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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傅朝尋,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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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傅朝尋,你給我站住。……

傅呈延走到床前, 坐在床邊,抓起傅朝尋的手,為他把了一下脈, 收回手時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又掀開他腰側的衣服, 看著他觸目驚心的傷口,微微蹙起了眉頭。他讓下人端了溫水過來,卷了卷袖子,濕了毛巾,開始為面色蒼白的傅朝尋擦拭臉頰。

傅朝尋的臉和雙手都是僵硬的,昏迷了半個多月,身上毫無血色, 冰冰涼涼。

鞭傷,刀傷, 箭傷,滿身都是傷疤。

看著這樣一個人,就連一旁的太醫都心疼的眼眶發紅。

世人都道,生在世家的孩子都過得如何如何好, 家裏有權有錢的孩子都是如何如何悠哉,誰承想, 高高在上的親王府裏,也有這樣苦命的孩子。

醫者心善,守著這樣一個人半個多月, 每天看著他一點點喪失活下去的意志,著實心疼和無奈。

傅呈延幫傅朝尋擦完臉, 又幫他擦了手,還幫他整理了頭發,他做完這些, 交代醫師盯緊一點,然後出了房間。

醫師送走他,把熬好的湯藥吹涼了,一勺一勺餵傅朝尋喝下。

——

上次傅朝尋差點被發配到邊疆,這一次輪到了溫衍,溫衍是徹徹底底要走了,此生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城門前,一輛馬車在此停留許久,馬車旁,一襲白衣飄飄的公子也在此站了許久。

他緊緊盯著城門口,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要送他的人。

城門前的風很大,吹得他的秀發和衣衫不住翻飛,那張本該傾國傾城的臉蛋,如今消瘦的只剩皮包骨頭,眼下一片烏青,眼睛裏僅有一絲期盼。

他等了又等,終於等到一輛馬車駛來。

馬車停在了他的跟前,他期待已久的人兒從馬車上下來。

她站在他面前,日光下,她清瘦的面容讓他心疼不已。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或許,這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了。

兩個人相視無言,許久都未說出一句話。

風吹來,吹散了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青絲。

他伸手想為她攏起,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妹妹!對不起。”

他最真誠且最想說的一句話。

風一大就容易吹紅人的眼睛。

葉元傾平覆著覆雜的心情,連連點了好幾下頭。

她接受了,接受了他的道歉。

可能淚已經流幹了,心裏很疼很疼,他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葉元傾從衣袖裏掏出一本醫書和一本手記放到他的手裏,溫聲說:“這是關於哮喘病的醫書,裏面有很多癥狀都和你相似,還記載了如何及時有效地治療,重要部分我都一一標記了起來,方便你看。我還記下了你這麽多年犯病的時間以及時長和癥狀,你看一看,以後可以根據這些調整。”

這些,她從十歲起就開始記載了,他每次犯病,嚴不嚴重,多久轉好,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握在手裏,感覺是如此的沈重。

她是愛過他的,也付出過很多。

“妹妹!謝謝你。”

千言萬語已經不重要了,愧疚,懺悔,都是他往後餘生要做的事情。

她揚唇笑了,笑的苦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害怕裏面還有不舍的溫情。

雖然永生不可能回京,但她相信只要他努力,以後一定會一步一步走出邊疆,迎來更好的人生。

“傅……”他難以開口,沈默了片刻,還是道:“傅朝尋因我而受傷,我向他真誠道歉,也很感謝他那日在山頂與我說的話。我也祝福你和他幸福快樂,等你們成婚的時候,一定要給我發請帖,雖然我不能回京祝福你們,但是我會發自內心的祝福你們,等以後,你們有了孩子,告訴他,他有一個表舅,叫溫衍。”

