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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篇*薛絕 床簾遮住裏面安靜幸福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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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篇*薛絕 床簾遮住裏面安靜幸福躺……

薛絕有個夢中情人, 是真的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的那種,他有一個夢裏面的情人。

一開始夢境不是特別的清晰,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婚紗的人在遠處靜靜的站著,而且薛絕還一度覺得那個人是個女的。

畢竟白色拖曳在地上的大裙擺的婚紗, 除了女人會穿還會有什麽。

薛絕開始嘗試拿起畫筆, 將女人給畫下來, 一開始因為女人的臉太過模糊, 導致薛絕不能順利將女人的臉給畫出來。

薛絕嘗試過很多次, 以他心裏覺得會喜歡的模樣, 將女人的臉她的五官給填充出來。

可畫來畫去, 哪怕只是畫嘴唇, 都難以畫一個完整的形態出來。

不對,不對不對, 完全不對!

她不是長這樣的。

有時候把五官都畫了,卻保存不到十秒鐘, 撕拉的清脆聲響中, 薛絕動手將畫紙給撕碎了,他無數次的嘗試, 又無數次的失敗了。

夢境是持續的, 不是一段時間,而是在兩年的時間內, 一直都重覆出現。

就像是,仿佛是薛絕上輩子愛著的人, 在這輩子, 或許因為某種原因,她無法順利抵達到薛絕身邊,所以她就以這樣出現在夢境裏的方式來見薛絕。

這件事, 薛絕沒有和任何人提過,但時間一長還是會有身邊的人察覺到點狀況出來。

尤其是作為年齡相差沒幾歲的侄子薛擇,薛擇目前已經和他的戀人唐言住在了一起,彼此之間雖然性格上有沖突的地方,但不管是哪一方,都願意主動把問題說出來,也願意為了這段得來不易的感情而做出改變,畢竟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無論是多好的感情,哪怕是親人,生活習慣總會有不同,可為了這個小家庭,也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來努力著。

薛擇有了深愛的戀人後,可以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個狀態比起之前更加好了,原本他就長得帥,還多金,喜歡他的人就多,現在則更加多了,還有好些人找各種各樣的方法,想要來倒貼,哪怕是給薛擇當小三,對方都心甘情願。

然而對方願意,薛擇卻每次都冷臉拒絕,他不管其他人是小三小四還是小五,在他眼裏,有愛人,卻又能隨便出軌在外面去隨便他尋求刺激的人,不到他面前還好,到了他面前可就不要怪他會討厭,甚至別說是合作了,他能讓對方哭都哭不出來。

薛擇對戀人的專一,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而他這一兩年手頭事情也逐漸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的五叔,從國外回來的五叔,開始將他帶在了身邊,大事小事,五叔都相當信任他。

有時候薛擇都會奇怪,五叔身邊的女人很多,為什麽不找人給他生一個孩子,有自己的親生骨肉,難道不比他這個侄兒來的更好。

薛擇當初還和戀人唐言聊過,他是無所謂,哪怕五叔不在乎他,他手頭擁有的,養他們這個小家庭早就綽綽有餘,作為親人,薛擇其實還挺想看到五叔有孩子的。

唐言對薛絕不太了解,偶爾的幾次見面,也不過是偶遇,薛擇會自己和五叔吃飯,但很少會把唐言給叫上,不想唐言過來後被嚴肅的氣氛給影響到食慾。

於是唐言關於薛絕的了解,也都是薛擇告訴他的。

以前外界的傳言唐言聽了不少,比如薛絕看起來長著人類形態,還帥氣得如同是神邸,可另外一方面,他卻完全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據說他以前的幾個老婆都住進的醫院裏,找到的別的去做人體模特的,也沒幾個落到好下場,不是瘋就是顛。

但都是謠言,一開始唐言就不是很相信。

而最近薛擇告訴他的另外一個事,讓唐言隱隱有這種感覺,別人都認為無心的薛絕,其實他有真心,只不過那顆心,大概很難會拿出來。

如果要拿,對方一定是這個世界上都最特別的人。

薛絕開始畫同一個人,哪怕薛擇每次過去看到的都是沒有五官的,可看對方的姿態,薛擇相信是同一個人。

薛絕是會愛人的,畫裏的人,某種程度上,也能算是一種存在,只是和大眾意義的存在稍微不同而已。

唐言是這樣認為的,他看似和多數普通人一樣,可他骨子裏,卻對於很多特別的事,接受起來相當的快。

這也是當初為什麽哪怕他和薛擇的開頭不是一個好開始,到了後來,薛擇為了他放下手裏的一切,專門跟著他,然後追求他,他會答應得那麽快。

他只是要薛擇的一個態度,一個願意來尊重他的態度。

薛擇做到了,他以他的實際行動來證明,他對唐言的愛,沒有那麽淺薄,他是愛著他這個人,他這個身體裏的靈魂的。

薛擇的五叔,兩人都有相似的基因,薛家的人,似乎看起來都冷血,唐言接觸過之後,感受得到,他們的血不只不是冷的,反而是滾燙的。

所以得知到他五叔一直都在試圖畫一個人出來,唐言還和薛擇提了句。

“哪天帶我過去看看。”

