女）的商行露這裏，搏到不少好感, 可這一位沒有。

曾經陪顧婉瑜逛過街的商行露知道, 這是顧婉瑜喜歡的長相。

顧婉瑜是誰？

林衡的媽。

林衡媽媽中意的女人，在情調極好適合約會的法餐廳裏, 和林衡一起吃飯。

姑且是個四人桌, 只是旁邊的人，遲遲沒有回來。

在商行露還沒穿書以前，為數不多被老媽坑去的相親情景, 就和現在差不多。

介紹人只負責把人坑去，再找個機會趕緊溜走，這套路不要太常見。

商行露咬著手指，心裏默念, 我不氣，我可以。

她在心裏模擬了好幾個場景。

是走過去嬌嗲地叫老公？……好像已經成了前夫。

還是走過去問妹子姓甚名誰年齡何許？……搞得像她對妹子有興趣一樣。

又或者不走過去打電話叫林總過來？

……好像可行。

但商行露掏出手機良久，還是算了。

她應該信任林衡一點。

林衡都那——麽——大一個集團公司的總裁了，有幾個合作對象，或者得利下屬是漂亮妹子，也說得過去。

吃個飯麽，很正常。

別那麽疑神疑鬼的。

再說，她有個什麽立場疑神疑鬼……

商行露無聲嘆氣，慫慫露今天還是那個慫慫露，不會變成大膽露，她給自己洗腦完畢，趕緊轉身，從原先的路回自己那桌。

然而她剛一轉身，只見一名服務員笑瞇瞇地站在她身後。

商行露：“！”

服務員有禮地說：“這位客人，不好意思，還請您回自己的座位。剛才有客人說您一直盯著前面幾桌看，打擾到他們用餐了。”

商行露頓時臉蛋羞紅了。

不，我真的不是什麽跟蹤狂！

然而她想起這裏距離林衡的桌子不遠，講話聲音說不定會被林總聽了去。

被服務員發現警告已經夠丟臉了。

再來區區一個怕毛茸茸的前夫？？？

那就不要活了！

商行露憋著聲音說：“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即使見多識廣的服務員也不禁奇怪地看著商行露。

這位客人好看是很好看，只是這個聲音……怎麽跟個尖叫雞似的，也太可怕了吧？

服務員：“……”

商行露：“我XX桌的。”

服務員：“…………”

商尖叫雞：“能幫我指一下嗎？”

不，求求您別說話了。

服務員憋著笑，拿出自己的專業服務精神，給商行露指了路，商行露連忙從原先那條走回去了。

殷瑤不禁問：“怎麽去了那麽久，是不舒服嗎？我差點給你打電話。”

商行露垂頭喪氣，“別提了，我碰到了林衡。”

“啊？”殷瑤不懂為什麽Louise碰到了林先生要垂頭喪氣。

商行露：“……和一個漂亮小姐姐。”

殷瑤不禁笑了。

她說：“你要是懷疑有問題，直接上去問不就好了。”

商行露：“啊？我可以嗎？按照Gal Game裏面的套路，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表現出信任嗎？”

殷瑤卻晃了晃手指，一副戀愛高人高深莫測模樣。

她微微瞇了眼睛，眼睛裏有光。

殷瑤說：“Louise，你的毛病從來都不是疑神疑鬼，反而是太不疑神疑鬼了。再說，即使只是熟人，碰到了打個招呼，也很正常啊。”

商行露仰頭，又“啊？”，她不是很明白。

殷瑤繼續說：“今日的星座戀愛運勢：愛，是要勇敢。”

……

殷瑤和商行露結束了慶功大餐，除開遇到林衡和漂亮小姐姐一起吃飯的那點小檸檬情緒，整體還是很好很開心的。

她們吃了挺久的，主要是多喝了兩杯。

商行露和殷瑤都喝了酒，不存在誰送誰的問題，也都沒有叫司機，都叫車回家了。

兩人就此別過，明天公司再見。

商行露報了山海觀的地址，窗外已經全黑了，商行露雖然漸漸地開始沒那麽怕黑，但總體而言，還是有點怕。她讓司機把車內的燈打開，忽然一下，黑暗的車廂亮了起來，像是連帶起商行露心中某種豁然開朗的意象一樣，她改了地址。

她說：“麻煩去XX路的Ritz。”

