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貝蒂原稿波本篇(四)

關燈
番外二,貝蒂原稿波本篇(四)

「波本躺在床上,心中有些快意也有些後悔。對著自己放不下的女孩兒,惡貫滿盈的他當然擁有很多很多種辦法讓她的眼裏只有自己,比如逼她就範,用她的家人或者別的她在乎的東西;再比如把她藏起來,廢掉她的武力讓她只能在黑暗中專心等待著他的親近。」

「可是這些他都做不到,是的,他舍不得。」

「他根本就不舍得那個可惡的、蠻橫地搶走了他的心的女孩子受一點點的傷,尤其是心傷。」

「但凡想象一下她難過的樣子,他都覺得喘不上氣來,或者她被他折斷了所有的傲骨,眼神變得空洞而麻木……老天,這不能想,一想心臟就密密匝匝地疼,疼入骨髓,就更別提她看著他的眼神裏流露出刻骨的恨意了,被她那樣看著的話,他會死的。」

「所以,剛剛她那樣惶然地跑掉,是……被嚇到了嘛?或者因為他的指責而心中惶恐?」

「可是怎麽會呢?那樣的女孩兒,如此心硬如鐵,她怎麽可能被嚇到,又怎麽可能被他甚至不很刻薄的話語就刺激到惶恐?別太自作多情了,她才是徹徹底底的贏家,因為她足夠無情。」

「不不不,不能這麽想,他可以用自己頂尖的洞察力觀察力推理能力……以及所有利於收集情報的能力發誓,那女孩兒是真的很矛盾的,某些方面精明得厲害,可在另外的某些方面,卻天真得就像是個懵懂的孩子。」

「就是這樣奇特而又矛盾的特質,才會引得他如飛蛾撲火般陷入進去,甚至不顧生死。」

「不過現在再想這些又有什麽用呢?他做都已經做了,如果女孩兒會因此受傷,那也已經被傷到了。最重要的是,他沒忍住挑明了那一點。他承認將自己的生死也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那麽敏銳,一定能聽懂他的言下之意,所以……已經徹底完蛋了,一時的失控,讓他暴露了自己明晰她心思的事實。別看她現在驚慌地跑走,可等冷靜下來,就會安排官方的人過來收押他了吧?目的暴露就得趕緊收網,以免夜長夢多啊——換位思考的話,他就會這樣去做。」

「波本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無聲嘲諷的笑,眼中向來明亮的光,也已經徹底暗了下去,整個人空洞如一具軀殼。」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漸漸的,連天花板都要看不清了,身體也慢慢失去知覺,先還覺得有點冷,後來卻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敏銳的聽力捕捉到一聲驚呼,那是搶走了他的心的霸道女孩兒。」

「要來了嗎?官方的羈押?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等來的是女孩兒溫柔而小心的觸碰,那雙長著些許薄繭的柔軟小手,正覆在他一直攥著已經沒有知覺的手上,想要打開他的手指卻又猶豫著不敢使力。」

「“松開手啊你個傻瓜。”他聽到她氣急敗壞的聲音:“我允許你解開手銬了,允許了,手松開,快點。”」

「……手銬嘛。想到那條讓他不知說什麽是好的衛生紙,他果然又沈默了,不過既然是她的要求,那他就照做好了。」

「“你到底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的啊?發燒到四十多度……不是向來身體很好的嘛?大冬天的也只穿毛衣外套而已,火力那麽足,現在好歹也已經是初春了,就只凍那麽幾小時……不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為什麽你都不知道給自己蓋點東西啊!非要就這麽凍著嘛!不過話又說回來,只是幾個小時而已啊!怎麽就成這樣了呢!”」

「恍惚著聽到女孩兒難得慌張的嘮嘮叨叨,男人迷迷糊糊地想,原來她緊張起來是會不自覺地嘮叨的嘛,居然還有點邏輯混亂,跟她一貫的人設不匹配呢……真的好可愛啊,不過,她這是緊張了嘛?怎麽可能。只是一個註定要出賣給官方的犯罪者罷了,有什麽值得鐵石心腸的女孩兒緊張的。」

「可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的是,他一直高舉著的手臂被溫柔地放了下來,很快身上蓋上了一床厚實壓人的被子,把他全身帶手臂一起包住,又有兩只熱燙的熱水袋被塞了進來,一只放在腳下,另一只放在腹部……是誰在照顧他?唔,是被送去了警察醫院嘛。」

「男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恍惚看見女孩兒在急急慌慌地忙來忙去,覺得這種事情真的很荒唐完全不可能發生,估計自己是在做夢,於是又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繼續等待他註定的結局。」

「可他等了沒一會兒,就被一條細瘦卻有力的手臂攬住背部,扶起身半靠在了厚厚的靠枕上,馬上一杯溫度剛好的熱水靠在唇邊,杯子試探著傾斜,如果只憑借本能,人是會自主吞咽的,可是這個男人就是在等死,他當然會本能地抗拒這些能帶給他生機的東西。」

