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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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回宮
延和二十二年的十一月十九, 一個平平無奇的，距除夕還有一月有餘的日子，延和帝在早朝上降下了一道詔書。
詔書不長, 就幾句話, 大概意思是, 太子馬上就十六了, 可以成家了, 著令各家上呈家中適齡女子的名錄。
未明說是要擇太子妃, 可這詔書的意思還不是明晃晃的。
一時之間，各大世家聞風而動, 除了謝氏與趙氏。
雖然無論從哪個方面挑選, 謝詠絮與趙驚玥都是極為合適的人選，但是這一道選娶太子妃的詔書，同她們半點幹系都沒有。
這是朝野上下都默認的事。
而正因為謝氏女與趙氏女都不可能入主東宮, 所以其餘各家都在此事上十分積極，尤以韓氏為最。
的確，拋開謝家不論，這幾年韓氏在朝堂上隱隱有同趙氏平分秋色之勢, 趙家的女兒不入宮, 最有希望的便是韓家。
蕭季鈞是在詔書下了之後才知道他要娶太子妃, 於是頭一回不顧禮數地沖進宸元殿，朝延和帝夫婦微微一拜，“阿耶阿娘，兒要娶妻，此事兒為何是最後一個知曉的？”
延和帝同燕皇後對視一眼, 二人都有些詫異，延和帝回他, “父母之命……”
“那不知阿耶阿娘屬意何人？”蕭季鈞打斷延和帝的話。
宋百藥正在給延和帝請脈，蕭季鈞突然闖了進來，說話之間語氣顯而易見的不怎麽好，眼下還打斷了延和帝的話，宋百藥暗暗懊悔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阿鈞，”燕皇後不悅地皺眉，“如何同你阿耶說話的！”
蕭季鈞拱手福了福，“阿耶阿娘容稟……”
延和帝擡手止住蕭季鈞的話頭，對宋百藥說，“你先下去吧。”
宋百藥求之不得，飛快地溜了。
蕭季鈞：“……”
“你想說什麽？”延和帝讓蕭季鈞繼續，“朕容你稟。”
“兒……”
蕭季鈞忽然語塞。
燕皇後心下了然，“想說什麽，想要什麽，你再仔細回去想一想，雖說父母之命，但是阿耶阿娘也不會讓你強娶，不過阿鈞，阿綰快回來了，此事迫在眉睫，耶娘可以給你時間和機會，但是不多，你，明白了？”
蕭季鈞有些意外，他擡頭看向延和帝和燕皇後，看清他們的目光後心下一曬，他太自負了，以為自己多麽能隱藏，卻忘了他的耶娘除了是他耶娘，還是治理天下幾十年的帝後。
既然清楚自己早已無所遁形，他也不再掩藏，“是，不會讓阿耶阿娘等很久，但兒請求等到正旦之後。”
“可。”延和帝答應了他。
宋宅位於建寧安業坊，是一個一進一出的小院子。安業坊距離皇城有些遠，但勝在這裏的房子比近皇城的便宜不少。
宋百藥從皇城出來，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回到家中，一進門瞧見妻子正在收草藥，便凈了手過去幫忙。
殿中省尚藥局的奉禦是正六品，官位低卻是延和帝近臣，帝後常有賞賜，加之他自己也有俸祿，按理來說一家人可以住個距離皇城近的，更大一些的院子，但是宋百藥夫婦卻同一女一兒以及兩名仆婢擠在這一方小小院落中。
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宋百藥喜愛收集草藥醫術，家中多餘的錢都被平素儉省的他用來購置這兩樣東西了。
所以若論家底，其實宋家並不窮，只是大部分家底都是些名貴稀奇的草藥，尋常時用不上，但若遇上有用之時，便是能夠救命。
宋百藥很愛護他的這些草藥，收完了還會一件一件地檢查，妻子鄧氏也通醫理，坐在他身旁幫著他一道收拾。
“今日怎回來得這般早？”鄧娘子問。
