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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屆時有她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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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屆時有她好受的。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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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四日,姜明月同崔珠兒一起外出送絲帕,兩人出門的時辰也不算早, 按照以往這個時辰京城早就是熱鬧非凡了, 可近日也不知是怎麽回事,長街上冷清寂寥的很。

等到姜明月出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番有些清冷的景象,見此, 她便側首看向了一旁的崔珠兒, 問道:“珠兒, 這是怎麽了,今日街上看起來是如此清冷?”

聞言, 崔珠兒並未立刻回答, 而是先扭頭觀察了一下周圍,見沒有人什麽在偷聽, 她這才悄悄湊近了姜明月一些,低聲道:“明月姐姐, 你有所不知,今日是忠勇侯府老夫人出殯的日子, 雖說不是國喪,可到底也算是皇親國戚, 這些商販走卒得罪不起侯府的人,自然是要避著一些, 免得觸了貴人的黴頭。”

“況且, 前幾日侯府老夫人的靈堂又起了大火,竟是將棺材連同屍身都燒成了灰燼,陛下下旨讓白玉寺的大師前去作法,聽大師說是有邪祟在老夫人的靈堂前作祟, 於是陛下便下旨將老夫人的骨灰供奉在白玉寺的主殿。”

聽聞此話,姜明月這才恍然大悟,她朝著崔珠兒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並未再開口說什麽,侯府的這場大火實在是蹊蹺,依她看哪有什麽邪祟在作祟,世上最險惡的莫過於人心。

恐怕是老夫人從前得罪了什麽人才會如此。

常言人死罪消,古代人對屍體一向是格外重視,也不會知到底是怎樣的仇恨,才會讓幕後之人做出這樣的安排。

很快姜明月就沒有再去想這件事情了,畢竟這件事情與她又沒有什麽關系,天災亦或者人禍都不重要,她眼下最關心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月錢,想著要攢多久的錢才能在京城買一處宅子安身立命。

姜明月剛與崔珠兒送完一戶人家的絲帕,兩人才在長街上走了片刻,便聽見一陣嗩吶聲由近及遠,還真是孽緣,京城如此之大,卻偏偏總是會碰到宋懷川,真是撞邪了。

姜明月默默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伸手拉著崔明珠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段距離,不想沖撞了貴人。

嗩吶聲越來越近,漫天紙錢如同蒲公英那般散落開來,姜明月穿著一身素衣,她眉眼低垂立於人群之外,視線落在了身上素色的衣衫之後,心底才隱隱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也怪不得昨日繡樓的孫娘子會特意吩咐人送過來了兩身素色衣衫,囑咐她與崔珠兒今日出門的時候記得打扮的素凈一些,怕也是早就算到了這一點。

值錢紛紛灑落,嗩吶聲越來越近,姜明月一襲素衣,鴉青色的長發只是用一根素凈的木簪挽了起來,她眉眼低垂、神情平靜,儼然是絲毫不關心這場沸沸揚揚的喪事。

宋懷川穿著一襲白衣坐在高頭大馬之上,他身後跟著一群奴仆,所經之處漫天冥幣飛灑,他冷冽死寂的視線從人群中掃過,最後緩緩停留在一人身上。

奇怪,他分明就連那人的面容都未曾看清,此時卻分外篤定那人就是姜明月。

清汪汪一湖水,明晃晃一輪月。

就這樣直接地傳入了他的眼眸。

四周安靜的出奇,只有嗩吶匕首一般劃破長空的聲響,天地之中,他與她之外,漫天紙錢紛紛揚揚,宋懷川眼底不著痕跡地劃過一道冷意,她現在無動於衷、自以為高枕無憂的樣子可真令人不快。

他只是眼下不與她計較這些事情,等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忙完了,再與她寸絲寸縷地計較從前。

屆時有她好受的。

敬酒不吹吃罰酒。

與此同時,人群之中姜明月即便是眉眼低垂卻也能隱約察覺到一股壓迫力極強的目光,那目光極有侵|略性,似豺狼虎豹一般仿佛要沖上來將她的骨頭啃食幹凈。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目光。

