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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元傾,你也是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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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元傾,你也是喜歡我的……

關於傅朝尋與葉元傾的事情, 周圍幾個人都知曉,見二人要說話,紛紛退到了一旁。

今日天氣很好, 沒有前幾日那麽冷, 但是風吹來,還是非常冰涼。

葉元傾手裏握著一個取暖的小手爐,聽聞傅朝尋的話後微微楞了一下,她避開了他的目光,思忖片刻後道:“好,屆時我會在宮門外等你。”

她沒有叫他侯爺。

如今二人身份有所不同,再面對面站著, 竟然與他們曾經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當初她想,他若是能夠沖破束縛得到自由, 或者有了一片天地,她一定會非常開心,然後去祝賀他,無論屆時是什麽關系, 她都會發自內心的祝賀。

但是,好像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為他開心是真心的, 心裏莫名的難過也是控制不住的,這種覆雜心情,已經讓她不明白她對他到底是何感情了。

或許是因為他得到成果後沒有第一期間與她分享, 那種失落感作怪,才讓她煩躁不安吧!

她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與他有任何牽扯, 而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她面前,不僅擾亂了她的決心,還突然說不理就不理了, 會讓她覺得,他又和前世一樣可以隨便對待她。

雖然他也有自由選擇新的生活,但是她心裏卻有很大的失落。

既然他說他有話要與她說,那就一次說個明白,好讓她徹底徹底與他斷絕關系,再也不用深夜還要醒來望一眼房門。

她答應的爽快,他松了口氣,但是仍然站在她面前不準備離開。

葉元傾不想浪費時間,對他道:“宮宴不能遲,我先走了。”

他應了一聲,看著她轉身上了馬車。

葉元傾上了車以後就開始沈默不語,葉寧在跟前說的什麽她都沒有聽進去。

馬車很快到了皇宮,時下很多官家小姐公子都到了,葉元傾一進宴場地就碰到了禮部侍郎的小女兒蘇凝。

蘇凝裝扮十分漂亮,一雙大眼睛看人時水汪汪的,她看到葉元傾想要走上前打招呼,卻被一位紅衣小姐拉住,那小姐趴在她耳邊低語,蘇凝一邊聽著一邊審視葉元傾,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二人說的什麽葉元傾不知曉,但是那種看她的眼神她明白,應該是在八卦她的事情。

她平時很少與別的世家小姐來往,大部分都不認得,但是認識她的人很多,大家聊幾句八卦也不稀奇。

可是葉寧看不慣,她想過去說幾句,葉元傾一把拉住了她,低聲道:“今日妹妹要聽我的話,乖乖跟著姐姐。”

葉寧有些氣憤地說:“我看不慣她們議論你,尤其那個蘇凝,還真以為自己以後會嫁給傅朝尋。”

最近,侯爺要與蘇家聯姻的言論葉寧聽說了不少,有的甚至都在傳傅朝尋和蘇凝情投意合,已經在商定婚期。

葉寧覺得他們胡說八道,傅朝尋喜歡的人明明就是葉元傾,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想攀高枝。

葉元傾也聽說了這些言論,但是她並不在意,傅朝尋之前就告訴過她,是王妃與他們在演戲,傅朝尋根本就不認識蘇凝。

現在議論也好,取笑也罷,她都不往心裏去。

她對葉寧道:“妹妹聽話,皇宮不比別的地方,一定要謹言慎行,等回府了我給妹妹買好吃的。”

葉元傾最會哄葉寧,葉寧立馬挽住她的胳膊,笑道:“說來我們二人好久都未一起游玩了,記得前段時間還說要跟著卓哥哥去青山吃果子,結果到現在果子也未吃上,要不是因為那個畜生傅崢臨,我也不會郁悶這麽久,上次他就該蹲大牢永生不得出來。”

葉寧直到現在說起傅崢臨都氣得咬牙切齒,若不是他父親有能耐,西陵街暗殺那次他早就被處決了。

葉寧這邊說著,葉元傾扯了扯她的衣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亭子,說:“說曹操曹操到,他就在那裏。”