宋百藥仔細地挑揀，“今日無事，陛下便讓我早些回來了。”
鄧娘子放下手中理了一半的草藥，“定是有事。”
宋百藥瞧了她一眼，提醒道，“皇家的事，同我們無關。”
“那眼下有一件同你我息息相關之事，你聽與不聽？”鄧娘子問。
“哦？何事？”宋百藥也放下手中的草藥，他覺出來了，妻子今日是故意在此等他的。
“阿梔翻了年就十六了，在大晉，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說親，她的親事，你有思慮過沒有？”
“阿梔這不是還沒到十六嘛，還早著呢。”宋百藥回道，“何況你舍得你這麽早就出嫁？”
“我是不舍得，可……”鄧娘子欲言又止，猶豫再三才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早知那一年就不帶她入宮了。”
宋百藥正色起來，“難道阿梔有什麽想法不成？”
“我倒是沒問她，可你沒發現自從那一年在宮中她，”鄧娘子嘆了口氣，“回來之後她對醫術就更加上心。”
“阿梔隨我，從小就喜愛醫術，她幼時同我們走南闖北進山采藥，入世救人，已經學過不少，想要在此道上更進一步並不奇怪。”宋百藥說，“我們宋家醫術傳家，家世不顯，輪不上我們家遞名錄，再等幾年，等阿梔再大些，我會為她擇一志同道合和夫婿，她喜歡醫術，日後給她開一間藥鋪，讓她懸壺救人，平平安安一生就好。”
鄧娘子明白宋百藥的意思，她同丈夫想得一樣，只是她為娘親的，難免想得多些，“可阿梔，難免傷心。”
“身不由己，有舍才有得。”宋百藥說，“何況阿梔向來心善，她將自己當醫者，醫者天性，她未必能夠分得清。”
宋善水默默退回了房中。
她原是聽見阿耶回家的動靜，想出來幫著一起收拾草藥的，才走到寢臥的門邊，還沒打開，就聽到了院中耶娘的交談聲。
宅子就這麽大，他們有沒有刻意避著她，她知道，這是耶娘在提醒她。
宋善水回到自己的書案後，案幾上是她讀了一半的醫術，阿耶的話回蕩在她耳畔，她覺得有些恍惚。
醫者天性，未必能夠分得清。
或許阿耶的話是對的。
蕭季綰日夜兼程，總算在正旦之前回到了太徽觀。
這些年承蒙行觀掌教替她掩護，才沒有走漏過風聲，蕭季綰鄭重地道了謝，還未來得及在太徽觀暫歇，就被帝後派來的人接走了。
兩年沒回太宸宮，一切似乎同離去時沒什麽差別，但光陰是不會為任何人而停留的，走時蕭季綰才到燕皇後的心口，這兩年跟著戚晏清上山下水，竄得快，回時已到燕皇後的鼻尖。
建寧在南邊，難得下雪，即便是下了，也積不厚，日頭一曬幾乎化了大半，殿檐上偶有殘雪，點綴在黃綠琉璃瓦之間，猶如草地上盛開的白花。
“阿耶，阿娘。”蕭季綰一身道袍走向帝後，朝他們行了方外之人的禮，擡頭時見帝後鬢生華發，就知這兩年朝中辛苦。
“回來了。”延和帝平靜地開口，仿佛蕭季綰只是出門玩了兩個時* 辰，而非離開了他們兩年。
蕭季綰點頭，“是。”
許多事不便多問，也不必多問，蕭季綰算不上形容大改，但身上的嬌嗔已經遍尋不著，眉眼之中堅定見漲。
帝後心中感慨萬千，但終歸什麽都沒說。
“阿兄呢？怎麽不見阿兄？”蕭季綰問。
“阿耶已經下詔為你阿兄挑選太子妃，等成了親，他就該入朝聽政了，”燕皇後說，“在顏大家那裏加緊學著呢，你先回長樂殿歇息吧。”
慕容念跟在蕭季綰身後，從始至終未曾擡過頭，開過口，但這並不意味著帝後就不會註意到她，二人離開後，燕皇後對延和帝說，“阿綰變得不少，她倒是一點都沒變。”
蕭季綰去文德殿尋過蕭季鈞數回，沒有一回遇上他的，連帶著也沒見到陳青吾，直到正旦那一日，她才見到闊別已久的阿兄。
阿兄有些反常。
蕭季綰直覺蕭季鈞有事兒瞞著她，但是當著群臣不便開口，到了晚宴之時，又與蕭季鈞對坐，跟沒機會詢問。
阿兄這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蕭季綰看了看上首的帝後，帝後卻好似沒發現蕭季鈞的反常之處，所言所行都那麽合乎規矩，連笑都笑得恰到好處。