溫衍。

啟程的時間到了,押送的官兵開始催他了。

他見她不住地點頭,眼裏總算有了一絲帶著心疼的笑意。

擡頭看了看天,晴空萬裏。

天晴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上了馬車,揮手與他道別。

也道別了他們曾經的一切,包括那份青澀的不成熟的愛情。

馬車行駛了很遠,又一輛馬車追了過來。

“表哥。”

馬車停下,他掀開簾子望去,只見一襲紫色衣衫的邱盈提著裙擺向他跑來。

“表哥。”邱盈淚流滿面地跑到他跟前,哭著說:“表哥,你帶妹妹走,妹妹願意跟你去邊疆。”

深愛時,那份感情是濃烈的,是可以為愛情為對方做任何事情的。

“妹妹。”他輕輕叫了一聲,心疼道:“妹妹別說胡話,那種地方怎是你能待的。”

邱盈淚流滿面,一把抓住他冰涼的雙手,哽咽道:“表哥,我不怕,我什麽都不怕,你應該知道,妹妹很早就喜歡你,雖然表哥不喜歡我,但是沒關系,我不在意。我會洗衣做飯,我會刺繡縫衣,我會做很多很多事情,我也不怕吃苦,我可以照顧好你。”

“傻姑娘。”他明明已經流幹了眼淚,這一刻卻又濕了眼眶,“哥哥怎麽受得起這些。如今我一無所有,沒有可留給你的東西,但是我真心希望妹妹能找一個好人家,找一個能疼你愛你的人。”

他拒絕了,怎麽舍得接受呢?他已經配不上任何人了。

邱盈哭得泣不成聲。

他安慰她:“別難過,這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元傾她,她沒有追究你,你也要感謝她,怪我把你牽扯了進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都要好好活著,哥哥很開心,老天能讓我們相識。”

回憶一路走來,他確實應該慶幸,他一直都活在明媚的陽光下。

邱盈點著頭,依依不舍地看著他上了馬車,揮手與他道別。

也道別了她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的愛情。

今日的天空特別特別藍,白雲就像清洗過一樣,那麽白,那麽幹凈。

“ 妹妹!再見,此生再見。”

——

今天好像沒有那麽冷了,葉元傾緊裹著氅衣坐在回府的馬車裏,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望著為生活勞作的人們,一瞬間,她豁然開朗,似乎明白了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馬車停在路邊,她買了一份豌豆糕,咬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那日,傅朝尋去將軍府給她帶的豌豆糕,應該也是在這裏買的吧!一模一樣的味道。

她一口一口吃著,不知何時眼淚流滿了臉頰。

豌豆糕好吃,但是太幹了,噎得她心口一陣疼。

這個冬天快過完了,春天應該快到了。

回到府上,祖母站在院中等著她。

她隨祖母進了屋,眼眶裏還含著淚水。

祖母抓起她冰涼的手,幫她暖著,瞧著她憔悴的面容,心裏也難過不已,她溫聲道:“傾兒,人生既是如此,感情既是如此。人這一生只為兩種東西而活,感情和生活。你自幼就未過過那種窮苦的日子,是不懂那種日夜忙碌為討一口飯吃的人生,那個時候,活命是重要的,感情都算不上什麽。世上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活著,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夠有安穩幸福的生活和一份真摯的感情。年少輕狂時總是留有遺憾,等到年紀大了,回顧一生,到時候你會懷念曾經經歷的一切。”

“祖母知道你喜歡傅朝尋,為他擔憂的茶不思飯不想,但是傾兒,只有內心強大了才能抵擋一切暴風雨。你明知他是什麽樣的人,又是什麽樣的處境,卻還是不顧一切地選擇了他,無論以後結局如何,你都要坦然接受。”

她沈沈嘆氣,又道:“後面等著你的,可能是更加強烈的狂風暴雨,你要有心理準備,還要想好要不要踏上這條危險之路,你面前的路口很多,現在重新選一條路還來的及,你回去好好想想。”