葉寧聞言驀地一驚,往亭子望去,只見傅崢臨正與幾個公子在說話,其中就有太傅的長孫姜齊。

傅崢臨好似察覺到了什麽,向這邊望來,葉寧心裏一慌,急忙抓緊了葉元傾的衣服。

葉寧嘴上罵歸罵,真見到人了就慫了,畢竟是喜歡了很久的人,上次雖然沒弄明白他與餘芮到底是何關系,但是她知道,他們以後是絕對不可能了,只是那口氣有點咽不下去。

“元傾姐姐!”看到葉元傾的姜齊興沖沖地喊了一聲,然後向這邊走來。

葉元傾不知皇後這次設宴的目的是什麽,但是挺讓人無奈的,請了這麽多的世家公子小姐,也不怕出點什麽事來。

姜齊幾步走到葉元傾跟前,笑臉盈盈地道:“元傾姐姐,好多天沒有見到你了,你最近可好?”

葉元傾本來不想理他,但是礙於人多,又不得不回道:“我最近還好。”

姜齊審視著她,又問:“那我可否與姐姐說說話?”

說說話?

葉元傾連忙拒絕道:“怕是今日不能陪姜公子說話,我嗓子不舒服。”

姜齊聞言一臉擔憂地問:“姐姐是生病了嗎?有沒有大礙?”

葉元傾回道:“沒有,我沒事。”

然後拉著葉元就要走。

這時候,傅崢臨突然走了過來,葉寧突然緊張了,抓著葉元傾的衣袖不敢看他。

傅崢臨走到二人跟前,看著有些無措的葉寧,笑說:“寧妹妹,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是好久不見,誰願意和他見。

葉寧沒說話,和葉元傾往前走,傅崢臨大步追上她們,對葉寧道:“這麽多天了,寧妹妹應該消氣了,之前哥哥就與你解釋過,也去你府上找過,但是你卻閉門不見,哥哥一直掛念著你,也沒有機會見到你,哥哥希望你今日給我一些時間,我有很多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葉寧聞言立馬停住了腳步。

葉元傾見她又因為幾句好話動搖了,抓緊她的手往前走。

傅崢臨又追上她們,繼續道:“以前我不知真正思念一個人是什麽感覺,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已經好多日了,哥哥茶不思飯不想,想念妹妹都想瘦了。”

葉元傾在心裏冷笑,傅崢臨真是長了一張好嘴,他瘦了哪是因為葉寧,定然是因為傅朝尋升官做了侯爺吧!

本來他就是庶子,因為父親偏愛,才一直壓傅朝尋一頭,現在傅朝尋已經成了人上人,他在親王府的地位也開始有了變化,如今又想搭上葉寧提高身份,真是想的美。

自制力差的葉寧放慢了些腳步,聽著他這些甜言蜜語,心又開始軟了。

傅崢臨瞧了瞧她的神色,滿面憂傷地說:“哥哥知道妹妹心裏還有氣,哥哥希望妹妹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等宴會結束了,我們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到底是不是誤會,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偏偏,葉寧又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語,開始猶豫了。

這次,葉元傾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葉寧被騙,把她扯於身後,對傅崢臨道:“傅公子,今日是皇家宴會,有些事情我們不便在這裏多言,寧兒與你本就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不能答應公子的邀請。”

這二人的事情,葉元傾是頭一次參與,以前她還以為傅崢臨是一個正人君子,即便只是個庶子,人好倒也無所謂了,孰料他竟是這樣一個虛偽的人,還想繼續哄騙葉寧。

傅崢臨看向葉元傾,見她一臉防備,只是輕笑道:“元傾姑娘不必緊張,我只是想找寧妹妹說開誤會,畢竟緣分那麽難得,我真的不想錯過了。”

他言語誠懇,看起來很真心。

葉元傾看了一眼葉寧,見她猶豫不決,在心中無奈嘆氣,然後對傅崢臨道:“這件事傅公子可以與她二哥葉卓商量,兄長如父,能不能給你這個機會,就看葉卓如何說了。”