更奇怪了。阿兄在緊張什麽？
蕭季綰猜不透，但是她一晚上的註意都在蕭季鈞身上，她眼見著她少年老成的阿兄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刻比一刻焦躁。
倒是稀奇。
好不容易挨到丹宸夜宴結束，蕭季綰急忙追上步履匆匆的蕭季鈞，不滿道，“阿兄，我瞧了你一日，你卻只同我說了一句話，我們兩年未見，難道你沒什麽想要同我說的？”
“你回來了。”蕭季鈞應聲道。
蕭季綰嘆了口氣，“這話你今日說過了。”
“你何時走？”蕭季鈞急忙改口。
蕭季綰假意傷心道，“莫不是阿兄要娶妻了，便不如從前那般疼愛阿綰了，這麽著急趕阿綰走，可阿綰還未見過新嫂嫂呢！”
蕭季鈞面色變了變，“那你怕是見不著了。”
“為何？”蕭季綰追問。
蕭季鈞深吸一口氣，“跑了。”
“啊？”
蕭季鈞給蕭季綰留了一個背影，蕭季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阿念，阿兄的意思是不是在說，我新阿嫂跑了？”
慕容念含糊道，“未曾聽聞陛下與皇後殿下擇定太子妃的人選，太子殿下應該只是隨口一說。”
蕭季綰可不像從前那麽好騙，她背過身看著慕容念，一語道破，“阿念，你沒說實話。”
慕容念只好無奈地開口，“公主，太子妃的人選幹系重大，臣不敢妄加談論。”
“幹系重大……”蕭季綰明白了，怕是阿耶阿娘選擇的太子妃不是阿兄心裏所想的那一個。
可阿兄所想的又是哪個？
阿兄久居深宮，能識得什麽女眷？除了歲末夜宴，他哪裏又有機會識得什麽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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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說是要擇太子妃, 可這詔書的意思還不是明晃晃的。
一時之間，各大世家聞風而動, 除了謝氏與趙氏。
雖然無論從哪個方面挑選, 謝詠絮與趙驚玥都是極為合適的人選，但是這一道選娶太子妃的詔書，同她們半點幹系都沒有。
這是朝野上下都默認的事。
而正因為謝氏女與趙氏女都不可能入主東宮, 所以其餘各家都在此事上十分積極，尤以韓氏為最。
的確，拋開謝家不論，這幾年韓氏在朝堂上隱隱有同趙氏平分秋色之勢, 趙家的女兒不入宮, 最有希望的便是韓家。
蕭季鈞是在詔書下了之後才知道他要娶太子妃, 於是頭一回不顧禮數地沖進宸元殿，朝延和帝夫婦微微一拜，“阿耶阿娘，兒要娶妻，此事兒為何是最後一個知曉的？”
延和帝同燕皇後對視一眼, 二人都有些詫異，延和帝回他, “父母之命……”
“那不知阿耶阿娘屬意何人？”蕭季鈞打斷延和帝的話。
宋百藥正在給延和帝請脈，蕭季鈞突然闖了進來，說話之間語氣顯而易見的不怎麽好，眼下還打斷了延和帝的話，宋百藥暗暗懊悔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阿鈞，”燕皇後不悅地皺眉，“如何同你阿耶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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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百藥求之不得，飛快地溜了。
蕭季鈞：“……”
“你想說什麽？”延和帝讓蕭季鈞繼續，“朕容你稟。”
“兒……”
蕭季鈞忽然語塞。
