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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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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

馮建輝雖然起了疑心,但沒有貿然動手,展樂揚和陸欽安安穩穩回到住處。

看著被封死的窗戶,展樂揚挑眉道:“動作還挺快。”

陸欽:“有辦法出去。”

“撬窗戶?”說罷展樂揚開始很認真地衡量這件事的成功率。

“不至於。”陸欽眸中沁出淡淡的笑意,“你裝病就好了。”

展樂揚毫不客氣道:“感覺比撬窗戶還不靠譜。”

“只要騙他們打開門即可。”陸欽說,“你註射過血清,馮建輝為了疫苗不會讓你出現意外。天快黑了,晚上行動,我知道他們武器存放在哪裏,拿點裝備再走。”

展樂揚:“大逃亡又要開始了?”

陸欽難得調侃:“不用擔心,不會帶你過風餐露宿的苦日子。”

*

是夜。

染血的板磚落到地上,看守羅永乘的小嘍啰仰躺在地,血液從他後腦勺蔓延而出。

周雨婷捂住嘴,強忍著眼淚不住後退,楞怔片刻後,才神經質地瘋狂擦拭著沾染在手上的鮮血。

幾步開外,黑黢黢的地下室入口大敞。沒了城市的燈光映照,通道裏是濃稠得幾乎散不開的深黑,一眼看去,宛若藏匿在黑暗中的嗜血怪物張開的血盆大口,深不見底。血腥氣混雜著腐臭味的森冷空氣被送上來,令人幾欲作嘔。

周雨婷胡亂地抹了把眼淚,壯膽似地握緊手中鈍掉的水果刀,在守衛腰間摸到鑰匙和手電筒,快速跑下去。

“阿乘。”周雨婷隔著柵欄小聲呼喚。

羅永乘蜷縮在角落,雙眼緊閉,身體無意識顫抖。

周雨婷眼眶瞬間紅了。

她顫抖著手開鎖,鑰匙對準鎖孔試了三四下才成功。

“阿乘!”周雨婷不管不顧跑過去抱起羅永乘,在看到傷痕累累的愛人後霎時淚流滿面。

羅永乘渾渾噩噩地撐開眼皮,嗓音幹澀沙啞:“小、小婷……”

“我、我帶你離開!我們走……嗚嗚……我們離開這裏!”周雨婷架起羅永乘往外走,在即將出去的時候,羅永乘“啪”一聲握住身旁的鐵欄桿。

他太過用力,以至於欄桿發出細微響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無比明顯。

周雨婷顫聲問:“阿、阿乘?怎麽了?”

羅永乘依戀地靠在周雨婷頸側,嘴角咧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小、小婷,你走吧,去找陸大哥他們,他們會願意帶上你的,我……我出不去了。”

烏雲散去,銀白色的月光溫柔地驅散黑暗,落到地下室通道臺階和周雨婷身上,唯獨將羅永乘落在了血腥腐爛的世界之中。

“怎麽可能出不去呢。”周雨婷逃避似的別開臉,刻意不去看羅永乘青白的臉色和爬上脖子的黑色脈絡:“要出去就一起出去,我們從末世開始就相依為命,我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拋棄你。”

她努力穩住的聲線仍透著些許顫抖。

羅永乘早就沒了力氣,任由周雨婷半拖半抱拽出了通道。

“啊!!!”剛出去的瞬間,周雨婷就爆發充滿驚懼的尖叫。

被她打暈的看守恰好醒來,惡狠狠地拽住周雨婷頭發把人扔到地上,用力踢上她腹部。

周雨婷發出含混的痛苦呻吟,手中的水果刀被握得越發緊。

“你給我——滾開!”羅永乘怒吼著撲倒看守,洩憤似的咬住對方脖子。

鮮血濺射,大片洇開浸濕水泥地板,看守者被羅永乘按在地上,瘋狂掙紮卻無法逃脫,他的嘴巴因為喉嚨破開一個大洞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血液噴泉似的一股一股濺到羅永乘臉上,直到看守者徹底沒了聲息才松嘴。

世界仿佛靜止,連風都屏息凝神不再張揚飛舞。

羅永乘絕望地吐掉嘴裏的肉。

周雨婷跪在他身邊,拽著他的袖子嗚嗚咽咽地哭。

寒冷和熱議又在身體裏流竄,羅永乘抖了抖,再看向周雨婷時目光仍然溫柔,卻少了曾經的鮮活:“沒事的。”

他把手上的鮮血擦幹凈,想要像從前一樣摸一摸她的長發,只是渾身抽搐,怎麽也控制不住。

羅永乘索性放棄。

今晚月色明亮,此刻烏雲也遮不住皎月的光輝,可羅永乘越發覺得視線模糊,什麽也看不清。

“咯……咯哢……”他喉嚨發出沙啞奇怪的聲音,隨後搖搖晃晃起身。

周雨婷哭著拽他的衣擺:“阿乘……阿乘你別這樣……嗚嗚……你不能變成這樣……”

羅永乘在她面前停下,瞳孔已經渙散,完全是一副喪屍的模樣,可嘴裏仍然在念:“走吧……小婷……走吧。”

嘆息一樣的低語,充滿濃濃的不舍和哀傷。

周雨婷眼中的決絕逐漸漫出,她擦掉眼淚,起身上前捧住羅永乘臉頰,凝視著他的目光眷戀又溫和:“我怎麽能丟下你一個人走呢?”