依葉卓的性子,別說答應了,不揍他就算好的。

說起葉卓,傅崢臨閉口不言了,怕是有點心虛。

葉元傾沒再理他,拉著葉寧離開了,然後去找大哥和葉卓。

這二人一進宮就被太保大人的長子叫住說話,想必現在應該聊完了,只是兄長還沒有找到就碰到了溫衍。

今日溫衍穿了一襲白色錦衣,披著一件狐貍毛氅衣,腰間掛著美玉,發帶也是用金線繡的,全身上下都十分金貴。

他輕步而來,依舊溫潤的如同仙子,雖然氣色不佳,但是走在人群中依然是亮眼的。

葉元傾和葉寧停下,遠遠地看著溫衍一步步向這邊走來。

他們已經兩個多月未見了,從上次吵架之後,一次也未見過,甚至連口信都沒有。

這是葉元傾認識溫衍以來,他堅持最久的一次,以前無論他們鬧什麽矛盾,他都會第一時間給她道歉,哄她開心,從來不會與她有隔夜仇。

而這一次卻大不相同,甚至今日說要一起來的,她在將軍府門前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出現。

這不像溫衍的性格,也不像那個前世裏即便她成婚了也追著她不放的溫衍。

不過這樣也好,時間久了,他就把她忘記了,他們的感情也就淡了,如此大家就可以各自安好。

她這邊思緒淩亂,溫衍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葉元傾沒有叫他,他也沒有叫他。

現在他們是未婚夫妻的身份,在外人眼裏還是一對被皇家賜婚的準新人,並且也是曾許過相守一生諾言的人,如今面對面站著,心情都有些不一樣了。

二人默默地站了一會,風吹來時,溫衍解下身上的氅衣披在她身上。

她想要把氅衣扯下來,他出聲制止道:“不想在皇宮裏吵架就披著。”

看他這架勢確實有吵架的可能。

葉元傾沒再動,他又幫她把氅衣整理好。

這時候葉元恒和葉卓走了過來,看到溫衍後均是沒有做聲。

最近葉元恒煩溫衍煩的要命,若不是因為賜婚怕連累了妹妹,他早就揍他了。

葉卓看溫衍更沒有什麽好臉色,除了在心裏罵他,也用眼神罵他。

幾個人站在一起都不說話,氣氛尷尬的不行。

一位小太監走了過來,對他們道:“諸位小姐公子,宴會馬上開始了,請隨我入席。”

各懷心事的幾人跟著小太監去了宴席,時下大家正在落座。

葉元傾一眼就看到了傅朝尋。

傅朝尋的位置要比他們靠裏一些,現在他的身份不同了,連坐的位子都不同了。

他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向她這邊望來,二人目光交匯後均是低下了頭。

不一會,幾個穿著艷麗的世家小姐簇擁而來,看到葉元傾後突然停在了她面前,為首的蘇凝笑臉盈盈地問:“葉姑娘,聽說你和溫少爺要成婚了?什麽時候呀?”

成婚?她怎麽不知道她要成婚了?

葉元傾沒有回答。

蘇凝又看向溫衍,笑問道:“葉姑娘不好意思說,溫少爺可以告訴我們嗎?”

“是啊!都賜婚這麽久了,何時成婚呀?”一旁身穿紅色衣衫的女子也問道。

溫衍輕輕笑了笑,回道:“快了,屆時會請諸位去喝喜酒。”

蘇凝興奮地點頭。

她又看向葉元傾,突然說:“葉姑娘,記得前些日去親王府給王妃慶生的時候,我們見過面,本來我想找你說說話,可是你突然跟著侯爺走了,害我找了你很久,後來親王府的一下人說,見你和侯爺進了親王府的宜湘居,兩個人在裏面待了許久都未出來,後來我不便打擾二位,就回去了,也沒能與你說上話,實在遺憾。”

蘇凝聲音溫柔,說起話來卻有很強的攻擊性,她此話一出,大殿裏頓時鴉雀無聲,須臾之後,就是鋪天蓋地的議論。

現在葉元傾終是明白了傅朝尋那日說的話,也明白了王妃為何要在生辰宴演那場戲,這是等著放大招呢!

