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朝霧·莫裏亞蒂·熏

關燈
朝霧·莫裏亞蒂·熏

昏暗的吧臺角落,蘇格蘭威士忌默默地坐著,明明已經在很暗的地方了,可他仍然將兜帽拉得低低地,幾乎蓋住了臉。

身邊坐下一個人來,語調歡快地沖他打了聲招呼:“嗨~蘇格蘭威士忌。”

蘇格蘭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只微微點了點頭,就又低了下去。

壯漢對他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杵,只笑著搭話道:“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嘛,我都聽說了,你的樂隊裏來了個特別棒的主唱。”

蘇格蘭:???

……他哪裏不高興了?這家夥在說什麽啊?

想是這麽想,可蘇格蘭表面上卻沒什麽反應,甚至也沒有特地去反駁什麽。事實上哪怕被組織成員提起熏,他的心裏依舊毫無波動,畢竟,走這一步是他們商量過的結果。

——不是他說,熏的身份在這方面簡直太占便宜了,沒能力的只能查到她休學之後失蹤四年,據說是出國治病去了,而像組織這樣情報網直如蛛網般錯綜覆雜深不見底的,就不難查出在過去的四年裏她加入了意大利黑手/黨。

這也是他會願意將熏引入樂隊的根本原因,這樣子自然介入他們的生活,反而會讓熏更加安全。

畢竟,像地下樂隊這樣的半公眾團體,哪怕不去特意調查,大方面的情報還是很容易獲得的,所以熏被組織知道的方式就會特別自然,看起來就無關緊要的樣子。關於這一點,現在他就隨便聽聽這家夥會怎麽說。

果然身邊這位興致勃勃地繼續搭話道:“聽說是個性格很辣的百變girl,特地沖著你進去的樂隊?所以,你幹嘛這麽不高興呢?難道是那女孩兒卸了妝就沒法看?”

蘇格蘭威士忌:……

他心裏一瞬間被吐槽充滿——這方面來看,人家也確實沒說錯啊,熏化過妝之後會特別漂亮……或者特別帥氣?但是一卸妝就立刻變成扔人群裏都找不到的那種,普通得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就這一點來說,他也不可能去附和旁邊這貨吧?熏會生氣的……盡管她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他附和過這樣的觀點,可他仍舊不想去踩這個雷。

於是,在蘇格蘭的沈默中旁邊的這位繼續開口:“不過你肯定不是會在意人家女孩兒長得怎麽樣的人……要是的話,你早破處了,也不至於現在了連個初吻都沒送出去……等等?還沒送出去吧?”

……蘇格蘭默默地扭開了臉。

旁邊那人驚了:“送……送出去了對吧!對吧!以前我每次這樣調侃你,你都沒反應的啊!這次居然動了!”

蘇格蘭默默地拉了拉兜帽,讓它把他的臉遮得更加嚴實一點,但心裏依然毫無波動……他為什麽會給熏設立海王人設?就是這時候用的啊,誰管樂隊成員怎麽想,重要的是組織成員怎麽想對吧。

旁邊的壯漢呆楞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等等?初吻送出去了你還不高興……怎麽,那女孩兒很難搞嘛?”

蘇格蘭從兜帽底下瞟了一眼神情開始躍躍欲試的男人,輕聲警告道:“給你個忠告,別出現在她面前。她對別人的調查試探特別敏感,你會被揍的。”

旁邊的男人倒是沒有非要跟人反著來的意思,只是發散思維道:“所以你試探她了?所以你被揍了?所以沒能得手?……不會連組織身份都讓她給看破了吧……話說她是怎麽看破這一點的?”

“……沒有洩露組織身份。”蘇格蘭不情不願地:“是我不想叫她得手。”

旁邊的壯漢聽他的措辭,忽然興致高漲,臉都幾乎湊蘇格蘭臉上了。如果是黑衣組織裏除蘇格蘭之外的任意一人,這時候都得給這張臉上來一拳頭。

不過蘇格蘭在不出任務的時候,就是這樣溫溫吞吞的,經常還會給人幫點忙,一副普通社畜老好人的樣子,所以這人也不太在意跟他的距離,這時候一心就只八卦去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開始逼問。

“什麽情況!說出來啊讓哥們兒給你參謀參謀……畢竟你是個老處……咳,反正就說說。”