她在羅永乘嘴角落下一吻,低聲道:“沒了你,我能去哪兒呢?我哪兒也不回去。”

“吼——”徹底變成喪屍的羅永乘低吼一聲,咬上心愛之人的脖子。

周雨婷閉上眼。

她不僅不會丟下羅永乘,還會讓馮建輝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另一邊:

“我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但肯定不是研究員,聽說好像還是個學生。”趙志偉忐忑地觀察著馮建輝的神色。

和羅永乘他們一起從景區逃出來後,十幾人在高速公路上偶然遇到出來尋找物資的工廠人馬。起初他們天真的以為這裏是幸存者自發組織起來的庇護所,但第二天,所有人就被殘酷的現實潑了盆冷水。

這不是他們遮風避雨的港灣,而是吃人剝皮的另一番煉獄。

後來羅永乘偶然得知馮建輝在明知景區還有幸存者時,依然不顧他們的死活把喪屍引到景區附近,以此用最小的代價換取安寧。

這個做法引起景區一行人的反感,羅永乘更是揚言要揭露馮建輝的惡行,為自己以及工廠所有被他壓榨的人討回公道。

當然,他必然是失敗的。

趙志偉不知道羅永乘之後的下場是什麽,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配合馮建輝,那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馮建輝冷笑:“這兩人果然有問題。”

“那個姓陸的還是個當兵的,很厲害。”趙志偉覷著馮建輝的表情斟酌詞匯,“我、我知道的真的只有這麽多了。”

想到對方事先說好的報酬,趙志偉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逝,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開口試探道:“那您剛才說的……”

“嗯?”馮建輝從思緒中回神,厭惡地“嘖”了聲,“行了,沒什麽問的了,扔出去吧。”

趙偉茫然驚恐問:“什麽?扔誰?扔到哪裏去?”

“嗯?”馮建輝從思緒中回神,厭惡地“嘖”了聲,語氣充滿嘲弄,“你還想要什麽?”

擺明了一副賴賬的模樣。

“你!”趙志偉敢怒不敢言。

馮建輝哈哈大笑,把人戲耍夠了擺手對身邊人道:“行了,扔出去吧。”

趙志偉茫然又驚恐道:“扔什麽?!扔到哪裏!?”

沒人回答他,兩個比他高壯得多的男人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架了出去。

屋外走廊還回蕩著趙志偉淒慘絕望的叫聲和破口大罵。

馮建輝毫不在乎:“多找幾個兄弟看著那兩人。”

下方的朱瑞點頭稱“是”。

馮建輝轉了轉脖子,骨頭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走,去好好和我們陳懿學博士交流交流怎麽回事。”

*

陳懿學居住的房間。

“我不知道你在哪裏聽來的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如果你實在懷疑,大可以自己去證實。”陳懿學冷冷地看著湧進他屋子裏的人。

陳懿學陰晴不定地盯著他,目光掃到躲在陳懿學身後的陳懿寧,突然露出一抹獰笑。

陳懿學心中一緊,但那些人動作比他快太多。

一人踢中他膝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剪住他的手臂,將他按在地上。

另一人拽出他身後的陳懿寧。

“哥哥!哥哥!你們這群壞蛋!放開我!放開我哥哥!”陳懿寧哭著掙紮。

陳懿學半跪在地,冷漠的臉上閃過慌亂:“你幹什麽!我向我保證過不會拿懿寧威脅我!”

馮建輝不滿道:“前提是你乖乖給我辦事。”

陳懿學眼眶通紅,因為怒吼脖子爆出青筋:“我難道沒有嗎!?疫苗我在研制!你讓我在活人身上實驗我也做了!你還要我怎樣!”

“你有嗎?你想救那個叫展樂揚的對不對?你還想救這裏所有人,可是你有這個本事嗎!?”馮建輝掐住陳懿學脖子,眸中兇光畢露,貪婪俱現,“那兩個人能逃出去又能怎樣?叫來軍部人?別做夢了。”

陳懿學充耳不聞:“把懿寧放下來!”

“那你就好好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用那個叫展樂揚的做實驗。”馮建輝輕浮地拍著他的側臉,語氣充滿威脅,“否則,你就再也不可能見到你妹妹。”

陳懿學惡狠狠道:“那你就等著一支把你們所有人變成喪屍的疫苗吧!”

馮建輝臉色瞬間沈下來,迅猛出手朝陳懿學腹部狠狠地揍了一拳。

陳懿學臉色霎時就白了。

哭叫的陳懿寧被手下抱出去。

馮建輝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陳懿學,語氣森冷:“敬酒不吃吃罰酒。”

朱瑞從屋外進來,表情嚴肅:“馮哥,軍隊的人來了。”

“來的還真是時候。”馮建輝有一瞬間的疑心,“幾個人?”

朱瑞:“兩個。”

馮建輝表情不悅:“準備好東西,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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