蘇凝年紀太小,根本不知深淺,就這樣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說完話了還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葉元傾並未因為她這些話有多大反應,該來的總歸會來。

那位紅衣女子應該也是安排過來演戲的,她聽完後故作震驚地道:“難道,難道葉姑娘和侯爺有什麽見不得……”

她故意沒有說下去,然後又道:“之前聽人說北街雜技表演的時候侯爺還把葉姑娘扛在了肩頭,當時我還不相信,看來,他們之間確實……”

“閉上你這張臭嘴。”她話還未說完,就被葉寧端起茶杯潑了一臉水。

葉寧氣氛地指著她道:“少在這裏胡說八道,休要汙蔑我家姐姐。”

那紅衣女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沖上前就要打葉寧,眼疾手快的葉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聲道:“不想死就安靜點。”

那女子吃疼地“啊”了一聲,大喊大叫道:“怎麽?心虛了?做了茍且之事還不容人說了?葉元傾被賜婚還要與人茍且,真不怕丟了將軍府的人。”

“你胡說。”葉寧聽不慣,想動手,卻被葉元恒一把拉住。

葉元恒讓她坐下,又讓葉卓松了手,對那女子道:“姑娘說話要講證據,沒有證據隨便汙蔑將軍府,可是要受罰的,今日是皇後邀宴,你在此胡鬧,可擔待得起?”

從蘇凝和此女子進屋挑釁開始,葉元恒就已經發覺不對了,這是在皇宮,大殿裏又有侍衛和太監,宮規森嚴,竟然沒有一個出面阻止的。

怕不是皇上為了鑒別忠臣開設的一場鴻門宴吧!從老謀深算的大臣那裏探不出什麽,就把這些官家公子小姐聚在一起,從中觀察府與府之間的關系。

皇後久久不出面,也證實了他這個想法。

若他們現在與此女子爭吵起來,指不定後面會給將軍府和太師府惹來什麽麻煩,所以任憑她隨便說,事後皇後肯定會處置她。

那女子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膽,冷哼一聲,突然看向傅朝尋,道:“侯爺不是在此嗎?二人有沒有關系,問問他便知。”

手法太拙劣,葉元恒都不屑再與她爭辯。

眾人紛紛望向傅朝尋。

傅朝尋站起身,掃了眾人一眼,雖然眸色冰冷,但是並未有太明顯的激動。

他今日穿了一件繡著紫藤的暗紅色錦衣,與他一張青雋臉頰十分相配,時下站在人群中,好看的有點與周圍格格不入。

“這位姑娘說的不錯。”傅朝尋清聲開口,“我確實愛慕葉元傾。”

他看向葉元傾,放輕了些語氣:“在很早之前就喜歡她,只可惜,在我還沒表明心意的之前她就被皇家賜婚了。那日在親王府,是我騙她去了宜湘居,與她表明了我的心意,然後被她拒絕了,她說,希望我以後不要再接近她,以免被有心人看到亂嚼舌根。不過,男女之間有愛慕之情不稀奇,只是我晚了一步而已,這種事情,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被人拒絕也不是稀奇的事。當然,我也希望皇家能收回成命,讓她恢覆自由之身,如此我就有機會再去追求她。”

這應該是傅朝尋第一次在葉元傾面前訴說自己的愛意,雖然在為她解圍,但是言語卻是誠懇的。

他此話一出,整個大殿裏頓時鴉雀無聲,就連惹事的兩位姑娘都楞住了。

誰也沒有想到傅朝尋會承認,並且還在此袒露自己對葉元傾的愛意。

他現在是侯爺,已經今非昔比,在場眾人都得對他畢恭畢敬,而他除了自帶的冷然和矜貴氣質,卻也沒有擺出不可一世的架勢,還把話說的如此誠懇。

葉元傾一直垂著頭,從他說出“愛慕”二字起,眼眶就紅了。

這些話,她從未聽過,雖然以前知曉他可能喜歡過自己,但是時下聽起來卻還是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此時,突然一位藍衣公子冷不丁地鼓起掌來,笑說:“侯爺敢作敢當,讓人佩服,只是溫少爺多了一個情敵,以後可要小心了,若是哪日皇家收回成命,葉姑娘怕是會被人搶走的。”

