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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離開 我不會放你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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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離開 我不會放你離開的……

邢之庭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雖然自己確實對魏韻雪有那麽七八分不軌的心思。

但自己怎麽說也算魏老爺子的救命恩人,不說被奉為上賓,但至少要好言相待吧!但他顧忌著魏韻雪的顏面,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魏安國這回犯的事不小,不然也不至於是整個家族覆滅,就算有他出面幹涉,動了些關系,魏安國還需要在監獄裏再呆夠三天。

等到三天放出來後,怕是再也不能踏入北平一步。

就怕魏韻雪也跟著魏安國走了。如果魏韻雪要走的話,邢之庭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才能留下這個人。

他看了一眼懷裏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小少爺,他睡的很安穩,可以看到他光潔的鼻子輕微地顫動,鞋襪有些松了,米黃色真絲下露出白皙的腳踝,雙手無意識地環貼著邢之庭的頸子。

他不會允許魏韻雪的出走,他得不留痕跡地想個理由把魏韻雪留下來。

心裏的陰暗面一時有些不能壓住,但面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操持一慣地面無表情的姿態。

在魏老爺子的註視下,邢之庭戳了一下魏韻雪的臉,魏韻雪迷迷瞪瞪睜眼就看到邢之庭帶著笑意的臉,以及自家老爹的臭臉。

一個翻身從邢之庭懷裏爬了出來,邢之庭怕他摔著,半跪著讓他更平穩地下來,魏韻雪眉眼帶著些剛睡醒的騰騰熱氣,面若桃李,煞是動人。

站定後,他才堪堪叫了一聲“爸”,表情有些尷尬,然後狠狠瞪了邢之庭一眼。

魏安國面色不虞,最後強撐了一抹笑意對邢之庭說:“這次多謝二爺出手相助。”

說完他竟然躬身鞠了個躬,邢之庭連忙把他扶起,還半蹲著恭敬地幫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雖然邢之庭對魏安國來說只是個小輩,但無論是功勳,抑或是地位,都是他這把老骨頭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

魏安國的聲音有些啞,終歸是牢獄,不比自己家裏,他還是比往日看起來要滄桑一些。

平常華貴的衣服可以掩蓋住這個人的蒼老和疲倦,但現在沒了平日裏的打理,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單薄的腐朽感。

“請二爺出去一下吧,我們父子兩人有些話要說。”魏韻雪突然開口。

邢之庭應了聲,沖著魏韻雪點了一下頭,不留痕跡地攏了一下魏韻雪的後腰,走了出去。

等到噠噠噠的軍靴聲漸漸消失的時候,魏韻雪才收起那種柔軟且小低伏的架勢。

“爹……”他話沒沒說出口,眼前的老者就啪一聲跪在了地上,鄭重地向他叩首。

“小主人!”

這話簡直石破天驚,但也成功把魏韻雪臉上的溫情給擊碎了,他露出了一種很難言的表情,仿佛他們之間不是這一方空間,而是無形的橫亙於天際的厚障壁。

魏韻雪也一樣給魏國安回了一個禮,並將他扶了起來,沈默良久才說:“魏叔平日還是叫我韻雪就好。”

魏安國眼裏有些許動容,但依然堅持:“禮不可廢。”

魏韻雪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上有些深深的溝壑,這是魏韻雪在原來意氣風發的魏老爺子身上沒有看到的。

他不禁有些傷感,拉著魏安國走到床畔,然後有些忍不住了,像跑出門好不容易回來的小動物,嗚嗚咽咽地埋進了魏安國的懷裏。

一邊往裏面拱,一邊說:“您就答應我嘛!”

他又拿出了當年作為魏安國兒子時撒嬌的那一套。

魏安國就受不了他這樣,捏著自己的鼻梁連連嘆氣,答應了下來。

但很快他又想到魏韻雪如今的處境,魏安國揉了一下眼睛,略顯渾濁的眼睛就溢出了心疼,怎麽說都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啊!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輩子都不讓魏韻雪知道那些事情,永遠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少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處心積慮地隱藏自己。

於是他揉了揉魏韻雪的腦袋,像小時候一樣,魏韻雪舒服得瞇著眼睛,語氣緩慢地和他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魏安國認真地聽,時不時還點評幾句,最後他說,“少……韻雪,不然和我一起走吧。”

“那都是……你還有大好年華,沒必要為了這樣的事情,把自己葬送進去。”

魏安國此時已經泣不成聲,魏韻雪是他一手養大的孩子啊,就這樣被置身於險境之中,他心裏悔啊,魏韻雪的父親在天之靈不知道會不會怪他。

“爹,你知道的,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一定會走下去的,負心漢也好,被人唾棄也罷,我都會走下去的。”魏韻雪說,此時他的目光很堅定,有不似在邢之庭面前的那種鋒芒畢露。

