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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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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新帝。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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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姜明月離開之後,宋懷川就一直面無表情、沈默的站在原地,黑漆漆的營帳中, 他也仿佛同黑暗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許久之後, 他這才揚聲將傅營與宋嚴喊了進來,吩咐事情。

傅營與宋嚴進來的時候就發現營帳中是黑漆漆一片,於是宋嚴就點燃了幾根燭火, 頓時黑漆漆的營帳中就再次變得明亮起來了。

橘紅色的暖光散落開來, 方才姜姑娘離開時候的臉色並不好, 想來方才世子和姑娘應該是又吵架了,又如同往常那樣不歡而散。

見世子周身也有些陰沈, 於是傅營和宋嚴回話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 生怕一不小心這場火就會燒到他們兩個人身上。

好在到最後世子也沒有發怒,兩人這才戰戰兢兢地離開了營帳。

出了營帳的時候, 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

日子匆匆就過去了,十一月末的時候, 陛下奚仲柏正在金鑾殿上上朝,沒想到竟是忽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滿朝文武頓時都楞住了。

緊接著還是一旁的內侍率先反應了過來,率先沖了上去, 從袖中拿出了帕子遞給陛下,可是陛下甚至都沒有來得及伸手接過那方明黃色的帕子便直接昏迷了過去。

於是原本還算是安靜的金鑾殿瞬間沸騰了起來。

其中太子奚玉辭更是心急如焚。

而大殿下奚無傷則是隱匿在人群之中, 眼神陰冷如黑鴉一般凝視著這一幕, 他期待已久的這一幕,他眼底劃過一道不動聲色的笑意。

他想,他的父皇終於要死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毀了這奚氏王朝了。

毀了他父皇一輩子的心血。

他生活在煉獄中,他要這世道也變成徹頭徹尾的煉獄。

若是此時有大臣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定然就能發覺這位素來陰冷沈郁、沈默寡言的大殿下的不對勁的地方。

可惜這一天就如同往日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位金枝玉葉的太子殿下身上,從來不曾有人真正註意到他這位不受寵的殿下。

雖然早就習慣了這麽多年在皇宮中活得像是個透明人,可這一刻,奚無傷的心中還是有些許憤恨。

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畢竟要不了多少天,這天下都是他的了,而這些人終究是跪在他的腳下俯首稱臣,屆時,他會將他們一個個都淩遲處死。

想到此,奚無傷的視線幽幽落在了奚玉辭的面容之上,見他神情上滿是對奚仲柏的擔憂,奚無傷的眼底不著痕跡地閃過一絲痛快,哭吧,要不了多久,這場父子情深的戲碼就會徹底結束了。

一直以來,奚無傷都覺得自己是游離在朝堂之外的,從前他也曾羨慕過這樣父子情深的戲碼,可是迎來的卻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可如果如不過不是奚仲柏忘恩負義、逼死發妻,這樣的日子本該是屬於他的。

很快一群人就動作急急忙忙地將陛下擡回了養心殿,太醫們早已在乾清宮外等候多時了,此時見侍衛們擡著攆轎將陛下擡了回來,於是太醫們就急匆匆進了養心殿替陛下診脈。

原以為這次陛下不過是多日忙於朝政,太勞累所致,沒想到一把脈,太醫們的面色就越發凝重了。

於是養心殿中氣氛越發凝重。

太醫們診斷過後都是不敢說話,面面相覷,神情一片慌亂,一直等到太子問話的時候,太醫們這才互相對視了一眼,而後紛紛跪在了地上,先是請太子殿下屏退了左右,這才由太醫院院判道出了實情。

“啟稟太子殿下,陛下早就到了積重難返的地步,怕是沒有多少日的活頭了。”

聞言,奚玉辭首先便是覺得不可思議,今日上朝的時候,父皇都還是好好的,怎麽不過是吐出來了一口淤血,就已經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了?