“你去莊園裏?還是別吧。”

薛擇不是很願意帶唐言去他五叔那裏,兩人沒有任何需要走近接觸的必要。

“說起來我最近總有奇怪的想法,覺得或許我該和你五叔見一見,怎麽說都是長輩,我也該去問個好。”

唐言表達自己的態度,他總能找各種原因來說法薛擇,關鍵薛擇在唐言面前,意志力總是變得相當不堅定。

但這對於薛擇而言,沒有什麽關系,老婆的話還能有不對的,能夠被妻管嚴是他的福氣。

可沒有幾個人有他這麽好的福氣。

唐言都主動提了,薛擇在忙了幾天後,安排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帶著唐言去了五叔的莊園。

並不是飯點,一會他們再去外面另外找地方吃,就過去算是和他薛家的長輩說幾句話就好了。

薛擇提前和管家提了一下,管家又轉告給薛絕,薛絕只是淡淡嗯了一聲,讓他們過來後直接進來就行。

薛絕拿著畫筆,白色的婚紗不多時躍然紙上,那是白色的顏料畫出來的。

然而等到畫眼睛的時候,薛絕的手懸在畫紙上好半天都落不下去。

他應該知道她長什麽樣,在夢裏,她的臉他看到了,他知道他看得一清二楚,可等早晨一醒來,那一片記憶仿佛是被人為給挖走了似的,他忘得一幹二凈。

甚至某個時候,他會冒出這樣奇怪的想法,好像穿著婚紗的不是女人,而是一個男人。

真荒謬啊,他怎麽可能喜歡男的,他更加不可能畫一個男的出來。

但……

真的是他想錯了嗎?

薛絕不知道,他手裏的畫筆落到紙上,快速畫了一雙眼睛,後續又把鼻子和嘴唇都給加上。

很美麗的一個新娘。

薛絕卻忽的煩躁起來,極度的煩躁,猛地扯下畫紙,並且頃刻間撕成了碎片。

手指上驀地刺痛起來,薛絕低頭意外發現紙張太鋒利,居然把他的手都給割傷了。

猩紅的鮮血流了出來,看著那一滴滴滴淌在地板上的血液,薛絕的心在那一刻驟然一顫。

他緩緩蹲了下去,指腹抹了把鮮血,濃稠的血液,薛絕死死盯著流血的傷口,還有沾染在指尖的血液。

紅色,血紅色。

大紅色!

薛絕眸光猝然閃爍起來,他發出了低沈的笑聲。

沒有叫管家去拿止血的藥膏來,薛絕重新拿了一張畫紙放在畫架上,他也沒有再去拿什麽畫筆,低頭間他看到血液似乎流速沒有那麽快了,本來就只是紙張劃拉出來的傷口,並不深,手指受傷,鉆心的疼,但薛絕卻好像喜歡這種疼,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出痛苦的表情來,反而有奇異的喜悅。

他想他知道為什麽總是畫不出來他夢中的那個人了。

因為顏色不對。

不是白色,而是紅色才對。

不是白色婚紗,而是紅色的嫁衣才對。

薛絕見血沒怎麽流了,他還故意使勁一摁,把傷口摁得再次流出血來。

他就這樣伸出流血的手,開始在純白的紙張上作畫。

是的,一定是紅色。

一定是大紅色。

他這兩年來經常在睡夢中見到的新娘,她穿著紅嫁衣。

“她……”

“錯了,都錯了。”

“是他才對。”

“因為他的頭發是短的,因為他……”

“和女人毫無關系。”