燕皇後心下了然，“想說什麽，想要什麽，你再仔細回去想一想，雖說父母之命，但是阿耶阿娘也不會讓你強娶，不過阿鈞，阿綰快回來了，此事迫在眉睫，耶娘可以給你時間和機會，但是不多，你，明白了？”
蕭季鈞有些意外，他擡頭看向延和帝和燕皇後，看清他們的目光後心下一曬，他太自負了，以為自己多麽能隱藏，卻忘了他的耶娘除了是他耶娘，還是治理天下幾十年的帝後。
既然清楚自己早已無所遁形，他也不再掩藏，“是，不會讓阿耶阿娘等很久，但兒請求等到正旦之後。”
“可。”延和帝答應了他。
宋宅位於建寧安業坊，是一個一進一出的小院子。安業坊距離皇城有些遠，但勝在這裏的房子比近皇城的便宜不少。
宋百藥從皇城出來，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回到家中，一進門瞧見妻子正在收草藥，便凈了手過去幫忙。
殿中省尚藥局的奉禦是正六品，官位低卻是延和帝近臣，帝後常有賞賜，加之他自己也有俸祿，按理來說一家人可以住個距離皇城近的，更大一些的院子，但是宋百藥夫婦卻同一女一兒以及兩名仆婢擠在這一方小小院落中。
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宋百藥喜愛收集草藥醫術，家中多餘的錢都被平素儉省的他用來購置這兩樣東西了。
所以若論家底，其實宋家並不窮，只是大部分家底都是些名貴稀奇的草藥，尋常時用不上，但若遇上有用之時，便是能夠救命。
宋百藥很愛護他的這些草藥，收完了還會一件一件地檢查，妻子鄧氏也通醫理，坐在他身旁幫著他一道收拾。
“今日怎回來得這般早？”鄧娘子問。
宋百藥仔細地挑揀，“今日無事，陛下便讓我早些回來了。”
鄧娘子放下手中理了一半的草藥，“定是有事。”
宋百藥瞧了她一眼，提醒道，“皇家的事，同我們無關。”
“那眼下有一件同你我息息相關之事，你聽與不聽？”鄧娘子問。
“哦？何事？”宋百藥也放下手中的草藥，他覺出來了，妻子今日是故意在此等他的。
“阿梔翻了年就十六了，在大晉，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說親，她的親事，你有思慮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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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百藥正色起來，“難道阿梔有什麽想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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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梔隨我，從小就喜愛醫術，她幼時同我們走南闖北進山采藥，入世救人，已經學過不少，想要在此道上更進一步並不奇怪。”宋百藥說，“我們宋家醫術傳家，家世不顯，輪不上我們家遞名錄，再等幾年，等阿梔再大些，我會為她擇一志同道合和夫婿，她喜歡醫術，日後給她開一間藥鋪，讓她懸壺救人，平平安安一生就好。”
鄧娘子明白宋百藥的意思，她同丈夫想得一樣，只是她為娘親的，難免想得多些，“可阿梔，難免傷心。”
“身不由己，有舍才有得。”宋百藥說，“何況阿梔向來心善，她將自己當醫者，醫者天性，她未必能夠分得清。”
宋善水默默退回了房中。
她原是聽見阿耶回家的動靜，想出來幫著一起收拾草藥的，才走到寢臥的門邊，還沒打開，就聽到了院中耶娘的交談聲。