蘇格蘭當然不可能主動交代,畢竟組織的人沒人會主動透露自己的消息,除非是像科恩跟基安蒂那樣互相之間特別信任的關系,所以這時蘇格蘭又開始不發一言。

旁邊的壯漢絲毫沒有被他的沈默打消興致,只在那自己猜測:“嗯嗯,聽起來是肉食系女孩子呢,配你這個表面上是草食系的感覺很搭啊~所以為什麽你不想被得手?感覺也不是不在意她的樣子,畢竟還因為她不太高興了嘛……讓我猜猜……”

蘇格蘭:……

所以這家夥到底從哪裏看出他不高興了……

“唔……”壯漢冥思苦想:“會混灰色圈子的女孩子啊……她對你不是認真的?只是玩玩?”他這麽問著就扭頭去偷看蘇格蘭的表情,想驗證自己的猜測。

蘇格蘭:←_←

“哦,不是……也對哈,她要是玩玩的話,就你這個較真的勁就根本不會對她有半點在意……唔……”

這時又一個壯漢沈默地坐在了蘇格蘭的右手邊,他看著蘇格蘭左手邊嘰嘰喳喳的家夥,忽然插了一句嘴。

“她是不是對很多人都是來真的?”

蘇格蘭明顯地頓了頓,轉頭看去,很自然地叫出了對方的代號:“卡爾瓦多斯。”

卡爾瓦多斯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那天路過,看了一場演出,她看你的眼神絲毫也不遮掩……對你來說,這樣的不是更難搞?要她不是真心,還沒法打動你,偏偏她很真心……”

蘇格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什麽叫打動……不提她了行不行?反正我也不會因為她而影響任務,這些跟你們,跟組織都沒有關系吧?”

“怎麽會沒有關系?”左手邊的男人被擠走,坐下一個頭戴針織帽,黑色長發綠色眼眸暗色皮膚的帥氣男子:“她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你——你明顯就已經動心了吧?”

“……”蘇格蘭做出了個無語的表情:“你會對一個腳踩N條船還不自知的女人動心?我只是被激起了勝負欲。總有一天,她會踢掉所有其他的男人,一心一意地跟我在一起。”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嗤笑,在這裏的幾人都安靜下來,卡爾瓦多斯更是直接站起來就走了。

琴酒坐在了卡爾瓦多斯之前的座位上,眼神蔑視地看了一眼蘇格蘭:“不要讓我發現你耽誤了任務,否則……”

蘇格蘭沒吭聲,而琴酒在警告了那一句後也沒再多說些別的,而是直接進入了任務分配。

“這次的任務地點是在美國,由蘇格蘭、萊伊、波本跟我和伏特加一起。任務的目標是……”

朝霧熏這時正跟萩原研二一起,在月影島無人的街道上散著步,周圍安靜極了,只有蟲鳴鳥叫。

難得享受這樣的靜逸,兩人都沒有說話。

萩原研二側著頭,看身邊妝容精致,一頭長假發披散下來顯得格外俏麗的女孩兒。她身上的連衣裙在海島的夜裏被風吹拂,裙擺散開,美得簡直都不像她了=_=

女孩兒察覺到身邊人的註視,等了一會兒發現他還在看,不由一臉奇怪地跟他對視:“你在看什麽啊?”

男人的眼神格外溫柔,聞言並未說什麽,只是搖搖頭。

女孩兒輕哼一聲,無所謂道:“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其實我也無所謂跟你說啦,但是……至少也在離開這裏的船上說吧?可惜了現在的氣氛——多麽小言啊!”

萩原研二無奈地抿了抿唇,看著女孩兒的眼睛裏滿是寵溺:“……我沒想現在問的。”

女孩兒聞言臉頰鼓起,眼看眉毛就要立起來,卻忽然臉上的表情一頓。

——上司大人發來雲電腦傳訊,明天起他跟景光都要去美國,同行的還有伏特加琴酒跟赤井秀一。

“怎麽了?”萩原研二很敏銳。

“……沒什麽。”女孩兒掏出手機來,按亮屏幕操作了一陣,忽然說:“明天我要回去了,所以你想知道的話,我就現在說吧。”

萩原研二若有所覺,但對於不能說三人組的事情,他已經決定不主動參與,只在旁邊守著,看能不能有幫上忙的時候,所以這時也不多問,只點頭順著她的話道:“那我不問,你想說什麽就說。”

朝霧熏忍不住一笑,調侃道:“果然我之前錯過了很多呢,被你照顧的感覺,跟被針對的感覺,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不愧是高情商。”

她沒等對方回應調侃,只接著說了下去:“你之前感慨,說這裏實在太適合定居了,這種安寧靜逸……但不適合我。我喜歡燈紅酒綠,霓虹喧囂。萩,你知道的,我喜歡刺激,一切刺激。但有一種刺激是我絕不能接受的——就是會導致我被控制的刺激。”

萩原研二:“你是指毒/品?”