猩紅的鮮血沾染到白紙上,那抹紅鮮艷又刺目,房間裏漸漸有血腥味彌漫開來,可薛絕別說是停下來了,他越畫越激動,越畫越開心。

紅色的嫁衣畫了出來,絕美的衣裳穿在他夢裏的愛人身上。

他的臉……

這一次薛絕毫不猶豫,也完全沒有遲疑,他用自己的鮮血來描繪戀人的嘴唇,他用他的鮮血來畫戀人的眼睛,戀人的鼻子,還有戀人的頭發。

最後是一個大紅的蓋頭,薄薄的紅紗落在了戀人的頭上。

他在微笑著,他戴著紅蓋頭在對他微笑。

薛絕滿是鮮血的手拿了開來,一根手指的血不夠,於是在後面他開始咬傷其他的手指,不疼,一點都不疼,手指的疼,哪裏比得上將戀人畫出來的那份極.致的喜悅。

薛絕往後退了兩步,他的右手垂落了下去,鮮血滴答滴答的聲響,在他腳邊的地面不多時就泅出了一汪血水來。

站在完成的作品前,薛絕是興.奮和幸福的。

他的愛人,他美麗的男性戀人。

就是他了,就是他。

可是他……

叫什麽名字?

他知道的,他還擁抱過他。

薛絕努力去回憶,腦袋痛起來,他想不起來。

他把他給忘了。

薛絕伸出手,隔著虛空他撫模他的摯愛。

他永遠都無法真實觸及到的愛人。

“為什麽?”

薛絕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有一個自己都覺得害怕和堅定的念頭。

他丟掉他了。

他把他給弄丟了。

薛絕流出了眼淚來,眼淚和鮮血融合在了一起。

他沒有發出聲音來,只是帶著痛苦的微笑,和流著眼淚。

薛擇跟唐言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本來是想讓管家進去提一句,管家表示他五叔說了,他們到了之後直接過去,不用通報。

薛擇拉著戀人的手,怕他緊張,還不斷小聲安慰他沒事的,他五叔似乎最近變了很多,起碼不像過去那樣冰冷和高高在上了。

唐言點點頭,隨著薛擇來到一個畫室前。

薛絕喜歡畫畫,不過他的畫基本不拿出去給外人看,只是他的一個私人的小愛好而已,連薛擇都拿不到他五叔的畫。

但薛擇說非常好看,比那些畫展裏的畫好看多了,他五叔的感情,幾乎都投註在了畫紙上。

唐言進門之前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再長長地呼出去。

“五叔,我和小言到了。”

薛擇站在門外說了一聲,等了一會沒人來開門,薛擇想到管家的話,他又擡手扣了三下門。

“五叔,那我們進來了。”

薛擇抓著門把輕輕把門給推開,進去後先是看到五叔側身對著他們,薛擇隱隱感覺到空氣裏氣味有些奇怪,不像是光是染料的氣味,還有點別的。

薛擇一開始好奇那是什麽,等到他拉著唐言往前多走了兩步,站到五叔身邊時,不只是他,包括唐言在內,他們兩人都如出一轍地震驚和震顫。

薛擇難以置信般的還想擡手揉揉眼睛,他極力忍住了,轉眸和戀人交換眼神,顯然戀人也看到了他的五叔居然在哭泣。

還是那種毫無聲音的流淚。

紅色的畫,薛擇剛剛以為是紅色染料,這個時候再仔細往畫紙上看,那不是紅色顏料能夠染出來的,有的地方血液滲透了紙面,讓那些地方看起來輕輕一碰都會軟爛掉似的。

薛擇猛地抽到了一口冷氣。

他和唐言還抓著手,剛分開過,但在看到眼前這一幕驚愕至極的畫面後,他和唐言幾乎同時抓住了對方。

“薛擇。”

唐言臉色已經變了不少了,他覺得他們最好是出去,什麽都不要說,馬上從這個房間裏出去,他感受到一種闖入別人隱秘空間的不適感,這是不對的,他們不該來這裏,更不該看到薛絕在哭。

唐言轉身要走,薛擇同他搖搖頭,唐言想要問一個為什麽,他眼簾眨了眨,當視線落到血紅的畫紙上時,後知後覺一個事,他連忙去看薛絕的手,果不其然,幾乎每根手指都在流血。

在薛擇還思考著去讓管家拿醫藥箱的時候,唐言已經幾步沖了上去。

他還一把抓起了薛絕的手。

“五叔!”

薛擇的家人也就是他的家人,不管薛絕過去如何,他為人如何,他流這麽多血,腳邊一灘血猩紅又刺目,唐言看不下去。

“有醫藥箱嗎?薛擇你去拿。”

唐言抓著薛絕的手,給他按住流血的傷口,薛擇嘴唇動了動,他伸出了手,大概想拉住唐言,可看到唐言的著急,而他五叔眼底有了波動,但不是拒絕的意思,薛擇扭頭去找管家。

唐言眉頭深深擰著,表情裏都是擔憂。

他緊張的神色,落在薛絕眼裏,並沒有熟悉感,可他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別的東西。

“你……認識他嗎?”

