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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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2）
溺水的一瞬間，我尚未反應過來。
好像渾身都失去了控制，身子和腳都失去了著陸點，我拼命在水裏抓，卻是什麽也抓不到。
湖深不見底，我也不會游泳。想到以往的穿越情節，都是主角遭受巨大的創傷之後，就會穿越，或者回到現實世界。
我的發髻已經亂了，頭發糊了我一臉。可我還不抱希望地期待著這次落水，會不會讓我回到現實世界。
事實證明，我想錯了。
待我被一堆宮女從湖裏救出來，還是一樣的景色。
蕭思悅給我披上披肩，嚇得直發抖。
“武姐姐……你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蕭思悅不顧這麽多人在這，硬是抱著我嚎叫。
我嗆了點水，正難受著，聽她這樣一嚎叫我更難受了，只好分點心出來勸勸她：“思悅，我沒事。”
“只是今日這樣，是無法向徐賢妃請安了。”
蕭思悅聽了我這樣說，又要替我委屈：“武姐姐你這麽好的一個人，自己落水差點把性命搭進去，還要想著今天不能去給徐賢妃娘娘請安了。武姐姐，你這樣謙卑，竟還有歹毒之人要害你。”
蕭思悅也沒有看上去這麽傻白甜嘛。
她這一說，必定會被有心之人傳到徐賢妃的耳中。從自己信任的細作嘴裏聽到的，總好過我哭哭啼啼前去訴苦更讓她覺得我是無心攀附她。
徐賢妃料理後宮事宜，就算不會為我主持公道，但也必定暗暗查探，打聽誰才是幕後黑手，在平靜的後宮裏使出這種陰謀去陷害新晉嬪妃。
我和蕭思悅知不知道兇手是誰不要緊，要緊的是，徐賢妃是否知道兇手是誰。
我隱隱猜到是誰要害我，畢竟入宮這麽久，正兒八經來挑我刺的，不是她又是誰？
只是我現在實在沒有精力去計較這個。
天寒風涼，若是再在草地上坐一陣子，怕是真的要染上風寒了。
“思悅，我們回宮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前腳落的水，後腳徐賢妃派來慰問的人就到了。
來的宮女說，娘娘聽說武才人和蕭才人不慎在禦花園跌落水，特派人來慰問。
我躺在床上，正由太醫把著脈，等著開方子去煲藥。見著賢妃的侍女來探我病，忙起身便要請她替我向賢妃娘娘告罪。
我一折騰，竹冬和其他小宮女們忙來按住我。
“才人！”
“小姐！”
連太醫都說，“武才人莫動，容老夫為您細細把脈。”
徐賢妃的侍女見狀，也忙上前，到我的床邊，“才人落水本是無妄之災，又何罪之有？娘娘在宮裏好好的，你也沒有將病氣過給她。”
我故作體虛，咳嗽了兩聲。“還請姑姑替我向賢妃娘娘告罪。今日經過禦花園不是為了賞花，是臣妾與蕭才人要去娘娘的宮裏向娘娘請安的。只是接二連三出現岔子，耽擱了向娘娘的請安，還望娘娘寬恕妾的不敬之罪。”
蕭思悅此時也站著我房間，她也向那侍女說，“武姐姐此番橫禍，思悅救她心切，不慎使衣衫沾上塵泥，還請姑姑代思悅轉達娘娘，思悅實在是不敢前去娘娘處，殿前失儀。待武姐姐好點，我們再一起去親自向娘娘告罪。”
這一唱一和，要不是這麽多人圍在我房間，我都想為自己和蕭思悅鼓掌。
一個古代世界出生長大的人，竟如此了解我這個現代人的思想。蕭思悅有此等才華，竟沒在宮鬥中脫穎而出？
我將這個原因歸結到，太宗皇帝崩逝太早，尚來不及給蕭思悅這個時間去走到高位。看著蕭思悅對我一臉維護，一張嘴就差沒講韋昭容的名字告訴賢妃派來的姑姑，我突然覺得可惜。
為蕭思悅即將埋葬在這後宮和感業寺的一生感到可惜，她這一輩子，只能頂著唐太宗後宮嬪妃這個名號，了此餘生。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那姑姑聽說了我倆的話，想必心裏也有人選，她告訴我和蕭才人：“還請武才人和蕭才人放心，娘娘很感激二位才人的惦念，還望才人安心休養，一切自有娘娘來主持公道。”