「水從他頰邊流下,一點都沒有餵進去,女孩兒罵了句臟話,男人在迷糊中覺得新奇,篤定了果然自己是在做夢——那個女孩子蠻橫歸蠻橫,卻從來不說臟話的。」

「可模糊的思緒就猝然斷在了這裏,因為有柔軟的唇瓣貼上了他的唇,舌尖伸來撬開了他的齒關,一片苦得讓他打顫的東西被推入口中,合著一口溫熱的水。」

「男人本能地抗拒著那片藥,可柔軟的舌纏上了他的舌,溫柔而纏綿。男人原本溫度就高的身體被迅速點燃,以為自己身在夢中的傻蛋毫不克制地呻/吟出聲,喉結上下一滾,就合著那口水把那苦苦的東西一並吞下了肚。」

「他聽到女孩兒羞窘的低聲咒罵,卻很快又渡過來一顆藥配著一口水。」

「這時候,他其實已經有些清醒了,也確定了自己確實不是在做夢,他魂牽夢系的女孩兒真的在照顧他,還是如此下本錢的照顧法。」

「可是她在吻他,雖然只是為了餵他吃藥而已,可是那麽溫柔地勾纏著他的是他愛到失去所有底線的女孩兒柔軟的唇舌。波本根本扛不住女孩兒的任何撩撥,哪怕這時已經清醒了些許,仍然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呻/吟。他身體僵了一下,就幹脆放松,破罐子破摔起來。」

「既然恢覆了清醒,他也就在這一口藥之後很自覺地坐起身來,從被子裏伸出手拿過那一杯水跟一小把的藥,很幹脆地一口咽了下去。」

「女孩兒松了口氣,面對著清醒了的男人卻囁嚅著唇不知道說什麽,波本也並不打算開口說話,甚至都懶得看她望向他的眼神,於是就這麽垂著眸子,兩人相對而坐著沈默下去。」

「但女孩兒畢竟還是理智的,她很快就起身,扶著他又再次讓他躺了下去,蓋好被子,額頭上還搭上了一條包著冰袋的毛巾。」

「“睡吧。”她說:“有什麽想說的,睡醒了再說。”男人卻低低地哼笑一聲:“等我好了,再抓去審問嘛。也是,死了就什麽情報都得不到了。”」

「“……”女孩兒看著他,一臉的一言難盡,嘴唇張張合合半天,還是憋屈地說了一句:“你說假話騙我呢?”」

「“?”波本擡眸,想看看她到底是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卻見女孩兒一臉憋屈:“你不是說你是我的狗嘛?或者,你是不是錯估了狗在我這裏的地位?”」

「不等男人再嘲諷地說些什麽,她已經一臉認真地說了下去:“至少,如果是我的話,跟男朋友可以分手,卻一定不會棄養我的狗——男人我能肯定不是我的,可狗卻很可能一直都是我的。所以,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藏起來都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就那樣交出去?”」

「波本直接氣笑了,他當然知道現代家庭裏,狗經常會被作為家庭成員來看待,可他是真沒想到,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居然真敢說!」

「可是女孩兒的表情格外真誠,甚至還有點孩子般的天真:“至少男人的話,我是肯定保不住,不過狗的話,還能保一下試試。”」

「波本心中一凜,罷工許久的腦子迅速恢覆了轉動,他忽然意識到,女孩兒身上之所以會帶著那樣獨特的,精明與天真共存的特質,很可能是因為培養她的成長環境很特殊。」

「而她剛剛的那番話,足以讓他窺見一絲女孩兒的生活狀態——很可能是被嚴密控制的,甚至對於她自己的事,她也許都不被允許自己做出決定。」

「所以蘇格蘭有問題,甚至他都很有可能不是她真正的男朋友,或者他確實是她的男朋友,只不過他是女孩兒帶著任務別有用心地刻意接近的那一個?」

「那他呢?他是擅自湊到女孩兒身邊去的,至少不是她的任務,只能算是個……意外之喜?」

「所以他能這樣理解嘛?因為他不像蘇格蘭那樣,處在女孩兒身後之人的視線之中,所以女孩兒才說,可以保他試試?」

「可是,保他什麽呢?總之不是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在組織覆滅時保他不被清算,因為女孩兒剛剛的語境是男朋友跟狗的對比。」

「那就只有……從她身後之人的手裏保下他!」

「因為這個猜測,黑色組織情報組的王牌情報員立刻就上線了,他睜著一雙瞬間就水汪汪起來的狗狗眼,小心地問女孩兒:“那……我是明白有些人會把狗狗當家人的啦,可有沒有當愛人的呢?”」

「女孩兒看了一眼緊張得很不明顯,卻可惜被屏住的呼吸暴露了的可愛傻狗,忍不住笑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對方那因為身體狀態不好而有些黯淡了的淺金色腦袋,語氣感慨:“你可以這麽想,但千萬別這麽做。聽話,首先得要有命在才能有得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