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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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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玉碎

裴珞疏進來的時候,看見她身上披了件毛毯,書本跌在腰間,臉龐曬在驕陽下,游廊上的掛落流蘇被風撩動,拂過她的發絲,沾染了她的長睫。

就這樣靜靜看著她安睡,心間暖暖的,十分滿足。

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在看到她的一剎那,便煙消雲散。

他喜氣洋洋地朝她走了過去,搬了個椅子坐在她身旁,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時光。

陳十一感覺自已睡了很久,睜開眼,就看到裴珞疏溫潤的臉龐映入眼簾。

“睡好了嗎?”

陳十一眼眸朦朧,整個人有點呆楞。

“你來了怎麽也不喊我?”

“見你睡得香,就沒吵醒你。”

陳十一笑了,直起身,鉆入他的懷裏。

裴珞疏緊緊抱住她,嗅著她柔軟清香的發絲。

“餓了沒有?”

“嗯,有點。”

“我已經讓岳直派人送了膳食過來,你稍稍等會。”

“好。”

陳十一仔細端詳著裴珞疏的臉。

“阿珞,你是不是瘦了?”

“看出來了?”

裴珞疏掰著她的手指頭,輕吻了她的臉頰。

“在青州還習慣嗎?”

陳十一笑道。

“挺習慣的,我也很喜歡那邊,司徒鈺的學問高,我老跟著他,不過他看見我就煩。”

裴珞疏捏了捏她的鼻子。

“這些在文壇裏占據半壁江山的大儒,都會有點脾氣,不過我家十一這麽好,往後他定會高看你的。”

陳十一想到今日是他的生辰,拍了拍腦袋。

“你等著啊,我去拿準備給你的生辰禮。”

“好。”

裴珞疏看著她小跑了進去,散落的青絲蕩漾,不一會兒,又從屋內跑了出來,手上拿了一個墨色的盒子。

“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

一打開盒子,一枚玉簪映入眼簾。

玉簪晶瑩剔透,光暈如水般絲滑流動,像是一滴水化成,十分靈動貴氣。

“這玉的成色極好,玉面也打磨得不錯。”

陳十一笑著說。

“我向司徒鈺學的,他會很多東西,你看,這上面,還刻了你我的名兒,在這兒,有點小,瞧見沒?”

“瞧見了。”

陳十一抱怨道。

“你的名字太難寫了,我練了很久,才敢在上面刻的。”

裴珞疏笑了。

“辛苦我家娘子了,那你幫我戴上。”

“好。”

陳十一發現裴珞疏頭上束著金冠,玉簪簪不上去,她頓時有點洩氣。

“怎麽了?”

“今日可能戴不了了,你戴的束冠,以後再戴吧。”

裴珞疏連忙接過簪子,環住了她的腰身,頭倚靠在她腰間。

“明日再戴吧,你的生辰禮我最喜歡。”

陳十一點頭,把簪子放回墨盒裏。

忽然,外面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是岳直的。

“陛下,宮內有急事。”

“好,朕馬上就來。”

“十一,你先在這裏歇息,我忙完了就過來。”

陳十一知道他忙,很是心疼,這都難得休息一會。

裴珞疏站起身,甩了身上的衣袖,往前走時,桌上的墨盒不小心被帶了下來,墨盒打開,放置在墨盒中的玉簪頓時碎成幾段。

裴珞疏驚地一回頭,看見陳十一對著碎在地上的玉簪不知所措。

他懊惱自已的不小心,蹲下身,把碎在地上的玉簪給拾了起來。

陳十一也蹲下來撿,朝裴珞疏說道。

“沒事,碎了就碎了,反正我自已會磨玉,大不了多做幾個,你快回宮吧,等會晚了出了紕漏就不好了。”

裴珞疏安慰她道。

“回頭,我找個鏤金技人,把玉給修覆好就行,我先走了,如若我回得晚,你先休息。”

陳十一目送著裴珞疏遠去,低頭看著墨盒裏碎成幾段的玉,心裏莫名地哀傷。

下次再也不送這麽易碎的東西,還要小心翼翼地呵護,一不小心弄碎了,總歸是要心疼的。

晚膳如約地送了過來,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都是珍饈佳肴,吃飯的只有她一個人,唉…

她也是思慮不當,這個時候,他正忙得厲害。

宮內宮外,很多事都要他拿主意。

下次,她還是趁著他不忙的時候過來,才能多見他一會。

果然,晚上他沒過來。

次日,他下午好不容易過來一趟,還未說一會話,又被叫了回去。

陳十一就在裏面讀書,練字,偶爾學著裴珞疏的樣子,畫了幾幅畫,但看起來,難以言喻。

陳十一笑了。

這種事,真的需要看天分的。

就這樣過了四日,陳十一決定要離開了。

岳直很是不解。

“陛下這幾日是有些忙,外邦那邊出了點事,你耐心等幾日。”

陳十一搖頭。|

“他本來就忙,還要惦念這裏的我,來來回回的,好不容易能得個休息,還要浪費在來看我的路上,罷了,你回頭告訴他,我先回青州,讓他莫要再辛苦跑了。”

裴珞疏聽得岳直的稟告,懊惱不已。

“你怎麽沒攔住她?”

“娘娘說,她不想讓你來回跑,你本就很辛苦,還要照顧她,她不忍心。”

裴珞疏走進宅院裏,只看見桌上的墨盒裏,那斷成幾節的玉簪,還有幾張亂七八糟的畫。

畫上,好好的鴛鴦被她畫成了鴨子,而且那鴨子不肥,應該不好吃。

裴珞疏會心地笑了,又忍不住傷懷,精心準備的相見,卻是如此匆忙,真是太過遺憾。

陳十一和福大策馬離開了京都。

路上,福大問她。

“你才留了幾日,怎的這樣早去青州?”

陳十一心裏有點不暢快,聲音沈悶。

“時日再長又如何,我一日沒進宮,就一直會是這樣的日子,我好好在青州把事做了,緩解世家對他的壓迫,我和他也就不會再分開。”

福大撇了撇嘴。

“其實不回去也挺好的。”

陳十一笑罵道。

“你胡說些什麽,他是我夫君,我們分開只是權宜之計,以後我們肯定要住一起的,以後不準你亂說。”

福大知道她的情況,冷聲道。

“不是我說,你在那別院,和在深宮裏,又有什麽區別,還不是每日都要等著他,翹首以盼,剛開始你還會為他著想,他應該是在忙,可是他也曾經說過一句話,叫做,時間擠擠都會有的。想見一個人,時間從來都不是問題。慢慢地,你就會開始怨他了,然後兩個人爭辯,他哄著你,久而久之,也就不願意哄了,他除了你,還有朝堂上的事,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就會覺得你不體諒他。”

陳十一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莫非是經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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