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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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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置之不理

福大匆忙趕回來的時候,沁韻樓已經火光沖天,鋪天蓋地,非人力能撲滅…

他看到東家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大門口,一身的衣衫都濕透了,但也被火燎了衣邊,都卷曲了起來,滿頭的墨發被火燒了一半,如狗啃了一般,長短參差不齊,臉上漆黑黑的,只見得那神色狼狽不堪,脆弱又破碎。

“東家…”

陳十一轉頭看到福大,眼眸澀然。

她的手顫抖著揪著福大的衣角。

“你幫我去找找景然,他還在裏面…”

他提了劍,腳尖輕點地面,身子如一只秋燕,直飛到沁韻樓的殘墻斷壁之上,輕晃幾下,眨眼間,人已經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沒過一會,他就提著一個人,沖出火海,飛快地在屋頂踏了幾下,身輕如燕地飄在陳十一面前。

陳十一看著眼前完好無缺的景然時,眼淚直流。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景然從懷裏掏出一個盒子。

“東家,賬本保不住了,全都銷毀了,現在只剩下這個了。”

陳十一接過盒子,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謝謝,謝謝你,景然…”

她轉身,望著身後的火場,一寸一寸吞噬她的心血,吞噬她想要掙多銀錢傍身的願望,吞噬她苦心經營的家…

火光絢麗,如平安鎮中秋的那場煙火,幾年的輝煌,只在一夜間,被夷為平地,如那煙火般,綻放得如此美麗,到了最後,永久地消失在人間。

她雙膝跪在茫茫火海前,青石板的臺階又涼又硬。

又瘦又小的身子,在蒼茫的大火面前,猶如滄海一粟。

沒有了…

都沒有了…

身後的百靈,景然,李蕓周帶著沐顏都跟著跪了下來。

沁韻樓的牌匾被燒得焦黑,帶著火,如流星一般,從空中掉落到地面。

四分五裂!

也不知是這場火太大,熏得上天掉眼淚,還是五月的天,本該下一場雨。

雨,淅淅瀝瀝的,不夠暢快,不夠瘋狂,又綿又長。

陳十一伸出手,接過細小的雨水,水珠太小,一會就被火給烤幹了。

這場雨,來得不及時,又有何用?

為什麽上天給她一場這樣的雨?

她緩緩站起身。

“走吧!”

走吧,她來的時候什麽都沒有,走的時候應該是都要留下的。

沁韻樓是一棟單獨的商鋪,還好,沒有殃及他人。

附近的醫館,擠滿了沁韻樓的人。

很多人或多或少地,都被火燎過。

景然受的傷最重,兩個胳膊都被燒傷了,背上,還有一片。

陳十一聽得大夫說起,捂著嘴直哭。

百靈掀開了陳十一的衣衫。

她的手臂和手掌,也都被燙傷了,腰背上應被一個什麽東西打到了,紅腫一片,頭發被燎得只剩一半。

伯淵聞訊帶著病從遠處的醫館折返回來,看見陳十一呆滯的神色,心中甚是愧疚。

他朝陳十一跪了下來。

“東家,都是伯淵的錯,如若不是伯淵,飲鶴樓不會縱火,沁韻樓不會遭此劫難。”

陳十一眉頭微蹙。

“你怎知是飲鶴樓放的火?”

一旁的福大說道。

“之前的氣味,他辨別出了是火油。”

陳十一想了想。

“只怕,沒那麽簡單…”

伯淵還想解釋,他擡頭看見陳十一低著頭,在和福大商量著什麽。

沁韻樓的火燒了一夜,終於在晨曦中漸漸熄滅了。

整個燕州都知道,那個富麗堂皇的沁韻樓,在一夜之間,被一把火付之一炬。

那麽多人從一堆灰燼,還在冒煙的焚燒之地路過,都不由得感嘆。

終究,是黃粱一夢啊!

如此轟動的事自然傳到了京都,青松收到消息的時候,衣裳都還沒穿好,就跑進了淩雲閣。

“侯爺,出事了,沁韻樓被燒了。”

溫之衡正在院內練劍,聽得青松的話,頓時停了手上的動作,忙問道。

“她有沒有受傷?”

青松搖頭。

“沒有性命之憂。”

溫之衡聽了後心中緊張的心情緩了一下,轉而又練起劍來。

青松很是疑惑。

“侯爺,這個時候,你為何又不去見姑娘?”

“不想去。”

青松很是著急。

“侯爺,姑娘現在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她身邊的那個男子已經離開了,你得趁虛而入,才能抱得美人歸啊…”

溫之衡手中的劍停了下來。

“青松,你知道嗎,很早很早之前,她就喜歡上了別人。”

青松嘆了口氣。

“姑娘她一直沒說喜歡你,喜歡上別人也不奇怪。”

溫之衡眉眼淩厲。

“青松,你是誰的人?”

青松連忙恭敬道。

“屬下自然是你的人,你想想啊,姑娘到現在也沒說成婚的事兒,這麽多年過去了,不一定能成得了。”

溫之衡神色黯然。

“可是她為了那個人,朝我射箭。”

青松沈默了一番。

“姑娘確實做得有點過了,府內誰人不知侯爺對她的一番深情,可是侯爺,你非姑娘不可啊,侯府裏冷清清的,是時候該有個女主子了…”

溫之衡幽幽地說道。

“青松,她同我相處,從來就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只有剛回京都那段時日,對我笑過幾次,那還是我用性命逼她的,有時候我在想,我究竟做得對還是不對?”

青松很是感同身受。

“侯爺,你不要一個人在那胡亂猜測,多與姑娘相處些時日,多關心她,女子嘛,所求並不多,只要你對她好,不在乎富貴還是貧窮的。”

溫之衡很是傷心,那天陳十一射的那一箭,他的心口還在泛著疼。

“沁韻樓燒了,京都的玉茗山莊也關張了,她還想在京都做營生,自然會來找我的。”

青松使勁勸道。

“唉呀,侯爺,你低了那麽多次頭了,這次你都不計前嫌,再低頭一次,說不定就成了。”

溫之衡搖頭。

“我為了她奪了父親手中的權力,為了她和莫尋煙和離,為了讓她自在,這麽多年,都不敢去見她一面,我已經卑微到了塵埃,可她都如此傷我,我還舔著臉去找她,我實在做不到…”

青松也不再勸解了。

“那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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