薛絕的聲音是沙啞的,甚至都沒有把話給說清楚。

唐言眼底是困惑的意思。

“見過他沒有?”

薛絕重新問了一下,他另外幹凈的手指向了他的畫作,他穿著大紅喜袍的愛人。

唐言朝畫紙上看,那是個青年,一個和他們性別一樣的青年。

即便戴著薄紅的蓋頭,唐言還是足以看清楚他的臉,他非常美麗,那是一種誰見了,多半都會為他傾心的美麗,那是這個世界上,恐怕難以尋找到第二個的姿容和氣質。

一身紅嫁衣的他,美得令人驚嘆。

然而唐言還是搖了搖頭。

他不可能認識這樣漂亮的人。

“我沒見過他。”

他不認識他。

“是嗎?還以為你可能會認識他,結果不能啊。”

薛絕笑了,他一臉的淚痕,笑著中又掉了一滴淚下來。

“他……在哪裏?”

有什麽人是薛絕都找不到得不到的嗎?唐言無法想象這種結果。

“大概一直在我的夢裏吧。”

“我經常夢到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女人,剛剛才知道,他其實是男的。”

“他好看吧?”

薛絕沒有掙脫開唐言的手,由著他摁著傷口給他止血,他撫模上戀人柔美的臉龐,他眼底的淚光不停閃爍,唐言一旁看著,完全能感受到薛絕現在有多麽悲傷。

那種悲慟,甚至頃刻就影響到了唐言,唐言眼眶也紅了。

“五叔……”

他不是真實的。

唐言想說這個,但又住了嘴,不知道為什麽,他又希望薛絕能夠看清楚,這個畫紙上穿著紅嫁衣的人他不可能存在於現世。

“我知道。”

薛絕點點頭,他怎麽會不知道唐言沒說的話,他一直都知道。

薛絕喘了兩口氣,他閉上眼睛,過了會睜開,眼淚都被逼了下去。

管家提著醫藥箱同薛擇匆匆趕來,沒有到隔壁房間,就在畫室裏面,薛絕坐在畫紙不遠處,在唐言給他擦拭手指上鮮血的時候,他的眼睛幾乎沒有從他的美麗新娘臉上移開。

薛擇和管家對視一眼,見唐言在給薛絕處理傷口,不用他們擠在一起,薛擇示意管家出去,他們在門外交談了起來。

“多久了?”

薛擇問管家。

管家搖頭:“就今天。”

“只有今天這幅畫他才弄傷了自己。”

一地的鮮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薛擇拳頭放在鼻子下抵著,一陣酸澀湧上來,他餘光瞥進畫室,看到紅嫁衣的男新娘,不知道怎麽回事,薛擇也有了種悲傷想落淚的想法了。

轉過頭,薛擇吸了吸鼻子:“一會吃飯的時候在飯裏加點藥,然後找醫生過來……”

“不,還是算了,這樣治標不治本。”

不等管家點頭,薛擇又連連否定了這個計劃。

“先等等看吧,看他是什麽意思。”

得和五叔談一談,如果只有這一次,那到還好,如果以後都會,那可能他這個做侄子的怎麽都得拿出點方法來制止了。

“你先下去吧。”

薛擇擺手,這裏的事也不是管家可以解決的,看得出來,他五叔對唐言的靠近不拒絕,那麽一會能好好談最好了。

唐言安靜地給薛絕把受傷的手指都給包了起來,他做事向來都溫柔且細心,薛絕見他低著頭,頭頂上淺淺的發旋,他擡起手撫過唐言的頭發,唐言一楞,擡起頭時撞進薛絕發紅的眼底,那個撫模沒有冒犯的意味,只不過是薛絕在尋求某種慰藉似的。

“五叔。”

唐言站了起來,站在薛絕面前,離開片刻的薛擇這時也返回了畫室。

薛擇拉過唐言的手,把人往身後拉了一點。

薛絕註意到他們握一起的手,他彎了彎手指,他的手心也該有一只手的。

“五叔,你如果喜歡這種類型的,我馬上托人去給你找。”

“不用。”

薛絕拒絕了。

找不到的,他的愛人,哪裏都找不到。

薛絕笑得很燦爛的樣子,可他眼底的悲傷在流淌,在這個畫室裏彌漫著,薛擇喉頭都微微呼吸不到氧氣,變得窒息起來。

“如果是不存在的人,五叔,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隨便傷害自己。”

“傷害嗎?”