父子倆就這樣絮絮叨叨一個多小時,成功讓外面的邢之庭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他很少有這種焦躁的感覺,有人稱他在戰場上打仗有種行雲流水的淡漠感,感覺敵人在他眼裏只是一些蠕動的肉塊一樣,手起刀落不帶有猶豫的情緒。

但現在他有一種他不把握住魏韻雪就會消失的幽怖感。

就像指尖的流沙,越去緊握它,它從手裏流竄的速度就越快,只有用鋒利的瓦片把皮肉割爛,用血將流沙凝結,才有能留住他的妄念。

但邢之庭沒有進去打擾,只是坐在會客廳,聽監獄長不斷的美言,興沖沖大談政治理想、香車美人,他的反應只是用手指有些不虞地敲打著沙發的扶手。

監獄長也不愧是在晉升路上一路摸爬滾打的狠角兒,察言觀色也是一流的,打眼一瞅便發現邢二爺心裏頭的不對勁,心裏一琢磨,就知道二爺心系著屋裏面那個美人。

急忙調轉話題:“二爺,這等的時間有些久了,不如我去把魏小少爺請來?”

邢之庭不由高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一下頭說:“你,很不錯。”

監獄長的笑容更大了,快速小碎步去將他的財神爺迎回來,這個魏小少爺可真是他的福星。

讓這位邢二爺眼熟,可是這北平城裏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美差。

不一會兒,魏韻雪就跟著監獄長回來了,監獄長可能說了什麽俏皮話,魏韻雪剛剛被淚水浸過有些紅腫的眼睛竟然帶了些笑意。

但監獄長很有眼色,看到邢之庭冷冷睥睨著他的時候就立刻止住了話題,將話題引到了邢二爺身上。

“瞧!二爺正在等你呢!”監獄長躬下身子,請魏韻雪上前。

魏韻雪的表情變了一瞬,又很快地調回了邢之庭所熟悉的狀態,懵懂清純,讓人恨不得將全世界都奉到他面前的那種矜貴感。

“二爺。”他叫了一聲語氣莫名的乖順,就像可以根據邢之庭的性格順著他來的一樣。

邢之庭走上前,幫他拍掉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沾到衣服上的泥巴,簡直天生就是給魏小少爺服侍的命。

監獄長在一旁默默打量,對魏小少爺的恭敬程度又高了一級。

邢之庭舒展開眉頭,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說道:“我們回家!”

魏韻雪拉住邢之庭腰間的皮帶,這輕佻的舉動讓在場的兩個人神色變了又變。

尤其是監獄長,他的表情很難形容,他以為魏韻雪要玩什麽刺激的東西,他這個監獄長只是穿著制服的潤滑劑。

一面讚嘆豪門真會玩,一面老老實實立在那裏不敢一開半步。

二爺沒發話,他不敢走。

“怎麽?”邢之庭開始是調侃的模樣,但看著魏韻雪嚴肅的神情,笑容收斂了起來。

“父親說想讓我離開北平。”魏韻雪回答道。

“出去。”邢之庭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也沒提是誰,但監獄長麻溜地撤退。

監獄長也不不知道說的是誰,但總歸不是邢二爺放在心尖尖上的魏韻雪。他看著兩人這相處模式,二爺分明是被拿捏的一方。

“魏韻雪,如果我沒記錯,你不是答應留在邢家一段時間嗎?”邢之庭聲音硬邦邦的,有種刻意要嚇魏韻雪的猙獰感。

他從高定襯衫下面掏出魏韻雪的佛牌,佛牌上的寶石在光線下熠熠生輝。

魏韻雪靠邢之庭更近了一些,顯然,他就這麽不爭氣地被佛牌吸引了,如果不是非常情況,他是不會把佛牌給祭出去的。

邢之庭捏著佛牌的一段,很是隨意的晃動,就好像這個佛牌不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物,而是個偶然從路邊得來的小玩意兒。

“出了這平城,魏少爺從哪裏得來那麽多錢把這東西給贖回去。”邢之庭嘴上很硬,但實際上在小心翼翼看著魏韻雪的臉色,生怕他不吃這一套。

魏韻雪也在心裏默默盤算,他早就拒絕了父親帶他離開的提議,不過並不是為了這塊佛牌,但現在邢之庭拿出來當他不離開的籌碼,那他也樂意之至。

本來提這件事就是激一下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沒想到這麽好拿捏。

這算他個人的癖好,他喜歡看這些人拼命討好他,趕著被他欺負又被一腳踹開,明明心碎得不行,又眼巴巴爬到他跟前的樣子,尤其是眼前這個,畢竟是仇人,下手便更不留情。

“二爺就那麽不想讓我離開?”魏韻雪挑著笑,像一朵早已等待多時的紅色曼珠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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