她向我們福了一福，“奴婢先回宮覆命了，奴婢告退。”
太醫也把完脈開完藥方，退到後廚替我煎藥去了。
蕭思悅正要走，我突然想起什麽，叫住了她。
“你那日說，有一件要緊事要和我說，是什麽事情？”
蕭思悅聽到，又退回來。
“啊！但我覺得，你現在已經知道了。”
她說得我糊裏糊塗的，落水之後，感覺鼻腔裏還有水，讓我耐心又少了些。我不耐煩：“快說，不說趕緊走。”
“哎呀武姐姐！”蕭思悅撲到我床邊，“我那日是想告誡你，離韋昭容遠一點，燕德妃娘娘同我說，韋昭容這人最喜歡到處挑事，加上你搶了她的寵愛，她記恨你。”
我聽著，心裏一陣荒涼。確實，我已經知道了，還是親身體會到的。
只是我還是要更正蕭思悅，“什麽叫我搶了她的寵愛？陛下要召見我，難道我要抗旨，然後跟陛下說：‘陛下，請您今日去看韋昭容，若不是這樣，她又要陷害我了。’若我這樣說，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蕭思悅見我有心情說笑，便知我沒什麽大事。她又恢覆笑嘻嘻的樣子，“你沒事就好了武姐姐，剛剛可把我嚇壞了。梅春和斐霏都浮起來了，就你沈到湖裏，連個泡泡也不冒。”
她又提剛剛落水的事，我聽著又心煩了，說要自己靜靜，忙把蕭思悅打發走。
鬧騰了好幾個時辰，現在房間裏總算只剩我一個人了。
剛剛竹冬來說，梅春也喝了藥，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我叮囑她等梅春醒了，也給她煲一碗姜茶。湖水冰涼，她怕是也要祛祛寒。
我躺在床上，想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改了武媚的人生。
歷史記載，武媚是性子很直接爽朗的人，和我這個謹小慎微，要靠小心機尋求庇護的人不同。若是武媚遇到今時今日的困境，怕是早已沖到韋昭容宮裏要一個說法了，再不濟也會讓韋昭容暗地裏加倍償還，而不是像我一樣，還要暗戳戳告訴徐賢妃，借她的手來處理這件事。
只是我實在是沒有武媚的魄力。在這太宗後宮好說歹說還有十一年，這十一年我都要這樣唯唯諾諾地過嗎？
只怕我還沒有安穩活到唐太宗駕崩，就先被這些善妒的、站在暗處盯住我的嬪妃害死。
不管如何，還是得贏得太宗皇帝和徐賢妃的心，有了這兩個靠山，前朝後宮，我武媚不至於被人陷害致死。
-
這一養病，天氣也漸漸暖和起來。
待我身子好了個利索之後，蕭思悅也因著太宗的寵愛，從才人升到美人。她還是時常來看我，這天，來邀我去向徐賢妃請安，以謝她對我的袒護之情。
徐賢妃喚我和蕭思悅起身，想是為了後宮平和，她也沒有多說什麽，只告訴我她已經查到真相，也已經給了謀害我的人一個教訓。希望我不要再追究此事，她知我讀過很多書，歡迎我和蕭思悅多去她宮裏坐坐。
謝過徐賢妃，我和蕭思悅正要告退。瞧見陛下身邊的侍從進來，向徐賢妃問安。
我以為沒我和蕭思悅的事情，想不到也被小侍從叫住。“蕭美人，武才人請留步。”
他先向徐賢妃稟告：“娘娘，皇上邀您前去馬場，番國近日向我大唐進貢了幾匹好馬，好馬難馴，陛下請娘娘，還有蕭美人和武才人一同前去馬場出出主意。”
又回頭朝我和蕭思悅說：“恰巧蕭美人和武才人一道在娘娘這。多謝娘娘、蕭美人和武才人體恤，奴才也省了腳力，好快些回到陛下身邊當差。”
徐賢妃笑著說，“既是如此巧，二位妹妹便同我一道去馬場，去看看我們的陛下是如何馴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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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的一瞬間，我尚未反應過來。
