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皇兄想用這種方法，來維持後宮的平衡。”

“我不懂！”

“這其實很好理解，在所有妃子都沒懷上皇兄種的情況下，那些妃子的娘家，會想盡一切辦法討好皇兄，並在暗地裏鬥得你死我活。”

上官苓還是不解，“大臣們鬥得你死我活，對皇上有什麽好處？”

周聿祈搖了搖頭，“你呀，還真是一個小傻瓜。世上所有上位者，都不願意看到他的臣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抱團和睦，只有大臣們在私底下互相爭鬥，作為上位者，才能更好的控制他們的一舉一動。”

“如果皇上真用這種方式來控制他的臣子，那豈不是說明，皇上在那個位置上的根基並不穩定？”

周聿祈沒再接口道：“天色涼了，我送你回去早些休息吧。”

上官苓也沒有再接著追問。

兩人並肩而走，就快接近她休息的帳篷時，她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道：“阿祈，如果皇上下旨，逼你娶朱若憐為平妻，你當如何決定？”

周聿祈幫她攏了攏衣領，安慰道：“我既然能拒絕掉一個趙香蘭，自然不介意再拒絕掉一個朱若憐。”

“可自古以來，君無戲言……”

“真到他用皇令逼我的時候，我自有辦法與之對抗。”

上官苓點了點頭，向帳篷的方向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道：“阿祈，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問問你。”

“你問！”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道：“假如沒有我，你會喜歡上朱若憐這樣的姑娘嗎？”

想都沒想，周聿祈便給出答案，“不會！”

“為什麽？不管她品性如何，至少在外人眼中，她乖巧懂事，且又生了一張惹人憐愛的面孔。最重要的是，她不會像我這樣，對婚姻要求得這樣苛刻。假如你娶她進門，她可以為了你，容忍其他女人住進你的後宅。而這一點，窮其一生，我恐怕都無所做到。”

“我養那麽多女人在自己的後宅做什麽呢？”

“男人不都向往三妻四妾嗎？”

“如果我也是那種男人，你會心甘情願嫁給我？”

“當然不會。”

“既如此，你又何必為了這樣的事情耿耿於懷？”

“我……”

上官苓有些無言以對，她相信周聿祈不是朝三暮四的男人，可每每回想出京之前，她親眼看到朱若憐從墨園大門走出，直到現在，周聿祈都不曾向她解釋這件事的緣由，她就覺得，他並非是那種事事都喜歡向人坦白的男人。

兩人之間一旦有了隔閡，即便對彼此的感情再怎麽深厚，也難免會在這個基礎上產生誤會和心結。

或許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是她想得太多，才會將事情設想得太過覆雜了吧。

臨進帳篷前，周聿祈又加了一句道：“苓兒，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未等她開口詢問，周聿祈語氣堅定道：“我希望回京之後，你能夠與皇兄保持距離，不要再讓他做出或說出任何讓人誤解的話。因為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己的女人，時時刻刻被別的男人所覬覦，哪怕那個男人是當今皇上也不行。”

上官苓眉頭一聳，有些不高興的問道：“你怎麽會將事情想得這麽覆雜？”

周聿祈道：“你就當我想得覆雜好了，希望你能夠答應我，這是我向你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

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令上官苓心裏有些委屈。

不過看在他如此堅持的份兒上，她還是點頭答應道：“我會盡力而為！”

第二天一早天剛見亮，上官苓就被趙香蘭從深度睡眠中用力搖醒。

“苓兒，快別睡了，出大事了，張馨兒的屍體被找到了，她死了，而且還是泡在河水裏被活活淹死的。”

懵懂中的上官苓被“屍體”兩個字喚回心神，忙不疊睜開雙眼，就見趙香蘭臉上全是震驚和後怕的神色。

對於這位趙二小姐來說，天底下好像沒什麽事情會讓她怕成這樣。

可此時趙香蘭的臉色既蒼白，又畏懼，內心深處好像在壓抑著某種害怕和恐懼。

上官苓強迫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清醒過來，摸了摸趙香蘭冰冷的臉頰，擔憂的問道：“你怎麽了？”

趙香蘭意識淩亂地搖了搖頭，“我……我突然覺得很害怕，上次要不是你突然經過救了我的命，說不定現在的我，已經被人給活活害死了。你看，連張馨兒都死了，這簡直就像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上官苓安慰道：“別怕，我們很快就要啟程回京，等回了京城，到了家，咱們就安全了。”

趙香蘭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臉上依舊被濃濃的陰霾所籠罩。

“對了，你剛剛說張馨兒是怎麽死的？”

趙香蘭強迫自己將恐懼壓在心底，回道：“今天一早，負責尋找她的侍衛，在獵場不遠處的那條河邊，發現了她的屍體。屍體泡了一個晚上，整張臉變得腫脹嚇人，總之，她那副樣子，真是讓人覺得非常的害怕。”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案發現場。

不少聞訊趕來的人已經圍在河邊看熱鬧。

遠處傳來低低的哭泣聲，走近一看，才發現張馨兒的屍體被平放在一只單架上，她頭上蒙著一塊白布，布上已經被水給浸屍了，隱隱約約露出張馨兒的面部輪廓。

婢女珠兒跪在張馨兒的屍體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主子死了，她這個當奴才的回去之後也註定沒了活路。

另一個在張馨兒屍體邊哭泣的，是朱若憐。

此時的她，眼睛紅腫，面色蒼白，不知道的人看到她這一臉傷心難過的樣子，還真以為死掉的這個人，是她此生最重要的至親。

其他與張馨兒有過交集的姑娘們，看到這副情景，一個個也忍不住悲從中來，難過不已。

畢竟前一天張馨兒還活蹦亂跳，沒想到只過了一晚，她就死得這麽不明不白。

上官苓走到屍體前，揭開蒙在張馨兒臉上的白布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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