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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對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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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對簿公堂。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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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所跪何人,所為何事?”

或許是因為心中惱怒,秦渙連帶著拍驚堂木的力氣也重了許多, 重重一道聲音落下之後, 他坐在高堂之上,面色微沈問道。

聞言,姜明月跪在地上, 眉眼低垂道:“回大人, 民女名為姜明月, 原本是江南平洲縣姜員外家的九姑娘,後來被父親嫁到平洲縣縣令府上做妾室, 只是出嫁路上遇到了土匪, 民女這才被迫逃難。”

“原本民女是打算回家的,但是路上聽說姜府被劫匪洗劫一空, 父親也因此喪命,民女無家可歸, 只能逃難到了京城,在忠勇侯府賣身為奴。”

“可不成想一朝世子回來了, 非要納奴婢為妾室,奴婢當初賣的是活契, 奴婢想要贖身,世子卻不願, 百般對奴婢壓迫, 奴婢忍辱負重多日,走投無路之下才只能敲了登聞鼓,還請大人替奴婢做主。”

語畢,姜明月便伏跪在了地上, 只是話音剛落,她便聽見身後有人在鼓掌,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公堂上很是明顯。

她起先並沒有在意,只是忽而聽見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說得好。”

這聲音即便是化成灰,她都不會忘記。

於是姜明月的身子微微一僵,她不可置信地側首朝著身後看去,只見宋懷川穿著一襲月牙白的衣衫站在人群之中,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清俊眉眼間的譏諷也就更加明顯了。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宋懷川的眼底更是多了一些涼意,他薄唇微啟,吐出來的字比冬日霜雪還要冷淡,“好一個忍辱負重。”

那一刻,姜明月也不知怎麽覺得渾身一涼,仿佛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渾身都不寒而栗。

她莫名心慌意亂,只是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她既然敲了登聞鼓,那就是做好了與宋懷川決裂的準備。

該是她恨他才是,他憑什麽用這樣的目光看她,就好像是她背叛了他一樣……

這件事情定然會驚動陛下,難不成一個沒落的侯府權勢還能比過皇權嗎?

於是姜明月收回了視線,繼續伏跪在地上,府衙地面鋪著的都是黑漆漆的石磚,十分冰涼,她跪在地上,只覺得仿佛有一條毒蛇在緩緩沿著她的小腿攀援。

語畢,宋懷川就移開了目光,知道了他的身份,此時官兵也不敢再繼續阻攔了,便讓他進了公堂。

宋懷川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幾步,正好走到了姜明月的身邊,他停下了步子,視線近乎是輕蔑地從姜明月的面容上掠過,隨後這才看向了秦渙,道:“大人,按照規矩,擅自敲響登聞鼓,應該先杖責三十大板。”

聞言,秦渙也正有此意,先不論姜明月到底要狀告什麽事情,這三十大板都是不能免去的,是以秦渙便又重重地敲了一下驚堂木,“來人,將她拖下去杖責杖責三十。”

姜明月來敲登聞鼓之前早就做好了要挨過這三十大板的準備,此時也沒有掙紮,任由官兵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可就在棍杖即將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忽然有人出聲制止了官兵,“住手。”

姜明月被按在了長凳之上,聞言,她也是有些詫異地擡眸看了過去,但見是一位穿著明黃色衣衫、做咋高堂側邊的青年,青年看起來不過是十八歲的年紀,容貌俊朗、眼神清明。

姜明月的視線從他的衣衫上掠過,依稀看見了金龍的紋樣,能夠光明正大穿著明黃色衣衫的人,想來除了陛下便是太子了。

奚玉辭也知道自己有些婦人之仁,是以聽聞有人敲響登聞鼓的時候,他就做好了不插手這件事情的準備,但是方才聽聞了這秦渙和宋懷川的言論,未免也太過讓人動怒了。

哪有苦主還要率先挨三十大板的道理。

於是奚玉辭便做主直接將姜明月帶走了。

秦渙聽到這太子殿下開口摻和這件事情的時候,就知道怕是要大事不好了,常言規矩不可廢,就是因為有敲登聞鼓必先挨三十大板的規矩,這些年才一直沒有人敢敲登聞鼓。

若是規矩廢除了,只怕明日這京城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但無論秦渙如何好言相勸,奚玉辭都是不願意聽,若不是因為他是太子殿下,秦渙早就吩咐官兵將他拉下去了,哪裏會有功夫這般費口舌。

若是今日真的任由太子將人帶走了,只怕明日出事的事情,陛下不忍心對太子動手,剩下的火氣定然都落在了他這個做臣子的身子上了。

是以破天荒的,秦渙這兩日對著太子一直都很是客氣,今日在姜明月的這件事情上態度卻是分外強硬,絲毫不肯退讓。

當即就吩咐官兵將姜明月按在了長凳之上,狠狠打著。

姜明月咬緊牙關,不想在宋懷川面前露了怯,只是唇齒間還有些破碎的呼痛聲,不過是三板子下去,她就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她隱隱覺得,或許等到這三十大板過去,她也不必請求大人替她主持公道了,到時候便一命嗚呼、赴了黃泉。