“是的。”朝霧熏皺起眉頭:“日本的禁毒力度還是不夠,要我說,敢販/毒的就該只有死刑一個下場,所以我故意跟你打賭,想讓你不要離開這座島,好以你的刑警身份方便處理後續。”

“在你短暫離島的那兩個小時裏,我其實只做了一件事而已。”女孩兒狡黠一笑:“我用村公所資料庫裏的舊報紙,剪出了四份威脅信。”

萩原研二:……

“原來如此。”他無語道:“因為前一天剛剛出了個鬧鬼事件對嘛,所有人都在議論曾經捐贈鋼琴的麻生圭二……心虛的人就會特別心虛。”

“對。”女孩兒點點頭:“所以我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送信過去就好了,心虛的人會自己達成我想要的結果。”

“你也猜到了的,我這次其實確實是來度假的,可我的工作並沒有所謂的休假,只能領個任務來這邊轉轉……至於任務是什麽你也猜到了的,對吧。”

“販/毒鏈的話,只要有一個最主要的活口就好了對吧?畢竟他殺了那麽多人,不減刑就只有去死,所以他一定會爭取減刑,哪怕減刑也不一定能逃脫死刑,他還是會恨不得挖空自己的腦袋,把裏面所有的東西全搜刮出來。總比販/毒團夥全員落網,大家互相推諉,抱著僥幸心理擠牙膏似的交代好,對吧。”

萩原研二:……

他欲言又止。

所以果然,小薰是哪裏壞掉了對吧?就算他自己也很讚同販/毒的就該死這個觀點,可也不能人家沒死成的話就由他們自己來手動達成這個結果吧。

還有,為了讓人家老實交代,就使手段讓人家把自己同夥全殺幹凈……這這這這……

所以,這家夥是還沒轉換角色呢吧?她是不是以為自己還是原先的那個意大利黑手/黨成員啊!隨意就斷人生死的!

朝霧熏說完了沒聽見萩原研二的回覆,不由地轉頭一看,正看到了他的滿臉糾結,女孩兒的臉上於是慢慢失去了表情。

“所以我就說了,以後離我,離我們都遠點,卷進去得不償失。”她若無其事地把腦袋又轉了回去,語氣裏有點不易察覺的疏離。

可萩原研二卻立刻發現了朝霧熏的不對,想也沒想直接就把女孩子抱在了懷裏,想要以肢體接觸安撫女孩兒的情緒。

“別生我的氣好不好?”他輕聲哄道:“你畢竟不是明面上的警察,做事方式……我也沒有資格去置喙。”這麽說著他忽然想到了某些公安辦事時那不羈的手段,心裏有了些明悟。

於是再開口時語氣就自然多了:“而且,關於你說的,日本的禁毒力度不夠,相關犯罪人員量刑較輕這個觀點,我也讚同的。”

畢竟吸上毒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呀,戒/毒什麽的都是扯淡,覆吸的比例實在太高了。

哦,那麽多被你害了的受害者還在苦苦掙紮或者幹脆沈淪又或者直接死了,你一個毒/販這會兒卻刑滿釋放,還能花著之前販/毒得來的不義之財過得瀟瀟灑灑?

不合適,真的不合適,太不合適了好嘛。

既然心裏已經下決心站在朝霧熏這邊,他就不自覺地在心裏覆盤了一下這次的案子,用自己刑警的專業素養幫朝霧熏找起了破綻來。

……不得不說,小薰這丫頭,是有點莫裏亞蒂那味兒的。

——在犯罪現場跟那三個死者和犯人的身上或者家裏,都根本沒有搜出任何一封威脅信來,恐怕是因為心虛,所以幾個收信人看過之後就不約而同地自動自覺幫人家女孩兒毀屍滅跡了。

沒有實際的證物,就算後續兇手交代犯罪過程的時候提到了威脅信,那又有什麽證據能跟女孩兒扯上關系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人女孩兒大大方方地跑警視廳去說,威脅信就是她送的,惡作劇而已,人家又能把她怎麽樣呢?她只是搞了個惡作劇!而!已!啊!

所以,心裏轉了一大圈,萩原研二無語又心驚地發現,他,居然無話可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