好像渾身都失去了控制，身子和腳都失去了著陸點，我拼命在水裏抓，卻是什麽也抓不到。
湖深不見底，我也不會游泳。想到以往的穿越情節，都是主角遭受巨大的創傷之後，就會穿越，或者回到現實世界。
我的發髻已經亂了，頭發糊了我一臉。可我還不抱希望地期待著這次落水，會不會讓我回到現實世界。
事實證明，我想錯了。
待我被一堆宮女從湖裏救出來，還是一樣的景色。
蕭思悅給我披上披肩，嚇得直發抖。
“武姐姐……你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蕭思悅不顧這麽多人在這，硬是抱著我嚎叫。
我嗆了點水，正難受著，聽她這樣一嚎叫我更難受了，只好分點心出來勸勸她：“思悅，我沒事。”
“只是今日這樣，是無法向徐賢妃請安了。”
蕭思悅聽了我這樣說，又要替我委屈：“武姐姐你這麽好的一個人，自己落水差點把性命搭進去，還要想著今天不能去給徐賢妃娘娘請安了。武姐姐，你這樣謙卑，竟還有歹毒之人要害你。”
蕭思悅也沒有看上去這麽傻白甜嘛。
她這一說，必定會被有心之人傳到徐賢妃的耳中。從自己信任的細作嘴裏聽到的，總好過我哭哭啼啼前去訴苦更讓她覺得我是無心攀附她。
徐賢妃料理後宮事宜，就算不會為我主持公道，但也必定暗暗查探，打聽誰才是幕後黑手，在平靜的後宮裏使出這種陰謀去陷害新晉嬪妃。
我和蕭思悅知不知道兇手是誰不要緊，要緊的是，徐賢妃是否知道兇手是誰。
我隱隱猜到是誰要害我，畢竟入宮這麽久，正兒八經來挑我刺的，不是她又是誰？
只是我現在實在沒有精力去計較這個。
天寒風涼，若是再在草地上坐一陣子，怕是真的要染上風寒了。
“思悅，我們回宮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前腳落的水，後腳徐賢妃派來慰問的人就到了。
來的宮女說，娘娘聽說武才人和蕭才人不慎在禦花園跌落水，特派人來慰問。
我躺在床上，正由太醫把著脈，等著開方子去煲藥。見著賢妃的侍女來探我病，忙起身便要請她替我向賢妃娘娘告罪。
我一折騰，竹冬和其他小宮女們忙來按住我。
“才人！”
“小姐！”
連太醫都說，“武才人莫動，容老夫為您細細把脈。”
徐賢妃的侍女見狀，也忙上前，到我的床邊，“才人落水本是無妄之災，又何罪之有？娘娘在宮裏好好的，你也沒有將病氣過給她。”
我故作體虛，咳嗽了兩聲。“還請姑姑替我向賢妃娘娘告罪。今日經過禦花園不是為了賞花，是臣妾與蕭才人要去娘娘的宮裏向娘娘請安的。只是接二連三出現岔子，耽擱了向娘娘的請安，還望娘娘寬恕妾的不敬之罪。”
蕭思悅此時也站著我房間，她也向那侍女說，“武姐姐此番橫禍，思悅救她心切，不慎使衣衫沾上塵泥，還請姑姑代思悅轉達娘娘，思悅實在是不敢前去娘娘處，殿前失儀。待武姐姐好點，我們再一起去親自向娘娘告罪。”
這一唱一和，要不是這麽多人圍在我房間，我都想為自己和蕭思悅鼓掌。
一個古代世界出生長大的人，竟如此了解我這個現代人的思想。蕭思悅有此等才華，竟沒在宮鬥中脫穎而出？
我將這個原因歸結到，太宗皇帝崩逝太早，尚來不及給蕭思悅這個時間去走到高位。看著蕭思悅對我一臉維護，一張嘴就差沒講韋昭容的名字告訴賢妃派來的姑姑，我突然覺得可惜。
為蕭思悅即將埋葬在這後宮和感業寺的一生感到可惜，她這一輩子，只能頂著唐太宗後宮嬪妃這個名號，了此餘生。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那姑姑聽說了我倆的話，想必心裏也有人選，她告訴我和蕭才人：“還請武才人和蕭才人放心，娘娘很感激二位才人的惦念，還望才人安心休養，一切自有娘娘來主持公道。”
她向我們福了一福，“奴婢先回宮覆命了，奴婢告退。”
太醫也把完脈開完藥方，退到後廚替我煎藥去了。
