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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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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偶遇

趙瑾棠領著元家眾人尋了間客棧住下,直到日暮時分,府衙那邊依舊是毫無動靜。

“緒風,你再去打聽打聽,瞧瞧青州刺史……不,去打聽範新允如今在何處。”

說著,趙瑾棠又命人準備筆墨紙硯,親自寫了信,遞給緒風,囑咐道:“一定要親自送到範新允手中。”

以元家如今的身份地位,趙瑾棠心中自然清楚,輕易見不上刺史,唯有一法,那便是聯系上範新允。

元家此番帶來了米糧,只要見到範新允,難題自然會迎刃而解,而屆時,再想見刺史也不是什麽難事。

入城之後,一路過來。

趙瑾棠早就註意到了城中米糧鋪的情況。

街邊的米糧鋪不同於其他門戶大開的鋪子,跟前米糧鋪前頭都圍著不少百姓,而那些鋪子顯然是已經沒有多少餘糧,卻被百姓圍著要買糧,故而許多鋪子但凡瞧見來的百姓多些,便會提前關店,生怕自家鋪子會被人生吞活剝。

有些米糧鋪子來不及關門,便被百姓圍得水洩不通,場面混亂不已。

朝廷送來的米糧物資想來早就見底了,青州城尚且如此,更別說其他地方了。

如今的青州,應當正是物資短缺的時候。

作為青州的父母官,相信青州刺史也不會不顧這主動送上門的救命糧。

雖不能助青州完全脫落,但至少能解決燃眉之急。

緒風拿著信件下樓,他走後沒多久。趙瑾棠便帶著天璇下了樓。

正巧遇上客棧掌櫃,那老掌櫃方才見他們主仆要出門去,連忙開了口,“這位娘子,天快黑了,若是不著急,還是不要出去為好,我瞧你們應當是來尋人的,只不過,這幾個月來,外頭亂得很。”

趙瑾棠福身,故作驚奇道:“掌櫃的又如何知道我們是來尋人的?”

“我瞧你們運了許多糧食來,又有護衛把守,但卻不去府衙,想來是用來尋人救命的,”老掌櫃指指三樓的天字號房,繼續道,“前幾日也來了些人,帶了不少東西,第二日便被迎去了刺史府,這接著城中便有了糧,刺史大人還派了好些人出城,好像是說去尋人的。”

趙瑾棠了然,這掌櫃口中說的那些人應該就是太師府派來的,他們比元家車隊提前到了五六日,難道到如今仍舊是一點線索也沒有找到嗎?

“掌櫃的,你可知他們最後可有尋到什麽?尋的是幾個人?”

老掌櫃仔細想了下,之後“哎~”了一聲,道:“一個罷?不過這天災之下,下落不明的人多了去了,我還聽說刺史府要找的人身份尊貴,但那人可是在防洪堤壩不見的,哪能輕易尋到,說不定……”

老掌櫃並沒有將話說完全,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趙瑾棠卻在此刻開口問道:“掌櫃的,你們不知道是什麽人失蹤了嗎?”

“倒是聽過些傳聞,說是上京來賑災的大官,上個月來了好幾位呢,只不過,我呀就只遠遠瞧見過,記不住臉。”

“唉,若真是為修築防洪堤遇了難,那還真是一個為民謀利的好官吶,可惜了。”

“我知道了,多謝掌櫃的。”趙瑾棠頷首,與老掌櫃告辭出了客棧。

好官?可惜?若袁黎生真擔得起這個“好”字,那恐怕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了。

太師府那塊歹竹地,能種出什麽好筍來?

失蹤這事只是意外那也就罷了,若是袁黎生連累了元則禮才導致二人出事失蹤。

那她一定好好回敬太師府。

——

“徐將軍,”範新允坐在馬車裏,他轉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徐松石,大刀闊斧,周身氣勢冷硬,有些無奈,“您非要跟我擠這兒做什麽?如今,袁大人和敬可兄下落不明,咱們不該兵分兩路,好盡快找到他們,處理好賑災事宜後盡快回京覆命嗎?”

徐松石冷哼一聲,道:“太師府不是親自派人來了?還有我什麽事?小範大人在朝中多年,難道不知道我與太師府犯沖?”

“他們找他們的,我們辦我們的,互不相幹,正好,也省得將來那袁黎生真出了事,找不到兇手,我還要落個不懷好意,謀害同僚的罪名。”

徐松石這話說得頭頭是道,仿佛他真的預見了將來會這事,讓範新允一時無言。

“你不摻和袁大人的事,那總能派些人去尋敬可罷?”