溫衍在傅朝尋站起身那一刻就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他蹙眉聽完傅朝尋說完這番話,感覺有一把刀子在一點點割著自己的血肉。

他握著拳頭,幾次欲言又止,終是一句話也未說出來,因為他知道,現在他多說一句就會對自己多一分不利,今日一早他的叔父就被皇上叫去了皇宮,他的堂兄也突然被關押了起來,沒有任何理由,什麽也未說就把人帶走了,很突然,以至於整個溫家都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他在猜是不是傅朝尋從中做了什麽,否則他今日也不會當著眾人面說出這些話,他有很多辦法可以替葉元傾解圍,但他偏偏用這一種,他這是在赤裸裸地挑釁他,只是溫家突然陷入為難,在搞明白之前,他不能沖動。

葉卓見他依舊默不作聲,忍不住在心裏罵他:狗東西,慫貨,這種時候還不說一句話,若是他早就與傅朝尋打起來了。

葉寧看著也挺著急的,雖然她現在覺得傅朝尋和葉元傾更合適,但是她卻不想溫衍沒有一點擔當,哪怕以後不能在一起,他以前的付出和感情卻是真實的,這種場面還一句話不說,很讓人失望。

葉元恒見傅朝尋解了圍,對蘇凝與紅衣女子道:“汙蔑侯爺和將軍府,雙罪並罰,宴後,將軍府會向兩位府上下一道通令,具體如何處置屆時會根據兩位的言行細細判斷。”

通令?

葉元恒此話一出,蘇凝臉都綠了,怔了片刻,忙道:“我,我也是聽說的,我不是故意的,還請原諒我這一次。”

紅衣女子也懇求道:“我也是聽外人講的,求求您不要往我府上下通令,不然我會被父親打死的。”

葉元恒冷笑道:“現在知道怕了,為時已晚,請兩位往一邊站站,別影響我們的視線。”

蘇凝與女子連忙退到一旁,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大殿裏又恢覆如初,這場鬧劇算是過去了。

葉元傾仍舊垂首坐著,只有在皇後進殿後才起身行了禮,禮閉後又繼續默默不言。

皇後說的什麽話她一句也未聽進去,自始至終一雙眼睛都是紅的。

宴會快接近尾聲的時候,有個小太監跑來找溫衍,溫衍聽後火急火燎地離開了,也不知發生了何事。

不一會,姜齊突然跑來,怪聲怪氣道:“我就說嘛!那日我去將軍府提親,侯爺突然阻攔我一定是別有用心,果然,他早就惦記上姐姐了,姐姐你說,你可是喜歡他?”

葉元傾蹙眉沒有回答,這時候只見一道身影站在了她面前,她盯著那抹暗紅色衣角沒有立即擡頭。

“侯爺。”姜齊見傅朝尋過來,立馬向後退了一步,跟貓見耗子似的跑開了。

傅朝尋蹲下身來,把手裏一盤子糕點放到她面前,清聲道:“天冷,吃點東西,這個外面吃不到,你嘗一嘗。”

他竟然還有心情讓她吃東西。

葉元傾終是擡起頭來,滿眼覆雜地看著他。

傅朝尋拿起一塊放到她手裏,沒再說話,起身離開了。

葉元傾望著手中難得一見的糕點,沈默了好一會才咬了一口。

宴會結束後,葉元傾一出宮門就看到了傅朝尋在等著她,他見她出來,迎上前,與葉元恒說了幾句話後就帶著她上了馬車。

二人坐在馬車裏,一直默默不語。

過了一會,傅朝尋問她:“糕點吃了嗎?”

“吃了,只吃了幾口。”

“味道如何?”

“還可以,沒有想象的那麽好吃。”

馬車裏安靜了一會。

葉元傾問他:“去哪裏?”