薛絕看向纏著紗布的手指:“我不覺得疼。”

“沒有這裏疼。”

“小擇,五叔把他丟了,我丟的他。”

薛擇聽不太懂五叔的話,想來想去,可能這個人是五叔他創作出來的,是畫裏的一個人。

既然都能畫出來,那為什麽還要說丟。

薛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五叔,他也愛著你。”

畫裏新娘的眼神唐言覺得太過真實,真實到他都恍然起來,也許在某個地方,某個難以抵達的位置,真的有這樣一個人,而他和薛絕相愛著。

薛絕怔然朝唐言看過去,唐言松開薛擇的手,他走到畫作前,他沒有去動畫裏的人,這是薛絕的愛人,他不能碰觸的存在。

“他愛著你,他不可能不愛你,只是他受到了限制,他不能來,可他對你的愛,絲毫都不會減少。”

“會嗎?”

“當然會。”

唐言知道他在說什麽,一個畫裏的人物和現實裏的人談戀愛,可萬千世界,連宇宙的邊界都沒人能探查清楚,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他們未知的東西。

所以為什麽畫者和創作的人物不能相愛。

他們可以的。

他們能相愛。

唐言願意相信,薛絕說的,這是他的愛人。

“小擇,你很幸運,五叔很羨慕你。”

薛擇走到唐言身邊,他把唐言給摟在一起,說起來他們當初還差點真的分開,還好後面他努力過,也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他的五叔,他會有什麽結果,薛擇預料不到。

“五叔,我和小言都會祝福你們的。”

“好。”

薛絕感謝小輩對自己的祝福。

從莊園離開,坐在車裏的時候,唐言終於沒忍住,趴在薛擇懷裏就痛哭了起來,他控制不住眼淚,他感到難受,他嗚嗚嗚地哭泣著,薛擇抱緊戀人,他也掉了兩滴眼淚。

這天過後又過了一周多時間,薛絕忽然給薛擇打了電話,說是讓他和唐言夜裏過去一趟,有事需要他們來參加。

薛擇按耐住好奇,沒去詢問管家怎麽回事,到了那天夜裏,他們一同趕了過去。

當走到莊園外的時候,就看到門口大門上掛著兩個大紅的寫了有囍字的燈籠。

薛擇驚得嘴巴都微張半天沒有合上,管家出來迎接他們。

兩人走在鋪陳了紅毯的地上,一路走到了裏面的一個院子,在那裏是布置好的喜慶洋洋的喜堂。

而一邊的通道裏,有人走出來,一抹鮮艷的紅走了過來,男人穿著大紅的喜服,他懷裏,他的懷裏抱著一個人,那個人,等薛擇唐言靠近後,一眼就看出來是一個精致美麗的人偶。

並沒有聊天說話的聲音,只有管家站在一邊,開始喊:“吉時已到,新郎新娘走入喜堂。”

唐言已經靠在了薛擇的懷裏,薛擇緊扣他的肩膀,唐言不敢再看下去,他預感到了一些事,但他無法和薛擇表述出來,得去阻止,應該要阻止這場婚禮。

不然,將有不可挽回的事發生。

唐言喉嚨刮骨得疼,他說不出話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薛絕抱著他的新娘往他們的新婚洞房裏走,外面的幾人都站在原地,誰都沒有移動過。

周遭安靜下來,火紅的燭光在搖曳。

薛擇緩和了好一會,才控制好情緒。

“或許我們該去鬧洞房?”

唐言擡起了流淚的眼。

“好。”

兩人跟著去洞房。

“五叔,五嫂,我們來討杯喜酒喝。”

薛擇敲門,門沒有上鎖,薛擇沒怎麽用力,門就打開了。

薛擇心下微微詫異,裏面太安靜了,甚至是一片死寂。

他擡腳走進去,唐言在他身邊一起。

走到了屋子裏,來到喜床前,在看到上面摟著的兩個人,都閉著眼睛時,薛擇還笑著打趣了一句。

“五叔,太高興了嗎?”

沒有人回覆。

薛擇的笑容有龜裂崩潰的痕跡。

唐言慢慢走了上去,他惶恐不安地伸出手去碰薛絕的手,那只摟在人偶身上的手,意外的冰冷。

唐言猛地收回手,他慢慢蹲了下去,蹲在地上肩膀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看到唐言捂著嘴巴在慟哭,薛擇笑容難看地扯了扯嘴角,他走到左邊,把床簾放了下來,又去右邊把另一半簾布也放下來。

床簾遮住裏面安靜幸福躺著的兩個人。

“走吧,不要打擾他們的新婚之夜。”

“走!”

薛擇話裏無盡的哭腔,他扶著唐言,兩人都微微顫抖著離開了新房。

紅燭搖曳,燈芯結了雙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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