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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撞墻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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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撞墻自盡。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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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牢房中一片悄然,清秋與清玉在地上跪著, 心中滿是驚恐, 兩人誰都不敢開口回話,一時間寂靜的牢房中只有燭芯劈裏啪啦燃燒的聲響。

良久過後,想到姑娘的中藥怕是要涼了, 清秋這才從地上起身走到了桌邊端起了棕褐色的藥碗, 走到床榻邊正欲將藥碗遞給姑娘, 冷不丁又聽到了姑娘略顯冷淡的嗓音,“我不喝, 清秋。”

姜明月方才的言語只是想要表明自己絕不會為宋懷川妾室的決心, 憑心而言,她並不想為難清秋與清玉, 可註定一切都是事與願違,她的心意註定是會牽扯到旁人。

可眼下她連自己都周全不了, 也顧不得再去考慮旁人什麽了。

聞言,清秋微微一楞, 倒是沒想到姑娘竟是連藥都不肯喝了,不過先前已經聽到了姑娘那番如此大逆不道的一番言語, 清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當即便下意識想要開口勸道:“姑娘, 身子歸根結底是自己的, 何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只是哪料聞言,姜明月卻仍是一言不發,清麗的眉眼是顯而易見的憔悴,眉眼低垂的樣子竟然是會讓人想到心如死灰這個詞。

此時一旁的清玉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見姑娘不願意喝藥,她便將一旁的白粥熱了熱,給姑娘端來過來,道:“姑娘若是不想喝藥,不妨先用一些白粥,大夫說了姑娘是飲食不規律所致,這兩日還是要清淡飲食為好。”

雖然在姑娘身邊並沒有伺候很久,但是清秋與清玉對姜姑娘也算是了解,平日裏很是樂觀積極,往日的姜姑娘定然不會做出這般不吃不喝、損害自己身體的事情。

可不過是過去了這麽些日子,姑娘如今就像是全然變了一個人一般,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

*

往日在外奔走逃亡的時候,姜明月一顆心總是如同浮萍一般飄忽不定,或許是此時身在牢房之中,她隱隱看見了自己註定的結局,她現在覺得自己的心倒是安定了許多。

也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她一顆擰巴敏感的自尊心讓她沒辦法接受為人妾室、卑躬屈膝的日子,更無法在宋懷川的強權鎮壓之下茍延殘喘。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什麽,可唯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那就是這些日子她的所作所為、所言所語早就將他徹底得罪了。

不知道他看見她如今身形憔悴、心如死灰的樣子,是否會覺得稍微解氣一些?

想到此,姜明月忽然覺得身心俱疲,她伸手將床幔重新拉上,躺在了床榻之上,白日昏睡了這麽久,她當然是不困的,此時躺在床榻上也是毫無睡意。

她平躺在床榻之上,眼睛睜著,些許朦朧的燭光透過略顯朦朧的床幔落入了她的眼眸之中,她的視線也變得有些許模糊了。

*

宋懷川讓文玉林離開以後,便繼續坐在書案前抄寫佛經,只是想到文玉林說的那些關於姜明月的話,他就莫名覺得心煩意亂,任憑抄寫了多少遍佛經,一顆心都無法靜下來。

不知不覺,夜幕便籠罩而下,牢房那邊又有奴仆傳來消息,道是姜姑娘不願意喝藥,也不願意用膳,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聞言,宋懷川本就有些心煩意亂,此時更是覺得心口的郁氣多了一些,他吩咐奴仆們將天牢布置的同她的閨房一樣,是帶著些關心她的意味,可更多的是要給她下馬威。

她骨氣清高又如何,到頭來不還是抵不過強權如山。

這一點,他很清楚,姜明月也很是清楚。

自然宋懷川此時也能看出來她對他的挑釁。

方才因著文玉林那些話而滋|生出來的些許微不足道的憐惜和愧疚,頓時就徹底煙消雲散了。

宋懷川提筆的右手微微用力,頓時狼毫筆就徑自在他手中折成了兩半,他的眼底劃過一道郁色,並未擡頭,而是動作雲淡風輕地將斷掉的狼毫筆扔在了一旁,隨後語氣冰冷道:“她不願意吃那就給她灌下去,總之不要鬧出人命,如果姜明月死了,你們這些人都要陪葬。”

很少見到主子會這樣發火了,那奴仆當即就嚇得匆匆離開了,一刻也不敢耽誤地朝著天牢奔去,去轉達世子的吩咐。

聽到了世子的吩咐之後,清秋與清玉都是有些錯愕,心中也有些猶豫,她們雖然憐惜姑娘這般憔悴的模樣,可歸根到底世子才是掌握她們生殺大權的人。

她們當然是不忍心動手給姑娘灌藥的,但之前靈堂失火的時候沒能看住姑娘,她們已經受過世子的責罰了,若是這次連這般簡單的差事都沒能辦好,只怕就要徹底為世子所厭棄了。

想到此,清秋與青玉的眼底都浮現了些許猶豫,兩人之中,向來都是清秋要穩重一些,此時也是清秋率先端起了一旁的白粥走到了床榻邊。

燭芯繼續劈裏啪啦燃燒,隔著一層米黃色的床幔,清秋嗓音低低委婉道:“姑娘,您還是用些白粥吧,世子……世子吩咐了,若是您執意不肯進食和服藥,那便只能讓旁人按著灌下去了。”