他回道:“去我們的新府邸看看。”

我們。

二人沒再說話了,直到馬車行駛到新府邸都未說一句,這樣相處無言的場景前世出現過太多太多次,葉元傾早已習慣了。

氣氛尷尬,有話不說,冷戰到底,這些全是他們上一世的問題,看來直到現在也一樣。

二人下了車,葉元傾擡頭看著門匾上“寧遠侯府”四個大字,心中五味雜陳。

傅朝尋,忍辱負重了二十多年,終於有了自己的家。

偌大的院子裏裝點的十分別致,每一處看起來都是那麽溫馨。

傅朝尋帶著她進了一個房間,房間裏點著火爐子,暖暖的。

他們走到桌前坐下,傅朝尋倒了兩杯熱茶,遞給她一杯。

她握著茶杯沒有喝,輕搓著杯底等著他開口。

他說有話對她說,進屋後卻久久不說。

她見他一直不說,便先開了口:“這處院子布置的很好,是你喜歡的風格,你搬進來時,別忘記在院中的樹上裏系一根紅繩子,聽說會帶來好運。”

“還有。”她頓了一瞬,又道:“恭喜你,以後終於可以輕松生活了。”

她的語音很低,這些話說的別扭又尷尬。

傅朝尋看著她,很認真地道:“我今日在皇宮說的話都是真心的,我知道你早就明白我的心意,也許前世就明白。”

他停了一瞬,憋了很久的話,還是說出了口:“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這樣做。”

這樣做?她做了什麽?

她有些疑惑地看他。

他的眼睛不知何時起就已經紅了,低聲說:“其實前世我就很在意你和江不諱,我不知你們到底是何關系,但是你瞞著我與他相處了兩年多,我以為你……”

“傅朝尋。”葉元傾驀地站起了身,蹙眉道:“你今日找我來是要與我說這個?若是說這個就不必說了,以前我與你解釋過,絕不會再解釋第二次。”

她連話都不讓他說完,還和前世一樣,只要提到這個人的名字就激動不已。

他也蹙眉看著她,實在不理解她心裏到底想的什麽。

她見他面色冰冷了起來,轉身就向門外走。

他看著她疾走的背影,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是再難控制了。

“葉元傾,你站住。”他沈聲叫她,“你不要逃避,我今日就是想問個明白。”

她仿若未聞,繼續向門外走。

他起身追上她,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葉元傾驚了一下,前世那種壓抑感瞬間撲面而來,她看著他漸漸失控的神色,煩躁地往後退了一步。

“傅朝尋,你放我走。”她語音冰冷了起來,“我今日什麽也不想聽,也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他。

一句話瞬間勾起了曾經的回憶,他語音也冰冷了一些,說:“這話,你那時也與我說過,既然你那麽喜歡溫衍還要找個替放在身邊,當初何必要嫁給我?我給了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我都不曾碰你,那時候你完全可以告訴我你不想與我在一起,我會讓你走,也會與你和離,我以為溫衍死了,你的心就會回來了,可是為何,你偏偏又找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留在身邊?”

他越說越激動,直挺挺地站著也不敢靠近她。

他見她不作聲,眼裏的憂傷更濃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那時候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一直都很信任,你說你把他送走了,我也相信了,可是為何我去世那日,他還能衣衫淩亂地從院子裏追出來?現在……”

他有點說不下去了,冷靜了片刻之後,忽然感覺臉上溫溫的,伸手擦了擦。

終是問她:“前世我可以不計較,但是現在,你花大量銀子準備把他帶到京城,又是什麽意思?”

他竟然全都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她找到了江不諱。

她楞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

只聽他又道:“賜婚聖旨下來那日,我是準備要把溫衍殺了,我甚至都騎上馬要去找他,後來我沒有去,因為我知道我把他殺了會有什麽後果,起碼我們再也不可能了,於是我就去找你,想聽聽你的意見,結果你只字不提,我揍他那日,若不是衛將軍阻止,我揍了他一頓,解不了氣,後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面對他。他叔父陷害我,你一句指責他的話都未說。”

他心裏的不滿,憤怒,終是一並道了出來,他冷笑道:“我可以忍他,因為我知道他活不了太久,他的病好不了,前世醫不好,今世也一樣,所以我能忍耐的我都忍,我就是在等他去世,你說我壞也好,惡毒也罷,我確實每天都在盼著他死,盼著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年,兩年,五年,哪怕等十年,我都可以等。但是,我接受不了的是,你現在竟然還要去找江不諱?難道還要等溫衍死了繼續讓他做替身?”