“祖母,不用再想。”葉元傾立即道,“我已經選擇好了,無論前路如何,我都不會回頭。我和傅朝尋……”

“我和傅朝尋,一定會等來我們的春天。”

糟糕的七年都熬過去了,還怕什麽。

傅青審視她,見她如此堅定,既心疼,又激動,這孩子,有自己的性格,不畏懼這兇殘的朝代,相信以後一定會爭取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冬天的雪好像下完了,最近的天氣總是晴朗朗的。

引狼入室,自招禍災,短短一個多月,惡人已經開始向葉家攻擊。

剛入督稽司不久的姜敘憑著在吏部的身份和國舅爺的後臺,開始在督稽司裏拉幫結派,分散人心,還多次挑釁葉元蕭,試圖奪取權利全權掌管督稽司。

原本同出師門的好兄弟,成了攘權奪利的敵人。

葉元蕭為此憤恨不已,郁郁寡歡,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朝堂上,依太傅大人為首的幾位官員,多次彈劾太師大人葉展連,借由葉紹接管京北碼頭管理不當,誇大其詞,顛倒黑白,請求皇上收走葉紹手中權利,把京北碼頭交於他人掌管。

一切的一切就像前世一樣開始重演。

這日,葉元傾去督稽司給葉元蕭送餃子,路過一個交叉路口時,微風吹起車簾子,她無意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心中激動,慌忙下車,她站在路口,站在人群中,卻怎麽也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穿梭在人群中,開始焦急地尋找,嘴裏喊著:“傅朝尋,傅朝尋。”

傅朝尋。

她找了又找,從街頭找到街尾,從這一條街,找到另一條街,卻怎麽也找不到他。

她沒有看錯,她明明就沒有看錯,那就是傅朝尋,怎麽就不見了呢?

“傅朝尋,傅朝尋。”她在人群中一聲聲喊著,始終不見有人回應。

傅朝尋,你在哪裏?

為何一直找不到你?

你還記得元傾嗎?

葉元傾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那一張張陌生的臉龐,卻沒有一張是她的傅朝尋。

她無措地蹲在路口,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喊著:“傅朝尋。”

她好想他啊!

夜晚,風很涼,她又一個人默默地趴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棵期盼著發芽的大樹。

明天就是小年了,春天快到了。

“小姐。”伶兒興沖沖地跑來,說:“小姐,侯爺他,他回來了,現在在侯府。”

回來了?傅朝尋回來了?

葉元傾激動地站起,話也不說就向院外跑。

伶兒急忙去追她,在身後喊:“小姐您慢著,我去叫大公子,讓他跟著您去。”

葉元傾腳下生風地跑出了院門,讓管家找來了馬車。

外衣還未穿好的葉元恒慌慌張張地追出來,嘴裏喊著:“你慌什麽,慌什麽,大晚上不怕有危險?”

葉元傾催他一聲:“你快點。”

葉元恒一邊跑一邊無奈道:“哥哥遇到危險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緊張過,不就是傅朝尋回來了,有什麽好激動的,他若是想著你,應該早就來看你了。”

葉元傾上了馬車,回道:“他身上有傷,不宜出門。”

她就知道她今天在街頭沒有看錯,那一定就是傅朝尋。

葉元恒系好衣帶上了馬車,瞧著葉元傾激動的樣子,想說她幾句,但是又不忍心,最後只好問道:“妹妹日後有何打算?”

打算?葉元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葉元恒道:“你和傅朝尋的愛情驚動了整個京城,比說書先生的故事還要精彩,當真是感天動地,如火如荼,現在溫衍走了,你們沒有了阻礙,兩個人是不是該有點進展了?”