姜明月心底當然隱約猜到了到底是誰,但人總是喜歡自欺欺人的,於是她便也就順理成章裝出了一副猜不到的樣子。

不過好在那道視線很快就移走了。

她也在心中跟著默默送了一口氣。

如同來時的那般,嗩吶聲漸行漸遠,只有漫天紙錢如同白色蝴蝶一般輕飄飄落在了地上,昭示著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察覺到侯府的人逐漸走遠之後,姜明月才逐漸擡起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湊巧,就在她擡起頭的時候,一枚紙錢忽然如蝴蝶蘭那般緩緩落在了她的面容之上。

察覺到側臉有一陣輕柔的觸感傳來,姜明月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清風吹動了她的鬢發,幾縷鴉青色發絲輕輕拂過那枚白色紙錢。

很快,她反應了過來,伸出右手將那枚紙錢從側臉上拿了下來,白色紙錢就那般靜靜地落在了她的掌心,襯得她掌心越發白皙了。

明明她就這般安靜地站在原地,可冥冥似乎總是有有一陣風將她推向他。

想到此,她清麗的眉眼間浮現了些許譏諷,哪有什麽冥冥註定,她此生最恨命運二字,世上可沒有什麽東西是早就註定的。

此時一旁的崔珠兒也註意到了姜明月的動作,見她的掌心有一枚紙錢,眉心微蹙,當即便開口道:“明月姐姐,這紙錢到底是死人的東西,總歸是不吉利的,還是盡快扔了吧。”

聞言,姜明月的思緒似乎是被拉攏了回來,她依言徑自動作輕飄飄地將紙錢扔在了地上,嗓音很輕,像是在回覆方才崔珠兒的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確實晦氣。”

言畢,她便拉著崔珠兒一同朝前走去,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湊巧,邁步的時候恰好踩在了那枚紙錢之上。

遇見宋懷川,當然晦氣。

細細想來,自從她穿越到這個朝代以來,若不是遇見了宋懷川,只怕早就過上安穩日子了,又怎麽直到今日都沒有安置下來。

似乎是一晃眼的功夫,侯府的人就徹底消失在眼前了,姜明月和崔珠兒二人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

人之生死,本就是無法掌控的,有生就有死,乃是天命,非人力所能阻止。

即便是王孫貴族,也不可能活得長一些。

古來至今不知道有多少皇帝在求仙問道,可到最後也不見壽命有所延長,反倒是因為服食丹藥,早早就中毒頗深,死狀倒是頗為滲人。

宋懷川早早就沒了父母,他這一生早就習慣了離別,如今祖母去世了,心頭也並無太多難過,反倒是覺得祖母徹底解脫了。

這些年祖母纏|綿病榻,都是靠著那些名貴中藥續命,可這些中藥只能吊命,卻不能減輕她的半分痛苦。

好端端的一個人也是被病痛折磨的沒有人樣了,如果活著是痛苦居多,死了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白玉寺修建在山巔,若是要上寺廟燒香需要爬一個時辰的山,如此以彰顯自己對於菩薩的敬意,上山的時候宋懷川便將裝著骨灰的壇子抱在懷中,一路上他的神情都十分平靜。

上山之後便由白玉寺的主持明塵大師接過了壇子,寺廟中的和尚們做法之後,這便將老夫人的骨灰供奉在了主殿寶華寺之中。

似梵音陣陣,劃破虛空傳來。

因著出門的時辰比較早,此時也不過是剛剛過了正午,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日光璀璨,白玉寺位於山巔之上,背後便是萬丈懸崖,越發顯得雲低天高。

日光穿破雲層,是那樣耀眼,似乎能刺穿這人世間的一切罪惡和汙穢。

梵音陣陣中,宋懷川長身玉立站在了寶華殿門口,一尊菩薩金相便直直地闖入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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