她的視線逐漸模糊,宋懷川的身影也逐漸在她的視線中逐漸模糊。

就在姜明月即將昏迷的時候,忽然一杯冷茶潑在了她的面容之上。

頓時姜明月的思緒就重新變得清明起來了,她的視線也從虛無歸於真切,身上的痛感也更是明顯了。

只見宋懷川長身玉立站在她的身前,他的右手中還拿著白瓷茶盞,想來那杯冷茶就是他動手潑的。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宋懷川動作漫不經心地將白瓷茶盞遞給了一旁的官兵,目光微冷落在了姜明月的身上,嗓音中是說不出的冰冷,“既然是你自己選的,那就好好受著吧。”

他的語氣如此冷漠,像是從前那些那些日子都是鏡花水月。

見他如此薄情的樣子,姜明月並不覺得難過,反倒是更覺得自己敲登聞鼓做的沒錯了。

涼薄之人,如何托付終生。

即便是她如今安分守己待在侯府之中,等到他的新鮮感消退了,那時候她的下場定然也是如此淒慘,恐怕等到那時,她就連尋死都做不到。

恰好一滴汗水滴入了她的眼眸,姜明月的視線頓時就變得有些模糊了,汗水是辛辣的,她的眼睛有些酸痛,控制不住的淚水就從她的眼眸中墜落。

視線模糊,她只能看見有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站在了她的眼前。

或許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她緩緩伸手攥住了那片明黃色的衣袂,拼盡了最後一份力氣,苦苦哀求道:“求大人替民女做主。”

語畢,她便徑自昏迷了過去,可是那只手還是有如攥著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袂。

奚玉辭一向都是個好脾氣的人,此時也忍不住了,徑自解下了腰間的玉佩,遞給了一旁的官兵,道:“這件事情本殿下擔了便是,見此玉佩如見陛下親臨,孤看你們誰還敢動手。”

聽聞此話,官兵們自然是不敢再繼續動手了,當即便跪了下來。

見此,秦渙也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只能跪了下來,這件事情有了太子插手,怕是難以決斷了。

府衙之內烏泱泱地跪了一群人,奚玉辭便上前兩步,彎腰徑自將姜明月打橫抱起,即便是她身上的鮮血沾染到了他的身上,奚玉辭也不在意。

只是抱著姜明月,居高臨下站在宋懷川面前,冷聲道:“常聞世子溫潤如玉、博學多才,難道世子所讀的聖賢書就是將人如此欺淩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嗎?”

聞言,宋懷川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跪在地上。

秦渙見太子竟是要直接抱著這民女離開,頓時也有些著急了,殿下今日救下這民女也就罷了,怎麽還將人帶走了。

於是秦渙便忙不疊開口道:“太子殿下,這件事情應該是歸刑部管,人犯也應該留在大理寺才是……”

話音未落,奚玉辭便冷笑一聲,徑自出聲打斷了秦渙的話,“將人留在大理寺,難道是等著大人去動用私刑的嗎?”

語畢,奚玉辭便徑自抱著姜明月離開了。

大理寺外有許多百姓都在看熱鬧,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一旁的百姓都紛紛跪了下來,高喊“青天大老爺。”

一直等到奚玉辭抱著姜明月坐上了馬車,馬車逐漸走遠的時候,還是依稀能夠聽見長街兩旁百姓的歡呼聲。

此時大理寺卿秦渙只覺得焦頭爛額,當即戴上了烏紗帽就要匆匆趕到皇宮去找陛下。

原本陛下是想要磨礪一下太子的慈悲心腸的,可如今倒好,世子居然還卷入了這般的爛事之中。

這件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只怕他頭上的烏紗帽就保不住了。

秦渙戴好了烏紗帽急匆匆朝著府衙外走去,見宋懷川還是在一旁雲淡風輕地站著,像是覺得這件事情根本就是無足輕重。

頓時秦渙也是有些忍不住了,停下步伐看了一眼宋懷川,道:“世子,我要進宮一趟面聖,你不如也跟著一起去吧,免得……”

誰料話音未落,宋懷川便徑自轉身離開了,那模樣是一點都不將這個大理寺卿的臉面放在眼中。

秦渙也受了許多氣,見此也是心中不忿,只能坐上馬車朝著皇宮趕去,但願這件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姜明月模糊地有了些許意識,她像是靠在了誰的懷中,她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可眼皮仿佛是有千斤重,根本睜不開。

她想,她是死了嗎?

也也知道能不能回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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