進展,是該有點進展了。

她揚唇笑了笑:“等他養好傷,我們就成婚。”

這一世,她依舊願意嫁給傅朝尋。

甫一聽成婚,葉元恒心裏挺有感觸的,他們這一路走來確實挺不容易,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說:“我家妹妹長大了,要嫁人了,哥哥怎麽又開心又難過。”

葉元傾挽住他的胳膊,笑呵呵地說:“哥哥難過什麽,即便是出嫁了,我也是你的妹妹,是纏著你甩也甩不掉的妹妹。”

葉元恒又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道:“說實話,哥哥還挺喜歡傅朝尋的,從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非常與眾不同,除了長相好,身上好像有種魔力,讓人有點害怕,又渴望接近。”

葉元傾嘿嘿一笑:“是吧!我也這麽覺得,雖然他看著冷漠了一些,但是待人待事都很真誠,他這一生太苦了,沒人疼,沒人愛,沒人理解,沒人體諒,有苦有難都是一個人忍著。他渴望得到一些溫暖和愛,他想過平淡安穩的生活,等以後我們成婚了,我會對他很好很好,會體諒他,會理解他,會讓他知道,他是值得被愛的。”

葉元恒靜靜地看著她,昏暗的馬車裏,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是洋溢著笑容的。

她這個妹妹,有點癡情。

馬車停在了寧遠侯府的門前,門官迎上前來,見下車的是兩位尊貴的公子小姐,笑問道:“兩位可是找侯爺?”

葉元傾連連點頭:“對,我們找傅朝尋。”

門官見她直呼姓名,提醒道:“這位姑娘,侯爺乃是尊貴之身,煩請以後稱呼他為侯爺。”

葉元傾楞了一瞬,葉元恒冷笑一聲,道:“我們是找侯爺,帶我們進去。”

門官突然伸手攔住了他們,笑說:“不好意思兩位,侯爺交代,任何人都不見。”

任何人都不見?

葉元傾忙道:“你去告訴他,就說葉元傾和葉元恒要見他。”

門官只是輕笑,沒動身。

葉元恒皺起了眉頭:“什麽意思?傅朝尋這是什麽意思?”

門官道:“公子莫要動氣,侯爺交代任何人都不見,任何人都不見。”

葉元恒疑惑地確認:“確定侯爺傅朝尋回了府?在裏面?”

門官點頭:“確定,侯爺昨晚回來的。”

他昨晚就回來了,竟然沒有去找她。

葉元恒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在原地走了兩步,剛想開口罵人,葉元傾拉住他,問門官:“他現在傷情如何?恢覆的怎麽樣了?身體可還好?”

門官回道:“侯爺身體很好,傷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可以隨意走動。”

“那就好。”葉元傾松了口氣,“傷口才剛愈合,定是要好好靜養,那我們就不打擾他了,改日再來。”

葉元恒不肯走,說:“我覺得他就是不想見,想見一個人,天上下刀子也阻擋不住。”

葉元傾拉著他上車:“大哥,天很晚了,妹妹困了,我們先回府,明日再來。”

葉元恒不情不願地上了馬車。

兄妹倆又回了將軍府,一路上葉元傾都未說一句話,葉元恒氣呼呼地嚷嚷了一路。

二人到了家,葉元傾回了閨房,一進屋就上了床,她用被子蒙住腦袋,話也不說一句。

伶兒幫她脫了鞋,問道:“小姐,您腳冰涼,要不要泡一泡?”

葉元傾不回答。

伶兒在心裏嘆氣,怕是沒見著人,難過了。

伶兒沒再問,幫她掖掖被子出了房間。

葉元傾一夜未睡,翌日眼睛都腫了。

她挑了一件繡著梨花的粉色衣裳,讓伶兒給她梳了一個精致的發型,還戴上了傅朝尋在西域給她買的那把簪子。

她在鏡子前照了照,用了早飯,又去了侯府。

到了侯府以後,守門的還是那個門官。

葉元傾很客氣地問道:“請問,侯爺今日可在府上?”