聞言,姜明月渙散的眼眸中逐漸泛起了些許漣漪,一點光亮墜入了她的眼眸中,像是譏諷、又像是毫不在意。

片刻過後,她雙手撐在了床榻之上緩緩坐了起來,她掀開了床幔,輕輕擡眸看了一眼清秋,嗓音很低、輕柔的像是一陣轉瞬即逝的霧氣,“那你們就給我灌下去吧。”

語畢,她就這樣模樣破罐子破摔地直接靠在了床頭,不言不語,眉眼中盡是毫不在意。

聞言,清秋和清玉都有些不知所措,兩人自然是不敢直接對姑娘動手的,可若是一直等到天亮的時候,姑娘還是不肯改變主意,只怕她們就要不得不動手了。

她們也想不明白,姜姑娘這樣一個看著文文弱弱的姑娘,怎麽偏偏骨子裏是如此倔強。

她們不會理解,也永遠都不會明白。

甚至她們二人心中更多的是不理解,明明姑娘只要主動朝著世子服軟,這一切隔閡就都能煙消雲散,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世子此番已經是在主動給姑娘臺階下了。

只要姑娘願意服軟,名分這樣天大的事情也如探囊取物一般,錦衣玉食、榮華富貴更是稀疏平常。

可是姜姑娘偏偏就是不願意。

*

牢房之中很是陰森,白日與黑夜的區別很小,但還是會有些許微不足道的光亮從墻上的窗戶中照下來。

眼看到天亮的時候,姑娘還是不肯用膳和服藥,此時即便是清秋和清玉心中有一千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動手了。

動手之前,兩人還是心存幻想地問了問姑娘。

但果不其然,得到的還是如出一轍的答案。

清秋和清玉彼此對視一眼,眼眸中盡是無奈,兩人能被主子專門派來伺候姜姑娘,自然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丫鬟,兩人也需要保護姑娘的安危。

是以兩人都以為給姑娘灌藥是一件不算難的事情。

可偏偏她們無論如何用力,姜姑娘都是牙關緊閉,那些藥汁都落在了姑娘的衣衫之上。

況且兩人也不敢真的用力,害怕傷到姑娘,是以動起手來那面畏手畏腳,到最後除了累的額頭冒汗,那一碗藥竟是沒能怎麽灌到姑娘的口中。

就算是好不容易灌進去了一些藥汁,姜明月也會彎腰用右手食指去扣嗓子,催吐將這些藥汁全都吐出來。

忙活了半天,都是水中撈月一場空。

許久之後,清秋和清玉兩人也是徹底放棄了,認命地低低嘆了一口氣,打水替姑娘將身上沾染藥漬的地方擦拭幹凈,而後又給姑娘換了一身幹凈中衣。

此時姜明月心中早就沒了初時在丫鬟面前赤|身|裸|體的羞恥感了,只是一動不動如提線傀儡一般坐著,任由清秋和清玉動作。

做完這一切,清秋和清玉便在姜明月身前跪下,磕過頭之後這才離開。

見此一幕,姜明月心中更是覺得悲哀,她分明將她們二人連累到了這個地步,她們二人心中卻無半分怨恨,甚至還是心甘情願在她面前下跪的。

她們應該恨她才是。

這萬惡的封|建制度究竟將人性吞沒到了何種地步?

或許終有一日,她也會不知不覺為這個封|建王朝所同化。

牢房中寂靜無人,兩行清冷自姜明月的眼眸中緩緩流下,她纖長的睫毛上也仿佛沾染了些許水漬,淚珠很快就在空中風幹消失不見了。

她擡眸看了一眼牢房,見此時囚牢中除了她之外再沒有旁人了,姜明月的眼底忽然劃過一道決絕,她徑自從床榻上起身,蓄力直接朝著墻壁撞了過去。

那廂清玉剛想起來自己忘了東西在牢房中,沒想到回到牢房中的時候竟是會看見這一幕,那官兵也不知道是到哪裏偷懶去了。

瞬間,清玉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跑到了姑娘身後,雖然是晚了一些,好在還來得及,清玉用胳膊用力抱住了姑娘的腰,拼命將她往回拉。

姜明月自然是不肯,汩汩殷紅鮮血順著她的額角墜落,她拼命掙|紮起來。

只是沒想到看似柔弱的清玉力氣卻並不小,竟是一個人就能將她拖走。

見姑娘還在拼命掙|紮,清玉咬了咬牙,擔心又會出旁的意外,索性伸手動作幹脆利落地直接將她砍暈了。

夜半的時候,文玉林又匆匆被人喊了起來,他原本是有些不虞,但聽到是牢房中的姜姑娘撞墻自盡的消息之後,瞬間就動作幹脆利落地穿上衣衫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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