宅子就這麽大，他們有沒有刻意避著她，她知道，這是耶娘在提醒她。
宋善水回到自己的書案後，案幾上是她讀了一半的醫術，阿耶的話回蕩在她耳畔，她覺得有些恍惚。
醫者天性，未必能夠分得清。
或許阿耶的話是對的。
蕭季綰日夜兼程，總算在正旦之前回到了太徽觀。
這些年承蒙行觀掌教替她掩護，才沒有走漏過風聲，蕭季綰鄭重地道了謝，還未來得及在太徽觀暫歇，就被帝後派來的人接走了。
兩年沒回太宸宮，一切似乎同離去時沒什麽差別，但光陰是不會為任何人而停留的，走時蕭季綰才到燕皇後的心口，這兩年跟著戚晏清上山下水，竄得快，回時已到燕皇後的鼻尖。
建寧在南邊，難得下雪，即便是下了，也積不厚，日頭一曬幾乎化了大半，殿檐上偶有殘雪，點綴在黃綠琉璃瓦之間，猶如草地上盛開的白花。
“阿耶，阿娘。”蕭季綰一身道袍走向帝後，朝他們行了方外之人的禮，擡頭時見帝後鬢生華發，就知這兩年朝中辛苦。
“回來了。”延和帝平靜地開口，仿佛蕭季綰只是出門玩了兩個時* 辰，而非離開了他們兩年。
蕭季綰點頭，“是。”
許多事不便多問，也不必多問，蕭季綰算不上形容大改，但身上的嬌嗔已經遍尋不著，眉眼之中堅定見漲。
帝後心中感慨萬千，但終歸什麽都沒說。
“阿兄呢？怎麽不見阿兄？”蕭季綰問。
“阿耶已經下詔為你阿兄挑選太子妃，等成了親，他就該入朝聽政了，”燕皇後說，“在顏大家那裏加緊學著呢，你先回長樂殿歇息吧。”
慕容念跟在蕭季綰身後，從始至終未曾擡過頭，開過口，但這並不意味著帝後就不會註意到她，二人離開後，燕皇後對延和帝說，“阿綰變得不少，她倒是一點都沒變。”
蕭季綰去文德殿尋過蕭季鈞數回，沒有一回遇上他的，連帶著也沒見到陳青吾，直到正旦那一日，她才見到闊別已久的阿兄。
阿兄有些反常。
蕭季綰直覺蕭季鈞有事兒瞞著她，但是當著群臣不便開口，到了晚宴之時，又與蕭季鈞對坐，跟沒機會詢問。
阿兄這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蕭季綰看了看上首的帝後，帝後卻好似沒發現蕭季鈞的反常之處，所言所行都那麽合乎規矩，連笑都笑得恰到好處。
更奇怪了。阿兄在緊張什麽？
蕭季綰猜不透，但是她一晚上的註意都在蕭季鈞身上，她眼見著她少年老成的阿兄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刻比一刻焦躁。
倒是稀奇。
好不容易挨到丹宸夜宴結束，蕭季綰急忙追上步履匆匆的蕭季鈞，不滿道，“阿兄，我瞧了你一日，你卻只同我說了一句話，我們兩年未見，難道你沒什麽想要同我說的？”
“你回來了。”蕭季鈞應聲道。
蕭季綰嘆了口氣，“這話你今日說過了。”
“你何時走？”蕭季鈞急忙改口。
蕭季綰假意傷心道，“莫不是阿兄要娶妻了，便不如從前那般疼愛阿綰了，這麽著急趕阿綰走，可阿綰還未見過新嫂嫂呢！”
蕭季鈞面色變了變，“那你怕是見不著了。”
“為何？”蕭季綰追問。
蕭季鈞深吸一口氣，“跑了。”
“啊？”
蕭季鈞給蕭季綰留了一個背影，蕭季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阿念，阿兄的意思是不是在說，我新阿嫂跑了？”
慕容念含糊道，“未曾聽聞陛下與皇後殿下擇定太子妃的人選，太子殿下應該只是隨口一說。”
蕭季綰可不像從前那麽好騙，她背過身看著慕容念，一語道破，“阿念，你沒說實話。”
慕容念只好無奈地開口，“公主，太子妃的人選幹系重大，臣不敢妄加談論。”
“幹系重大……”蕭季綰明白了，怕是阿耶阿娘選擇的太子妃不是阿兄心裏所想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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