那裏的Ritz是一間酒店式公寓，在市中心，距離林衡的辦公室近，之前林衡在搬回山海觀之前，一直住在那裏。

商行露知道是知道，沒去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去找林衡。

有點忐忑。

到樓下，商行露沒辦法上去，她給袁助理打了電話。

袁助理趕緊安排了一下，有人來接她。

電梯直達且僅到達頂樓。

一整層都是。

有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性管家，把商行露領到了會客室，並告訴她，林先生在書房有點急事，同時詢問她要喝什麽。

商行露說：“紅茶。”

管家出去了。

不一會，他不僅帶了紅茶和茶具過來，還領過來一名女人。

商行露定睛一看。

——這不就是剛才餐廳裏和林衡吃飯的漂亮小姐姐嗎？！

難道不是只吃飯嗎？！

這都到家裏來了！她倒要看看林衡怎麽驢她！！！

啊啊啊！！！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商行露心裏的小人已經風中淩亂捶地狂吼了，面上，她雲淡風輕。

她喝了一口紅茶，繼續雲淡風輕。

她感受到那個漂亮小姐姐在打量她，商行露繼續喝紅茶，仍然雲淡風輕。

就是……老娘不Care的那種淡淡的裝逼感！

也許是裝逼裝過頭了。

這個漂亮女人，忽然用英文問管家先生：“她是誰？”

商行露：“……”

我是你大爺！！！

管家先生但笑不語，不回答，只是說：“孟小姐，我去給您泡一杯紅茶，請問您是要大吉嶺，還是伯爵？”

“大吉嶺。”

管家離開了。

偌大的會客室裏，只有商行露和“孟小姐”兩人。

孟小姐這時操著並不流利的普通話說：“你好，我叫孟話晴，你可以叫我Emma，請問你是？”

商行露：“Louise.”

孟話晴：“你是來找林衡的嗎？”

商行露繼續一問一答，她點頭。

孟話晴：“我是林衡的未婚妻，你呢？下屬？朋友？”

商行露：“…………”

商行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emmmmmm……

emmmmmmmmmm………

這搭配紅茶的檸檬片，真的好酸。

商行露繼續微笑，笑得那叫一個如沐春風。

她說：“真巧。我是林衡的前妻。”

孟話晴陡然神色一變。

商行露繼續說：“你，未婚妻，未來時，我，前妻，過去時，不知道現在時在哪裏哦？”

她說這話的時候，林衡正巧來到會客室。

林衡：“……”

誰是現在時某個過去時心裏沒有點數嗎？

然而某個過去時就是心裏沒數。

不但沒數，還沒底。

商行露放下紅茶，站了起來，微笑著往門外走去。

仔細一看，臉都笑僵了。

林衡無聲嘆息。

他一把拉住商行露，然後對孟話晴用英文說：“Emma，不管我母親是怎麽和你說的，在我知道且承認前，請你不要自稱是我的未婚妻。”

孟話晴也站了起來，“可是，Edmond，除了我，還有誰和你相配？”

林衡擡眼，眼神有些冷，“今天吃飯的時候，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希望你不用我再重覆第二次。”

他眼裏的冷意，頓時讓孟話晴失語。

慌亂極其短暫，孟話晴站了起來，優雅地整了整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皺，她走過來，說：“Edmond，你的決定並不理智，不過沒關系，我會原諒你的。”

說著，她優雅又高傲地走了出去。

然後林衡涼涼地看著商行露，說：“誰是現在時，你不知道嗎？”

商行露嘟嘴。

她繼續嘟嘴。

嘟著嘟著，她不禁咧開嘴笑了，商行露把腦袋靠在林衡的胸口，傻裏傻氣地說：“既然你這麽說，那看來是我了……嘿嘿嘿。”

林衡很是無奈。

還看來……

就是好嗎。

然後林衡問：“你今天怎麽來了？”

商行露順勢圈住林衡的腰，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又蹭了蹭，她說：“我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呀！”

林衡頓時渾身一僵。

他想起了開會後幾天被某人問題支配的恐懼。

林衡不禁說：“你來了不如不來。”

商行露立刻擡頭，作勢要走。

林衡又說：“……來了也行吧。”

“只是‘也行’嗎？我……我……我果然是個過去時哇啊啊啊啊！”商行露一秒哭唧唧。

林衡：“…………”

他怎麽忘了某人一演就上癮了。

頭疼。

商行露：“你哄哄我嘛！”

林衡：“……”

林衡一楞，旋即挑眉笑了。

這是又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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