他情緒激動起來一直都未敢動一步,因為怕她害怕,怕她恐慌,他今日只是想問個明白,並不想與她起爭執。

在他說替身的時候葉元傾的淚就啪嗒落了下來。

原來他今天發瘋是因為這個,她終是明白了,她望著他痛苦的樣子,憋在心裏的委屈也想與他說一說。

“好,既然要說個明白,那我們今日就好好說說。”她走回桌前坐下,僵挺地坐著,一只手緊緊抓著衣袖,嗓音有些虛弱地道:“我與你訂婚當天,你看到溫衍以後,臉就立即冷了下來,而後半個月都未找過我一次,騎馬比賽那日,溫衍從馬背上掉下來,因為我去攙扶他,而後你一個月都未理我,直到我們成婚那天。”

想起那些,她感覺在自揭傷疤,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吸了口氣,繼續說:“成婚那日,洞房花燭夜,我一個人坐在床邊忐忑不安地等到你深夜,等你回來,我以為我們會像平常夫妻那樣,喝了交杯酒,就開始圓房。我一個人躺在床上,一直躺到天亮,一個晚上我都想不明白,我是哪裏不好,你連圓房都不肯,當初,可是你登門求的親。”

“而後一個月裏你都沒有碰我,我被府上的嬤嬤笑話,被小丫鬟笑話,甚至被王妃冷嘲熱諷。”

說到這裏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冷笑著說:“第一次圓房那日,你說著你好喜歡,結果你第二天就走了,外出兩個多月才回來,回來以後給我買了一對耳墜和一個發簪,非常難看,我一點也不喜歡。後來,你每次回來都會帶很多家裏有的食物,全都是我不喜歡吃的。並且每次說好的一起去將軍府省親,到最後就變成了我一個人。太多太多……”

她已經懶得說了,撿了重點道:“我以前是喜歡溫衍,直到與你成婚時可能還在喜歡他,但是後來他因為我幾句刺激的話去世了,我很內疚,畢竟那是我相處了十多年的親生表哥呀!那時候,你半年多不回家,你父親母親為難我,別人陷害我,汙蔑我,我一個人空守著一個大院子,從白天守到黑夜,守了一天又一天,以至於我一個人承受不住病倒在床。我病的時候只有伶兒在我身邊,我連你的人影也見不到,我抑郁了很長時間,都有了輕生的念頭。後來……”

“後來,我救了江不諱,是他一聲聲姐姐讓我重新又活了過來,他是長得像溫衍,甚至連性格都一模一樣,也知道如何哄我開心,但我當時很清醒很清醒,他不是溫衍,也不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我一再地拒絕他。”

“他萬字薦書投靠了你大哥,有了接近我的機會,然後開始想盡一切辦法地想要贏得我的心,甚至拿命來威脅我,當時你和你大哥已經有了沖突,並且你也從來不與我訴說你的處境,那段時間你總是受傷,我察覺到你可能有了危險,不想給你增添麻煩,就一直忍耐著江不諱的糾纏。後來你問過我一次,我與你解釋了,而你聽完我的解釋卻只是沈默,我不知你有沒有相信我,但是那時候我很失望,也很絕望,傅朝尋,這樣的你,現在又憑什麽要來質問我?”

她說著說著激動起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道:“老天讓我有了重頭再來的機會,我下定決心再也不理你,可是你一次次的接近讓我變得心軟。如今你有了自由之身,以後也會平步青雲,我也有我該走的路和生活,所以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又何必來管我與江不諱。是你從未真心實意地待過我,又有什麽資格讓我對你忠貞不渝。”

她心痛地一字一句地問:“傅朝尋,前世你困了我一生,今世,還要困我一生嗎?”

她不想再說了,一點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感情真的太傷神了,她不想再受感情的折磨。

她站起身,發現雙腿都是發抖的,說話的語音更加虛弱了:“以後,別再找我了,無論我與誰在一起都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這一次說明白,講清楚,以後各走各的路。

她擦著眼淚向門外走,他動身擋在了門前。

他見她如此難過,有些不確定地問:“元傾,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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