蕭思悅正要走，我突然想起什麽，叫住了她。
“你那日說，有一件要緊事要和我說，是什麽事情？”
蕭思悅聽到，又退回來。
“啊！但我覺得，你現在已經知道了。”
她說得我糊裏糊塗的，落水之後，感覺鼻腔裏還有水，讓我耐心又少了些。我不耐煩：“快說，不說趕緊走。”
“哎呀武姐姐！”蕭思悅撲到我床邊，“我那日是想告誡你，離韋昭容遠一點，燕德妃娘娘同我說，韋昭容這人最喜歡到處挑事，加上你搶了她的寵愛，她記恨你。”
我聽著，心裏一陣荒涼。確實，我已經知道了，還是親身體會到的。
只是我還是要更正蕭思悅，“什麽叫我搶了她的寵愛？陛下要召見我，難道我要抗旨，然後跟陛下說：‘陛下，請您今日去看韋昭容，若不是這樣，她又要陷害我了。’若我這樣說，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蕭思悅見我有心情說笑，便知我沒什麽大事。她又恢覆笑嘻嘻的樣子，“你沒事就好了武姐姐，剛剛可把我嚇壞了。梅春和斐霏都浮起來了，就你沈到湖裏，連個泡泡也不冒。”
她又提剛剛落水的事，我聽著又心煩了，說要自己靜靜，忙把蕭思悅打發走。
鬧騰了好幾個時辰，現在房間裏總算只剩我一個人了。
剛剛竹冬來說，梅春也喝了藥，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我叮囑她等梅春醒了，也給她煲一碗姜茶。湖水冰涼，她怕是也要祛祛寒。
我躺在床上，想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改了武媚的人生。
歷史記載，武媚是性子很直接爽朗的人，和我這個謹小慎微，要靠小心機尋求庇護的人不同。若是武媚遇到今時今日的困境，怕是早已沖到韋昭容宮裏要一個說法了，再不濟也會讓韋昭容暗地裏加倍償還，而不是像我一樣，還要暗戳戳告訴徐賢妃，借她的手來處理這件事。
只是我實在是沒有武媚的魄力。在這太宗後宮好說歹說還有十一年，這十一年我都要這樣唯唯諾諾地過嗎？
只怕我還沒有安穩活到唐太宗駕崩，就先被這些善妒的、站在暗處盯住我的嬪妃害死。
不管如何，還是得贏得太宗皇帝和徐賢妃的心，有了這兩個靠山，前朝後宮，我武媚不至於被人陷害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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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養病，天氣也漸漸暖和起來。
待我身子好了個利索之後，蕭思悅也因著太宗的寵愛，從才人升到美人。她還是時常來看我，這天，來邀我去向徐賢妃請安，以謝她對我的袒護之情。
徐賢妃喚我和蕭思悅起身，想是為了後宮平和，她也沒有多說什麽，只告訴我她已經查到真相，也已經給了謀害我的人一個教訓。希望我不要再追究此事，她知我讀過很多書，歡迎我和蕭思悅多去她宮裏坐坐。
謝過徐賢妃，我和蕭思悅正要告退。瞧見陛下身邊的侍從進來，向徐賢妃問安。
我以為沒我和蕭思悅的事情，想不到也被小侍從叫住。“蕭美人，武才人請留步。”
他先向徐賢妃稟告：“娘娘，皇上邀您前去馬場，番國近日向我大唐進貢了幾匹好馬，好馬難馴，陛下請娘娘，還有蕭美人和武才人一同前去馬場出出主意。”
又回頭朝我和蕭思悅說：“恰巧蕭美人和武才人一道在娘娘這。多謝娘娘、蕭美人和武才人體恤，奴才也省了腳力，好快些回到陛下身邊當差。”
徐賢妃笑著說，“既是如此巧，二位妹妹便同我一道去馬場，去看看我們的陛下是如何馴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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