可是見此時太醫們的神情是如此惶恐和凝重,奚玉辭也心知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了,畢竟太醫們是不敢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的。

奚玉辭面色有些蒼白,道:“這件事情暫且保密,若是傳了出去,一律滿門抄斬。”

群臣跪在乾清宮外也是滿心疑惑,但其實方才見太子屏退左右的時候,眾人心中已經有了些不好的猜測,畢竟如果陛下的病情並不算嚴重,為何不能當著群臣的面說,如此也能讓滿朝文武安心。

是以等到太醫們再出來宣布陛下的病情並不算嚴重的時候,大臣們心中已經沒那麽相信了。

明眼人都知道這京城的天恐怕是要變了。

*

陛下這一病就是多日昏迷不醒,這一日,昏迷許久的奚仲柏總算是醒來了,他平躺在床榻上,因著長時間沒有喝水,喉嚨也十分幹|澀,隔著一層明黃色的床幔,他看見了屋內的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人。

奚仲柏的視線有些模糊不清,他只能模糊地看見桌邊坐著一個人。

這個時候,能光明正大在養心殿中侍疾的人只有太子。

於是奚仲柏就理所當然地將他當成了奚玉辭。

或許人在臨死前都有會有所感應,奚仲柏很清楚自己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短短幾句話就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太子,太子,你過來……”

“朕傳位於你,你以後定要勤勉政務,日後不要太過心慈手軟。”

“切記要提防奚玉辭,不許讓他外放,不許給他任何實職,若一旦發現了他有二心,一定要動手斬草除根……”

說到這裏,奚仲柏已經是筋疲力盡了,他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格外沈重,仿佛有千斤重鼎壓在上面一般,他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他也要徹底撒手人寰了。

隔著重重疊疊的明黃色床幔,一道陰沈的身影站在床榻外。

其實奚仲柏也知道自己的病情有些奇怪,一直以來,他的身子都是好好的,怎麽會忽然就吐血了。

可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知道自己就要咽氣了,這些事情也沒有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就在奚仲柏筋疲力盡想要閉上眼的時候,沒想到此時站在床榻外的人,忽然伸手直接將床幔掀開了,居然是奚無傷。

一直以來,守在養心殿的都是奚無傷。

這幾日,太子奚玉辭也不知道怎麽會忽然病了,病的一塌糊塗,病的連床都下不了了。

那一瞬間,奚仲柏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睜大,他氣得想要開口說話,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正當壯年、無所不能的陛下,他還想要如往常一樣對著奚無傷破口大罵。

可是方才的那一番話早就用盡了他渾身的力氣。

此時除了模糊不清的嗚咽之外,奚仲柏根本就說不出來任何話。

他只能看著自己往日這個不受重視的兒子,站在病榻前用那樣冰冷的眼光絲絲地盯著他。

他的眼神冰冷的就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奚無傷盯著奚仲柏,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怨恨,直到方才奚仲柏說出來那些話之前,他對他的父皇還是有些許不切實際的期許的。

說不定,他臨死前會念著他這個不受寵的兒子一些。

可惜,滿心期望得到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失望。

失望久了,也就覺得沒那麽失望了。

奚仲柏神色平靜地站在床榻邊,他的視線從奚仲柏慘敗的面容上掠過,最後微微一笑,“父皇,您方才說的話,兒子都聽見了。”

“傳位於兒臣,命皇後殉葬,賜死太子,放心,父皇,您的遺願很快就能實現了,到時候你們一家人子人又能在地下團聚。”

話音剛落,奚仲柏就咽氣了,臨死前,死不瞑目,一代帝王就這樣被活活氣死了。

見此,一滴淚緩緩從奚無傷的右眼中墜落。

他沒有去擦淚,而是任由那滴淚沿著他的面容緩緩落下。

他彎腰伸手替奚仲柏將眼眸合上,隨後走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聖旨,於是他緩緩走出了養心殿,等到出了養心殿的時候,他早已是淚流滿面了。

不是難過,而是喜悅。

從此以後,這天下就是他做主了,再也沒有人能瞧不起他了。

他以後要誰死,誰就得去死。

看見聖旨的時候,滿朝文武雖然都覺得不可置信,可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不信也只能相信了。

且此時塞外正在打仗,軍|隊也回不來,便是想要護主也沒有辦法。

奚無傷命人將這些文武百官都困在了宮殿中,但凡有人敢出言不遜,吩咐侍衛直接動手殺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這個新帝本就不願意用舊臣,識相的留著,不識相的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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