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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略顯狼狽的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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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略顯狼狽的松開了手。……

第75章

「晉江原創獨發, 請支持正版」

那滴淚穿過千百年而來,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障礙,帶著有如烈火焚燒一般的灼熱落在了他的右手之上, 力重千鈞。

那一滴竟是能動搖一顆鐵石心腸。

宋懷川竟是有些下不了手, 他殺過很多人,自以為已經是心冷如鐵,可不成想如今竟還是會為了一人動搖。

或許, 姜明月對他的影響, 遠比他所以為的要大上許多。

他一直都是個聰明人, 自然也很清楚現在究竟應該幹些什麽事情——他應該殺掉姜明月以絕後患。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可情感上卻又偏偏下不了手。

或許是今日的這場暴雨來得實在是太突然了。

還沒有用多少力, 宋懷川就松開了手, 姜明月原本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了,可沒想到他卻忽然松開了手。

在察覺到宋懷川松手之後, 她就睜開了眼眸,若是按照往日沒有撕破臉皮之前, 姜明月一定會見好就收,說不定她還會感恩戴德地跪下來、感激宋懷川的不殺之恩。

可是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了。

破鏡從來都是不能重圓的, 更何況她與他之間本就沒有什麽感情。

與其茍延殘喘,倒不如死個痛快, 將來落到他手中也不知會有怎樣的下場。

想到此,姜明月的眼底浮現了一絲狠絕, 人在臨死之前, 果然膽子就會大上許多,此時她什麽都不怕了。

她並未立刻開口說話,而是用雙手撐在了地面之上,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此時她與宋懷川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甚至稱得上是近。

那頂油紙傘也是穩穩當當地將她籠罩在了其中。

明明只是一把極為普通的油紙傘,可是姜明月卻覺得這把油紙傘像是鳥籠子一般密不透風。

於是,她緩緩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一些兩人的距離,鴉青色的發絲松松淩亂地披散在身後,她擡眸定定地看了宋懷川一眼,忽而又哭又笑。

她的面容在笑,可是眼眸中卻有眼淚緩緩落下。

淚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早就讓人分辨不清了。

她笑了許久,像是瘋了一樣。

宋懷川一直沒有開口打斷她,姜明月就一直都沒有停下,她要笑盡這世間的可笑之處,要笑盡宋懷川的冷心黑肺。

良久過後,一直等到面容上的笑意都有些僵硬的時候,姜明月才緩緩收斂了面上的笑意,拋卻一切身份和權力的桎梏,跨過時間和空間的束縛,她就這樣平等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眼中沒有半分對強權的畏懼,有的只是對權勢的譏諷和厭惡。

暴雨沖刷掉了一些虛與委蛇的束縛,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懷川,一雙漆黑清澈的眼眸中滿是對他的憎惡和恨意,“宋懷川,你以為自己算是什麽東西,你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你真是可笑,不是要殺了我嗎,怎麽松手了,是不敢殺人了嗎?”

“你都已經殺了這麽多人了,再多我一個又算什麽,你怎麽就偏偏住手了?”

說到這裏,姜明月的腦海中浮現了一絲亮光,她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麽事情,冷笑一聲,毫不退讓地看向了宋懷川,語氣略帶譏諷繼續道:“你該不會是真的愛上我了吧……”

“難不成身份尊貴的世子真的愛上了我,宋懷川,那你還真是犯賤。”

“明知我對你無意,你卻偏要強求,你真是犯賤……”

話音未落,宋懷川就忍無可忍地往前走了一步,以手為刃劈向了姜明月的脖子,頓時姜明月便偃旗息鼓、雙眼一閉昏迷了過去。

此時宋懷川動作幹脆利落地用右手攔住了她的身子,姜明月這才老老實實地靠在了他的懷中。

沒過多久,宋嚴便駕著一輛馬車趕了過來,馬車疾疾的聲響在寂靜無人的路上很是明顯,車輪碾過泥濘的道路,濺起雨水陣陣。

很快,宋嚴就趕著馬車到了世子身邊。

他動作幹脆利落地翻身下了馬車,快步走到了世子身邊,接過了世子手中的油紙傘,替世子和姜姑娘打傘。

只是看清楚世子和姑娘的樣子之後,宋嚴的眼底還是忍不住劃過了一絲驚訝。

姜姑娘渾身都是泥濘,簪子也不知道丟在哪裏去了,發絲淩亂地披散在身後。

世子一向是個愛幹凈的人,平日因為政務風餐露宿的時候雖然也能忍耐,可是卻不會容許自己狼狽城這個樣子的。

但是沒想到如今因為姜姑娘,世子就連這些事情都不介意了。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宋嚴很快就回過了神來,他拿著油紙傘原本是想要給世子撐傘。

只是世子許是嫌棄他有些礙手礙腳,直接將姜姑娘從地上打橫抱起,徑自抱著姑娘上了馬車。

見此,宋嚴只好快步跟了上去,收好了油紙傘正欲坐上馬車的時候,卻見世子又掀開了馬車簾子,面色有些陰冷地看向了一旁已然摔的粉碎的馬車,視線許是落到了什麽地方,“宋嚴,去將那個包袱拿過來。”