門官看到她,笑瞇瞇地回道:“回姑娘,在,只是侯爺今日也不想見人。”

還不見?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侯爺當真在府上?”葉元傾又確認了一遍。

門官點點頭,笑回道:“是的姑娘。”

葉元傾細細琢磨一番,總覺不對,難道傅朝尋受到了什麽限制?

她又問道:“那他今日的身體狀況如何,傷口還疼嗎?有沒有好好吃飯?”

門官又笑回道:“回姑娘,侯爺今日身體挺好,他說傷口沒有那麽疼了,飯也有好好吃。”

“衛知可在府上?我能見見他嗎?”葉元傾又問。

“不好意思姑娘,衛知公子他不方便見客。”門官說。

連衛知都見不了,那就更奇怪了。

葉元傾在門前站了一會,最後只好回了將軍府。

她一回府,葉元恒就攔住了她,瞧著她失落的神色,蹙眉道:“你不會又沒見到吧?”

葉元傾躲避著他探尋的眼神,回道:“他不在府上。”

葉元恒“哼”了一聲:“你休要騙我,我打聽過了,他確實回來了,傷也好的差不多了,他還去了皇宮覆命。他躲著你不見,也不知到底為何。”

葉元傾沒說話。

葉元恒又嘆氣:“今日是小年,晚上全家都會去街上看燈會,你收拾收拾心情,到時候別哭喪著一張臉。”

葉元傾勉強笑了笑,說:“大哥放心,我並沒有不開心,我相信傅朝尋一定是有難言之隱才不見我。”

葉元恒知道她難過,沒再多言。

到了傍晚,葉寧帶著兩位兄長來到將軍府,大夥兒準備了很多漂亮的燈籠和一些煙花棒。

葉元恒安排了幾輛馬車,帶著大家去京城最熱鬧的東街看煙花。

葉寧和葉元傾同乘一輛馬車,葉寧見葉元傾總是心事重重,掏出幾顆糖果放到她手裏,笑道:“姐姐,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一顆糖果,嘴裏甜甜的,心裏也會甜甜的。”

類似的話,傅朝尋也與她說過。

葉元傾拿起一顆放進嘴裏,糖果入口後很甜很甜。

葉寧歪頭看了看她的神色,問道:“怎麽樣?是不是甜了?”

葉元傾點點頭:“是的,甜了,很甜。”

可是心裏還沒有甜。

一行人很快到了東街,此時已經人潮擁擠,煙花四起。

人們手中拿著燈籠,和朋友,和家人,和孩子,走在街頭,看著滿天璀璨的夜空,笑容比天上的煙花還要燦爛。

葉元傾擡頭望著絢麗的煙花,一直沈重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葉寧分給了她一個燈籠,拉著她跑在人群中,葉元恒,葉元蕭,以及葉紹,跟在身後護著她們。

兩個人開心地提著燈籠從街頭跑到結尾,買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還買了好看的面具。

葉元傾挑了一個狐貍面具戴在臉上,好懷念她和傅朝尋游街那晚,那晚他們也買了這樣的狐貍面具,兩個人戴在臉上,開開心心地玩著游戲。

那一晚,應該是他們相識以後,最開心的一晚。

“姐姐,快看,前面有個賣翅膀的,我要買。”葉寧扯了扯她的衣袖,拉著她就往前跑。

葉元傾被葉寧拉到賣翅膀的人群中,葉寧挑來挑去,選了一個漂亮的彩虹翅膀。

葉元傾挑花了眼,最後要了一個粉色的蝴蝶翅膀,店家拿給她,她接過來,轉身時,一道熟悉身影突然從身邊一閃而過,她驀地楞住,反應過來後立即扒開人群去追。

他穿了一身黑衣,個頭很高,走在人群中是那麽的顯眼。

他似乎察覺到她在追他,開始越走越快。

她激動地加快了腳步,緊緊盯著他疾走的背影。

不一會,他們拉開了一些距離。

她眼看他就要轉進一個胡同裏,焦急地大喊一聲:“傅朝尋,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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