“元則禮?他不是太師府的門客嗎?關本將軍什麽事?”徐松石嗤道,但實際上,他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借此瞧瞧,元則禮到底是誰的人。

憑著元則禮的家世背景,只靠著一個探花郎的頭銜壓根不可能會參與青州賑災之事,除非他背後之人勢力龐大。

李家之事後,徐松石便確定元則禮不可能是太師府的門客。

只是,他背後之人到底是宮裏那位還是鎮北王府,一時間還真不好判斷,還不如趁著此次機會查個明白,日後自己也好有判斷。

“徐將軍,您誤會了,”範新允嘆了口氣,在來青州之前,他也曾誤認為元則禮是太師府的門客,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事實卻並非如此,如今聽見徐松石這話,便忍不住替人辯駁道:“他只是……”

“大人,前頭有人攔車!”外頭傳來的稟告聲打斷了範新允未說完的話,他身體微頓,以為是遭難的百姓。

正欲撩開簾子,卻被徐松石阻止了,“我還在這兒呢,小範大人還是等在馬車裏罷。”

說完,徐松石便鉆出了馬車。

此刻天色已微暗,隔著段距離,瞧不清人臉,他擡眼只看出對方一身玄色林勁裝,帶著面具,手按環首刀,瞬間變得警覺。

反觀緒風,發現出馬車的人不是範新允,不由自主地皺了下眉頭,隨即,他往前走了兩步,周圍的守衛們以為他要鬧事,紛紛亮出了手中的武器。

“小子!再不止步,可別怪本將軍動手了,”徐松石挺直腰背,站在馬車上,盯著緒風走近。

緒風十分識趣,停在距離守衛三步遠的地方,抱拳道:“敢問小範大人是否在車上,我家二娘子特請一見。”

徐松石這才覺得眼前這人十分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一般,卻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

範新允聽見緒風的話,忽然福至心靈,二娘子,這人口中的二娘子難不成是那位元家二娘子?

“你家娘子可是元家二娘子?”正當徐松石楞神的時候,範新允已經撩開馬車簾子,探出頭來。

緒風應聲,繼續道:“小範大人不知可否與我家二娘子一見?”

“那便請小哥帶路罷。”範新允此時已經看見了緒風,認出他的確是趙瑾棠的護衛,便不再多耽擱,直接開口。

太師府來人之時他便有猜測,元家若是得到消息,恐怕也會來人。元家雖不是什麽顯貴世家,但也是財大氣粗,元則禮又是元家的嫡長子,派人來尋也正常。

只是,範新允沒想到,竟然是元二娘子親自來了青州。

之前李家的命案,他便與這位二娘子打過交道,雖不多,但對方一看就不是什麽弱女子,事實證明,他沒看錯。

這元二娘子的確不是什麽尋常女子。

——

趙瑾棠帶著天璇,沿著長街慢慢走,步行至百戲樓,來的時候她便註意到了,這戲樓如今雖沒多少生意,但總歸是開著的。

“這位娘子,可有想要聽的戲啊?”管事的見趙瑾棠面生,又是一身好緞子,滿臉堆笑地應了上來。

趙瑾棠看了他一眼,問:“可有推薦的?”

“那可就多了去了,我一看娘子就是外鄉人,若是娘子肯多費點這個,”管事的伸出手指搓了搓,靠近趙瑾棠小聲道,“自然能瞧見最好的。”

趙瑾棠眼底的冷意晃眼而過,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她莞爾,示意天璇掏了銀子,道:“掌櫃的可別讓我失望才好。”

“您就放心罷,包您滿意!”管事的歡天喜地地拿著銀子,掂了掂重量,登時更樂了,正想將人迎進去。

沒想到卻又聽趙瑾棠道:“對了,掌櫃的,我還有位友人要來,待會兒若來了,直接將人送過來就行。”

“得嘞,一定給你送到,不知娘子的好友可有什麽特征?”

趙瑾棠笑笑:“想來掌櫃的應當認識,京都來賑災的上官,姓範。”

一聽這話,管事的大驚失色,瞬間覺得手中的銀子著實燙人,他忙不疊的就要把銀袋子還回去,轉頭便瞧見了趙瑾棠身後的婢女手中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把長劍,露了半截,淩淩的泛著寒光。

“掌櫃的,還不帶路?”趙瑾棠似乎什麽都不在意,仍舊是笑瞇瞇的。

管事的沒辦法,苦哈哈的只好將人帶了進去。

這進到裏面了,趙瑾棠才發現別有洞天,她擡眸看向臺上,樂官們正唱得歡,那戲的內容落在趙瑾棠耳中,她揚了下眉。

怪不得這管事的一聽是上官要來,就露出那副心虛模樣。

這編排的戲可不就是青州水患?

這倒是當真讓人沒想到。

管事的瞧見趙瑾棠的神色,嚇得冷汗直流,生怕自己會被那長劍即刻抹了脖子,他幾乎要跪下去。

趙瑾棠沒看他,擡腳往樓上走,忽然,餘光裏瞟見一道人影。

那人白衣勝雪,墨發半挽散在肩頭,周身流露出的是掩藏不了的貴氣,即便只是側臉,都能讓人感受到不凡。

趙瑾棠猛然停下腳步,整個人完全轉了過去,她緊緊地盯著對面包廂裏的人,原本平靜的眸子此刻布滿了難以置信,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顫抖起來。

恍惚間,周圍仿佛安靜了下來,趙瑾棠什麽也聽不見了,她張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趙瑾棠越過包廂,管事的剛要開口提醒她走過了,卻被身後的天璇阻止,“掌櫃的,先下去罷。交代的事別忘了。”

趙瑾棠一步一步朝著對面走過去,腳下的步子慢慢加了速度,而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她幹脆提裙跑了起來。

包廂門隨著她的敲門聲被人從裏頭打開,出現在門後的不是方才的白衣郎君,趙瑾棠看著來人,有些怔然:“柳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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