聞言,宋嚴便撐開油紙傘下了馬車,他快步走了過去,彎腰在廢墟中找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盡數被雨水淋濕的包袱了。

他拿起包袱之後原本是想要離開,只是起身的時候看見了一旁還在茍延殘喘的棗紅色馬匹。

腿摔斷的馬匹是活不久了。

於是,宋嚴步伐微微一頓,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刺過了馬匹的頭顱,這才轉身重新朝著馬車走去,他並沒有撐著油紙傘,是以瓢潑大雨很快就將長劍上面的血跡沖刷幹凈了。

等到宋嚴走到馬車旁邊的時候,還試圖將包袱上的汙穢擦拭幹凈再遞給世子。

不過好在這包袱一直都在馬車之中,除了被雨水打濕了,倒也沒有沾染到什麽泥濘。

豆大的雨珠砸在馬車頂,發出些許悶響,馬車簾子用穗子綁了起來,宋懷川面無表情地靠坐在馬車座位之上,而一旁的姜姑娘則是闔眼昏迷不醒地靠坐在一旁。

馬車內的氣氛莫名有些壓抑。

見宋嚴將那個包袱拿了回來,宋懷川並不打算伸手接過來,他眸色略顯陰騭地落在了那包袱上,嗓音微沈,吩咐道:“將包袱打開。”

宋嚴依照世子的吩咐辦事。

打開包袱後,只見裏面裝著一些金銀細軟,還有戶籍和路引,以及還有一枚羊脂白玉玉佩,那玉佩上刻著龍紋,很輕易就能讓人猜到這玉佩主人的身份。

見到這枚玉佩的時候,宋嚴心中暗道了一句不好。

果不其然,再看向世子的時候,就見世子的面色莫名冷淡了許多。

很快,宋懷川收回了視線,“將這些東西都處理幹凈。”

馬車上的穗子被解了下來,淺褐色的馬車簾子緩緩遮掩而下,頓時那些陰冷的風雨都被隔絕在了馬車外面。

風雨聲悶悶的落在了外面,像是有人在迫切地用手敲打著。

馬車內並沒有點燃蠟燭,視線顯得有些昏暗,宋懷川和姜明月的身影都似乎隱藏在了無盡黑暗之中。

而陰影也如同饕餮一般似是要沈默將兩人拆骨入腹。

伴隨著車輪骨碌碌響動的聲音,馬車逐漸消失在那條小路之上,隨後很快就有一群黑衣將這一片狼藉處理幹凈了。

連綿不斷的雨水落下,沖刷著這條路上的一切痕跡。

片刻過後,道路又恢覆了最初的寧靜,像是一切都不曾發生過那樣。

馬車行走很是平穩,宋懷川的視線落在了姜明月的面容之上,略顯陰暗的馬車之中,她白皙脖子上的那條紅痕顯得有些模糊,淺淺一片紅,像是並不存在的胭脂。

腦海中仿佛有一道迫切的聲音在催促著他。

於是,他緩緩伸出了手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昏迷中,她的眉心似乎是因為窒息而微微蹙起。

倉促間,宋懷川動作略顯狼狽的松開了手。

縱然心中無比清醒的知曉殺了她才是最正確的決定,可是宋懷川就是下不去手。

*

等到姜明月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深夜了,她從床榻上起身,周圍都是黑漆漆的,她靜靜地靠坐在床頭,有那麽一瞬間還以為白日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夢醒之後,那些噩夢也應該隨風而散才是。

她現在還在趕去關外的路上,周侍衛也好端端的活著。

明日太陽照常升起的時候,周侍衛又會駕著馬車載著她去關外,一個月的路程,到關外的時候說不定能正好看見初雪。

可是,現在一切都化為烏有了。

此生。她或許都看不見關外的雪花了。

可是脖子上細微傳來的疼痛,在如此清晰又殘忍地提醒著她,這一切都不是一場夢,不是一場只要醒來就能隨風而散的夢。

想到了白日周侍衛慘死的模樣,姜明月就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她蜷縮在床角,淚流滿面。

愧疚i將她淹沒,她心底卻仍有一絲幻想,想著太子殿下能夠察覺到些許不對勁,派人來找她。

可姜明月也知道,這一切無異於是癡人做夢,若不是做好了萬全準備,宋懷川行事也不會如此囂張跋扈。

想到此,姜明月渾身一僵,神色間流露出些許震驚,陛下不是下旨讓他前去塞外了嗎,宋懷川竟然敢做出這般瞞天過海的去欺君之事,難道是活膩了不成?

欺君之罪可是要滿門抄斬的,任憑他是皇親國戚,也不能例外。

姜明月的一顆心可謂是驚疑不定,只覺得疑竇叢生,宋懷川他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莫名覺得有些口渴,她便下床走到了桌邊想要倒一盞茶,只是她的右手甫一碰到了茶盞,屋子的房門就徑自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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